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仿古之风盛行,公司旗下的酒店也未免俗,粉墙黛瓦,竹影摇曳。为战略投资部高管准备的房间是处独立院落,院中木香开得正盛,如雪覆墙,香气清雅。
托帕歪在摇椅里,就着花香调整计划。她刚磋商完生意,在此之前又打了场擂台,现在又顾不得休息,马不停蹄开始梳理情报。
托帕看着遥感屏幕上的文字思考,寻找破局关键。
了无音讯千年的人再次联系公司,却是询问一颗早已覆灭于反物质军团手中的边星所欠下的债务。探寻其中隐情,自然是让身为‘催讨黄玉’的托帕负责最不惹人注意。
那可是桩棘手的生意,比之匹诺康尼也不遑多让。
只有列车组和景云在自己之前进入雅利洛六6号,贝洛伯格领导人从景云手中得到了公司随回信发出的附件,还有丽水的回答……
仙舟纵将军景云与拥有公司董事席位的云实为一人,改头换面得那么彻底,又为雅利洛6号联系公司。那位神秘的筑墙者要做什么呢?
托帕伸手,在景云与云两个名字间画下等号,然后,与云关联的龙和克里珀便与同景云关联的岚共同联系在一块。鉴于罗浮最近得到的【时运】赐福,她又在众位星神的名字旁写下福图纳。
第五个神名被写下,关系网越来越庞杂。托帕看着辐射出一切的名字,在唯一游离于关系网外的星神名字旁标上问号。
砂金过,命阅馈赠必将偿还。
仙舟已经在【丰饶】上栽过跟头,不可能对赐福不加防范。茨冈尼亚以终年不熄的战火支付向神的祈愿,仙舟联盟认为自己可以支付代价?
另一个问题是,那位星神只回应绝望下的哀求。三十年前的战争中,联盟被逼入绝境也未向祂祷告,如今怎么变了性?
还是,将祂唤来的,并非仙舟联盟?
手指轻敲屏幕,托帕思考了会,又在景云名字的下面写上列车组。
福图纳赐福仙舟,又曾降临匹诺康尼,与两地均有联系,时间上又重合的唯有列车组。
是巧合还是星神刻意为之?
砂金提交的报告中,星神于艾迪恩公园现身,修复了他的基石。那么祂接触过列车组吗?
瓦尔特与姬子并不在罗浮,丹恒与自己并无私交,三月七参与了擂台赛,不便打扰。适合谈话的对象,只剩穹,景云的弟子。
这倒是巧了,星穹列车重新启程已经有一段时间,此前却从未引发与星神有关的异象,若它现在与之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位在黑塔空间站上车的新乘客。
托帕在列车与景云中间写下穹的名字,又将其圈出,重点标记。
事情都赶一块去了。无论是拉近与景云的关系还是探寻星神们的意图,突破点都在穹身上。
恰巧,今日在擂台上,她还碰见了对方。穹是卢卡的教练,而卢卡参加比赛的目的,是让寰宇看见贝洛伯格。
何不顺水推舟,来场双赢的交易。
托帕打定主意,就立刻着手产品代言提案。虽然她与卢卡和穹都能算熟人了,但为显郑重,还是决定通过组委会传达合作意愿。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见景云,可向神策府递交的会面邀请至今未有回音。纵将军无心政务,等神策府答应还不如去牌桌上试试运气。
托帕自觉没那么好的运气,只得稳扎稳打,一步步靠近。
真得,这事就该叫砂金一块来,他与景云打几局琼玉牌,不定就有些进展。但他在匹诺康尼九死一生,又刚与失散多年的姐姐重逢,托帕真做不出打电话请他来罗浮加班这种事。
与此同时,刚打完邀请赛的三月七怒气冲冲地拉着穹和丹恒去神策府找景云算账。
知晓其来意的青镞歉意解释正主不在府中,至于祂去了何处,无人知晓。
临阵换将是大忌,特别是在三月七连胜三场叩关赛的情况下,景云这么干,可以是故意找茬了。其实教练从穹换成丹恒对三月七来没什么变化,甚至可以,新教练更加靠谱。但比赛中途被人指手画脚,三月七觉得自己要是咽下这口气,第四场叩关赛,祂就敢给自己安排云璃师傅!
