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刀尖在抵近时被他的左臂扫开了，他的左臂甲面把她的刀尖撞偏了方向，但他腰侧伤口中插着的那柄短刀还在，血正在沿着刀身往下淌，在他脚下的地面上形成一摊暗色的液体。
俱文珍将横刀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你还有几把刀？”
“多。”
萧清宁再次出鞭，鞭梢的走向在他脚下绕了半圈，缠住了他的右腿，用力一拉。
俱文珍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他向右侧倾斜了一下，用左手的刀撑了一下地面才重新稳住，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让她逼近了他身前。
她右手的短刀刺向他的肩颈连接处，刀尖穿过了甲片和皮甲之间的缝隙，进入了体内。
俱文珍在被刺中的同时右肘砸向她的面门，她用左臂挡了一下，肘尖撞在她的左臂外侧，她感觉到手臂发麻，后撤了半步。
俱文珍向前踉跄了半步，用刀抵住地面，勉强稳住。
“来人！”他开始呼救。
厅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跑动，有人在喊“中尉”，靴子踩在院内的石板地面上，声音又密又快。
萧清宁在俱文珍喊话的同时已经向前逼近了一步，短刀刺向他的胸口，俱文珍用左手的横刀格住了她的刀，两把刀在半空中相撞，发出持续的金属碰撞声，刀刃相抵的位置在缓慢移动。
门被撞开了。
第一个护卫冲进来时刀已经出鞘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后门通道处持续有新的身影涌入，脚步声和刀出鞘的声响在狭窄的入口处重叠在一起。
一名黑衣人截住当先的护卫，短刀向上格住他的横刀，膝盖顶上他的腹部，迫使他向后退了半步，但第二个护卫已经从侧面补了上来，刀尖刺向黑衣饶腰侧。
黑衣人侧身闪避，刀尖擦过他腰侧甲片边缘，划出一道浅痕，他没有退，短刀反手切向那护卫的肘弯，刀锋切入关节处皮甲和护臂之间的缝隙。
那护卫的刀偏了，黑衣人把他撞向身后的墙壁，他的后背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厅堂两侧的窗户被同时撞开了。
数条黑影从窗户翻入，截住了后门护卫的冲击路线。
短刀和横刀在狭窄的通道上交错碰撞，金属撞击声连续不断。有人被刺中肋下后倒在了墙根下，有人被逼徒门槛处，刀还在挥动，但已经被黑衣饶封锁线卡住，无法向前推进。
后门入口处倒下了四五具尸体，后续的护卫试图翻过尸体冲进来，但被黑衣人利用门槛和墙根之间的狭窄地形卡住了锋线。
一名护卫跨过门槛时被短刀刺中了腿弯，跪了下去，刀脱了手。另一名护卫刚抽出刀，就被当胸撞来的黑衣人撞退了三步，后背撞在门槛外侧的墙壁上。
“轰。”
震雷在源源不断冲来的护卫中间炸开了。
“噗噗噗……”
黑衣人将弓弩伸出窗外，用密集的弩箭压制。很多护卫中箭后倒下了，有人试图组织反击，但被持续射入的弩箭压得抬不起头。后续翻入的弓弩手已经控制了前院的大部分区域，剩余的护卫被分割包围，无法向厅堂方向靠拢。
俱文珍在刀锋撞击的间隙中向后退了半步，他的靴跟碰到了方桌翻倒后露出的桌腿。
他的横刀从高处劈落，萧清宁侧身让过炼锋，短刀贴着横刀的刀身滑向俱文珍的手指方向。
俱文珍手腕一翻，刀身在短刀下方转动了方向，刀背压住了萧清宁的刀身侧面。
萧清宁撤刀后退，同时长鞭出手——鞭梢缠住了俱文珍握刀的右腕。
俱文珍被她缠住后试图用左臂把鞭身挣开，但没有挣开，长鞭在他右腕上收紧，他挥刀的轨迹被拖慢了。
萧清宁在那一瞬间向前跨步，短刀刺入他左侧肋下甲片之间的缝隙。
她的刀尖穿过了甲片和皮甲之间的软层，进入了体内。她刺入的深度比上一刀更深，刀柄抵住甲片边缘时才停。
俱文珍在被刺中的同时抬肘撞向她的面门。萧清宁偏头避开，肘尖擦过她额角，带起一道细长的皮肉刮痕。
她后退了半步，短刀从俱文珍肋下抽出来，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滴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
剧痛袭来，俱文珍踉跄了一步。
俱文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下的伤口，又抬起头来看她。
“中尉，挺住！”
后门方向涌入邻四波护卫。
带头的人还没跨过门槛，就被两名黑衣人同时截住了，一人格挡他的刀，一人从侧面刺入他的腰腹。他倒在了门槛上，身体横在门框和墙根之间，挡住了后续涌入的路。后面的护卫试图把他拖开，但黑衣人已经压上了门槛内侧的位置，把门框处的通道封死了。
俱文珍怕了，这女饶身手如此撩。
他以为她杀不了自己。
现在想起一句话，溺水的往往都是会水的人。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他向后门跑去。
动作不快，因为他受了重伤。
他不想死。
所以，他拼命跑。忍着剧痛。
但一条像毒蛇一般的鞭梢追上了他的左腿，在他脚踝处绕了一圈，然后收紧。他被拉得向前趔趄了一下，再也迈不出腿。
“快来人！”俱文珍朝厅堂前门的方向喊了一声，“护卫——”
外面只有零星的弓弩声，再也没有任何脚步声回应他了。
俱文珍呼吸急促起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临近死亡的恐惧。
他看到了庭院里倒着十几具护卫的尸体。
“给我个痛快吧，我不想面对皇上和雍王。”他道。
“你血流干就死了，现在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萧清宁。
俱文珍没有再开口。
他的呼吸在变慢，变浅。
剧痛持续袭来，他吃不住，单膝跪了下去，横刀撑在地上，刀尖抵住砖缝。血从两处伤口同时往外渗，在他膝前的地面上汇成一摊暗色，沿着砖缝扩散开。
他眼神涣散，张了张嘴：“咱家、咱家错了……”
然后向前倾倒，面朝下扑在砖地上，没有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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