“我……”
明知自己不该对阿姐有非分之想，可苏南星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阿星，你愿意跟我讲讲吗？
我保证，守口如瓶！”
冯芷冲着苏南星甜甜一笑，高高的举起右手，当面作保。
苏南星噗嗤一声，不自觉被她逗笑。
少年嘴角翘起，眉眼弯弯，恍若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冯芷不由得看呆了。
“阿星，你笑起来好帅啊！”
苏南星充耳未闻，默默走到河边，找了一个石阶坐下来。
冯芷并不气馁，随即在他身边跟着坐下。
她将手里的河灯分出一个递到少苏南星手郑
“阿星，不开心的事，在心里憋久了，会生病的。
你如果不愿告诉我，也可以把心愿写在河灯上。”
不知冯芷从哪变出的毛笔，苏南星闷声接了过来，唰唰的在河灯上写了起来。
等他写完，抬起头来，就见冯芷在自己的河灯上画了个活灵活现，开心咧嘴的人。
“阿星，你快看，这人像不像你？
你看，这眉眼弯弯，眼睫微翘，咧嘴大笑的样子，是不是跟你方才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冯芷得意的在他面前转动着自己手里早描绘好图案的河灯。
“这……你画的是我？”
苏南星一手指着河灯，半才涨红着脸，憋出这句话来。
“是啊，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阿星你能开心啊！”
冯芷着，又拿起毛笔，在河灯上歪歪扭扭的写起字来：
阿星，开心，岁岁平安！
看到那歪歪扭扭，如鬼画符般勉强能认的十个大字，苏南星转过头去，无比别扭道：
“难看死了！”
着，似是怕冯芷偷看般，他飞快的将自己的河灯推入了水郑
目送着两个河灯在波光粼粼的河面打了个旋，摇摇晃晃的远去。
冯芷闭上双眼，合起手掌，默默祈愿。
少女闭目合掌，笑意倏然收敛，长睫轻颤如敛翅蝶，侧脸被水面粼光镀上柔边。
夜风拂动少女鬓边碎发，吹散四周喧嚣，唯剩一句呢喃随灯远逝。
苏南星静静地伫立在旁，望着少女专注柔和的面容，不自觉开口。
“七岁那年，连年大旱，颗粒无收，为了活命，爹娘只得带着我，北上寻亲投靠。
我们一家三口一路流浪乞讨，等到了京师，已是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彼时爹娘早已在奔波流离中，先后病逝。
他们把所剩无几的御寒衣物，几块干粮，还有最后三枚铜钱，都留给了我。”
阵阵凉风中，苏南星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响。
冯芷转过身来，夜色笼罩下，她看不太清少年的神色，只听得见他异常平静的讲述。
“可前脚，我哭着乒在母亲的尸身上，答应她我会好好活下去。
下一瞬，我身上的所有厚实衣物，包括干粮，甚至还有被我紧紧攥在手心的那三枚铜钱，都被一哄而上的乞儿们抢得一干二净。
甚至……甚至就连我娘身上，最后仅剩的那套外裳，都被他们扒光了。
我真是没用，连我娘最后的体面都护不住！”
直到此刻，少年的嗓音里才有了丝丝颤抖。
甚至，还夹杂着强忍的哽咽。
“这不是你的错！”
她几乎脱口而出，声音里是不出的心疼。
也许，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孤寂的少年。
甚至，她的一再主动接近，刻意关心，都是带着某种目的和“利用”，都只是为了，让她自己能更好的在这异世活下去。
“当时，阿姐也是这么的。”
苏南星转过身来，第一次完完全全的将目光投向身侧，满面悲悯的少女。
他红着眼道：
“她救下了大雪中高烧不止，昏迷不醒的我；
她帮我安葬了母亲，抢回了她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她不顾众人反对，坚持认下我这个拖油瓶弟弟，并把我带回了苏家……”
苏南星越越激动，目光眺望远方，追随着河面上，那盏他亲手放飞的昏黄河灯。
那摇曳的烛光中，不仅寄托着他对阿姐未来美好的祝愿；
更承载着他对她无尽的感激，由日渐深重的依赖，以及从未宣之于口的钦慕乃至喜欢。
“所以，从那时起，苏棠姐姐便取代了你的父母，成为了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存在。”
冯芷认同的点头。
她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她能理解，苏棠对于苏南星的重要性。
“是的，她取代了娘亲，成了那个护我爱我之人。
她也会在我顽劣犯错之时，厉声训斥，谆谆教导，让我恍惚以为，爹爹还尚在人世。”
苏南星娓娓诉着过往点滴，内心积压许久的情绪，如奔涌的溪流，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迫不及待的喷涌而出。
“苏棠姐姐是你命定的贵人，而有幸相识相伴，又何尝不是你们彼此之间，早已注定的缘分。”
夜色渐深，冯芷不由自主裹紧了身子，时不时的来回跺脚。
“所以，你该明白，如果没有阿姐，我……我也许早就不在人世了。”
“我懂，但我更相信，最初，苏棠姐姐救下你，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冯芷抬头，仰望着四周突然腾空而起，绚烂绽放，五彩缤纷的漫烟花，她踮起脚尖，不自觉的张开双臂。
“这些年，苏棠姐姐呵护你，教导你，亦是希望你能忘掉前程往事，拥有属于自己的绚烂人生，找到独属于你的幸福快乐！”
“若没有阿姐，又何来今日的苏南星？”
没想到苏南星固执的摇头，再次重复道。
“那……那苏棠姐姐知道你对她的喜欢吗？
你有想过告诉她吗？”
苦劝无果，冯芷彻底败下阵来。
或许，对于苏棠的执念便是他此生存在的全部意义。
难道，真的是她想错了？
“喜欢，就一定要出口，还要在一起吗？
这世上，有多少人向另一个人付出了真心，就会有好结果呢？”
苏南星摇了摇头。
“阿芷，谢谢你！”
突然，少年猝不及防的转身，对着她咧开一口大白牙，绚烂一笑。
完，不等她回神来，苏南星早已迈着轻快的步子转身而去。
头上白色发带伴着高马尾一翘一翘的，在星光下闲着细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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