“三月姐请放心,”得知少女担忧的青镞保证,“仪典赛事全程在组委会监管下,我们将重点关注纵将军,绝不会壬戌暗箱操作等违规事件发生。”
“额……”三月七不确定道,“那家伙组委会能管住?”
当然不行,青镞沮丧想,或许景元将军和帝弓司命可以。但组委会能做的,只有认真评估三月七下一场叩关赛对手的实力,让事情别太离谱。
见策士长笑容僵硬,列车组三人便知答案。三月七叹口气,问同伴:“你我们一起跪下求祂,祂会心软,手下留情吗?”
“我也要吗?”
穹指了指自己。
“你是祂弟子,一块去肯定更有用些。”
丹恒摇头,拒绝参与,“祂认定的事,没人能改。”
三月七不死心,还想些什么,却见丹恒突然对自己做了个噤声手势。
没有伙伴话声干扰,带着规律的嗒嗒脚步声越发明显。神策府里养狗的只有一位,丹恒庆幸自己听力敏锐,没让三月七被正主逮住现校
第一个跑进正厅的是只虎斑色大狗,它看见厅中众人,摇了摇尾巴,又听见身后主人呼唤,一个转身,跑回族群。
三月七悄悄对丹恒:“幸好你叫我,差点被景云听见。
嘿,曹操曹操到,本姑娘现在就去给自己讨个法。”
岚步入正厅听见的第一句,就是粉发少女的话。
于是,祂:“不巧,家父现下不在罗浮,明日才能赶回来。若有急事,可同我。”
“嗯,”三月七稍稍犹豫,就抱着岚可能比求景云有用得多的想法开口,“景云和我打了个赌,我要是能在擂台上赢四场,祂就给我与过去相关的线索。但祂现在突然换了我的教练,我担心祂会阻止我赢下第四场比赛。”
确实是父亲会干的事,岚理解三月七的担忧,并贴心给出解决办法:“知道邀请赛吗?”
“仪典给低分段选手的扶持性特权,可以向其他选手发起邀请挑战。
我刚赢下一场。”
虽不知星神问这个做什么,少女话中仍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岚:“那你已经赢下赌局了。”
“诶?可我才打三场叩关赛!不对,邀请赛也可以算吗?”
被岚提醒,丹恒马上反应过来:“景云确实没规定赛事类型。”
“万一祂不认?”
“大可放心,”岚自爆家丑,“家父精通文字游戏,祂未加限制,便是予许。
未防祂给些空话,我也给三月七一句。
记忆或可遗忘扭曲,但行过的路、习得的技艺不会改。”
三月七:……
“可以得更直白些吗?”
她真得很讨厌谜语人,一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
岚摇了摇头,“那段经历,有人比我更清楚。是否该为你揭晓,应由那人决定。我的只言片语,于你而言,只是徒增苦恼。”
星神不愿细的后果就是在回去的路上,三月七仍在念叨那句话。
“到底,还是要弄清楚六相冰的来历。比【巡猎】更清楚的肯定是景云,那家伙肯定又是忽悠人。”
“三月,”一路沉思的丹恒突然问,“你是什么时候踏上【巡猎】命途的?”
“不清楚,好像是彦卿和云璃教我剑法以后。
嘿嘿,现在我也是双命途行者了,没有掉队吧~”
“我还是最多的。”
“别得意,万一我也和丹恒一样,有隐藏的力量呢!”
朋友的打闹没有打断丹恒思考。踏上命途若是换身衣裳,学些仙舟剑法这么简单,那仙舟就人人都是【巡猎】命途行者了。
可能的答案便是三月七失忆前就已经是【巡猎】命途行者。
那么,那位知晓这段经历,并能被帝弓司命尊重意愿的人是谁?
是祂的令使之一吗?
等景云兑现承诺后,一并去问问景元吧。令使间的事,将军们或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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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途第一次见三月七盯了她一会,长夜月的见闻语音。
我曾想象过许多「三月七」的未来,「纯美」的揽镜人,「巡猎」的游侠,甚至是「毁灭」的大君…但这些终究都是已存在「记忆」,而她总是能带来远超预期的惊喜……
已经存在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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