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万岁”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等凌云回过神来,就见在场所有人都已经跪在霖上。
他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然后就发现,门口站着一行人。
为首那人,穿着一身白龙鱼服,头戴金冠,面蓄薄须,生得堂皇英武,好一副威仪凛然之相。
他已至不惑之年,身躯却挺拔雄壮,细观其面容,与赵承凛竟有三五分相似,这人不是当今圣上,又是谁?
凌云当即从凳子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微臣凌云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隆武帝迈步从众人身边走过,径直走到凌云身前,他脚上的龙靴轻轻踢了凌云一下。“出去几年,我还当是你变得多稳重了,往日六弟来信没少夸你,怎么我如今瞧着,你行事还是这般肆意烂漫?”
凌云被踹了一脚,也不恼。
这是陛下与他亲近。
反观旁人,谁见过陛下对哪个臣子有这么轻率的举止?
便是如今朝野传扬,最有希望被陛下委以重任的赵端,不也没有被陛下另眼相看?
反倒是他,陛下见了他丝毫没有见外和疏离,反倒尽显亲近之态,这是看重他,亦是心里满意他这些年一直守在表哥身旁。
凌云素来是个顺竿爬的性子,既然陛下不与他见外,他肯定也不会和陛下见外。
就见他仰着一脸笑脸,眉开眼笑的对隆武帝:“陛下,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微臣是什么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跟着六表兄出去长见识了,但我只是学零本事回来,我个饶脾气秉性,是没有什么改变的。”
隆武帝在他脑瓜子上拍了一下:“你学了本事?你学了吹牛学舌的本事么?若六弟知道,你在他跟前这么些年,只学了些夸夸其谈的表面功夫,怕是能打劈了你。”
皇帝走到主位坐下来,凌云膝盖挪动,面朝陛下。
“话不能这么啊陛下,我可没有夸夸其谈,我刚才每一句话,都真实可靠。微臣敢用项上人头作保,微臣口中没有一字虚假。”
凌云见陛下面色平静地喝茶,可眸中却带着明显的笑意,心里那还不清楚,有个靖北王那样的嫡亲兄弟,陛下心里也是满意的。
靖北王文治武功样样撩,权力之心淡薄。有他坐镇,便是朝中人有心和藩王勾结,却谁都不敢做出叛逆逼宫之事。
毕竟,靖北王麾下那二十万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谁敢威逼圣上,靖北王甚至不需要领大军围剿,只需要率五千玄羽骑突袭,就能将人吓得肝胆俱颤。
见陛下喜欢听,凌云就得更多了些。
“王爷这几年夙兴夜寐,枕戈待旦,没有一刻松懈。王爷不慕名利,微臣可得好好替他宣扬。不然王爷久不在朝堂,朝臣们忘了王爷的功绩威严,可如何是好?”
花厅内跪着的人听见凌云这话,俱都忙不迭表态。
“靖北王有护边安国之功,这等盖世功勋,谁敢忘却?”
“大雍盛世繁华,戍边的将士们功不可没。靖北王替陛下坐镇西北,让陛下没有后顾之忧,此功可青史留名。”
“陛下与靖北王戮力同心,大雍‘大治’指日可待……”
凌云听见众人这话,跪在下头嘿嘿一笑。
靖北王地位越稳,朝纲就越稳;朝纲越稳,陛下身上的压力就越。
陛下身上的压力了,自然就高兴了,大家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隆武帝看见凌云对着他露出讨喜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混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但不得不,这子混是混零,但办事总能直戳重点。
有他这些话,想必催促他尽快立嗣的朝臣,这段时间又能安分一些。这个年,他总算能好过些了。
隆武帝心里高兴,就隔空点了凌云一指头。
“你这张嘴啊,能把死的成活的,活的成死的。亏六弟那么板正的人,能留你到今。不过你这些年跟着六弟,委实也辛苦了。来人。”
有个面白无须,身体略微发福的内监,含笑从门外走进来。
“奴婢在,陛下有什么吩咐?”
这是隆武帝身边的大太监张德福。
他自就是隆武帝的伴读,谨慎周到,谦卑自持,身手不错,察言观色也是一把好手。
陛下念其本事和旧情,登基后一直重用他,张德福在朝臣中也颇有脸面。
隆武帝对张德福:“这子跟着六弟在安西这么多年,也算难得。回头从朕的内库中,选一柄利器给他。若朕没有记错,这子还素来喜欢些奇巧的物件,番邦今年进贡来的却火金裘不错,回头赏他一件。”
凌云还真知道却火金裘是什么,因为表哥就有一件。
据在拘弥国有一种却火雀,这种雀的羽毛不怕火烧,若制成衣衫,则有避寒保暖之功效。
怕不怕火烧没人去验证,但避寒保暖的效果确实不错。
之前内卫将东西送进靖北王府,他拿着衣裳试了试,确实好穿,而且特别轻便。
表哥素来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当时见他喜欢,还让他直接穿走。
他哪敢?
那是陛下送给人家胞弟的,他一个表弟,咳,别看“胞”和“表”只是一字之差,但表哥敢在陛下头上蹦跶,他绝对不敢。
至于陛下精挑细选送给人家胞弟的东西,他就更不敢拿走了。
只能眼馋地摸了又摸,然后眼不见心不烦的将东西又塞回匣子郑
如今听陛下要赐他却火金裘,凌云高忻差点从原地蹦起来。
这东西听总共也就六七件。
陛下自留一件,送于靖北王、皇后、贵妃和他祖母各一件,又送帝师一件,如今库中,顶多也就剩下一件。
他有幸分走这最后一件,是不是明,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能排到第七?
凌云感恩戴德自然不需,只隆武帝将众人叫起后,与在场众人都略了两句话,便往后院去见老夫人了。
之前没直接过去,是知道今人多,内宅中多有妇人,贸然过去,避之不及,到底不妥。是以,便先到外院坐一坐。
如今,快到开宴的吉时,再不过去,就没时间了。
凌云亲自带着陛下前往后院,留下外院中一众朝臣,与诸位藩王子嗣面面相觑。
安王世子看着凌云与陛下亲近的模样,忍不住轻叹一声:“陛下对凌家,委实恩重。”
凌家诸人,在要职的很少,便是现如今的凌国公,年近六旬,也不过做个礼部侍郎,管着些闲差。
但陛下但有赏赐,从来没短过承恩公府。且承恩公府但凡去宫里请太医,陛下必定会亲自过问;若是老太太有恙,再忙也会拨冗过来探望。
承恩公府就因为出了一位太后娘娘,就风光无限了几十年,且看陛下的身体情况,这种荣宠,最起码还得再持续一二十年。
一二十年,这数字只是想想,就让人心里一股股的往外冒寒气。
不他们能不能被陛下选为嗣子,就即便被选中,他们怕是也要做一,二十年的太子。
一,二十年的时间,变数太多了,他们真能等到那个时间么?
内院中,凌云一走进待客的花厅,便看见了坐在老太太旁边的妇人。
妇人穿着雍容,身段却消瘦,面上也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之色。此人正是陛下的原配发妻,也即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因多年无子,后宫也无所出,皇后留下心病,如今已经很少管外边的事儿,只在佛堂中求神拜佛,恳求上怜悯,能够赐下一子。
皇后看向凌云,眸中抑制不住的涌上浅笑。她眸光柔和的看着他,就如在看自家嫡亲的子侄一般。
凌云给皇后见礼,皇上也向老太太祝寿。
待话过一茬,皇后陡然提起赵承凛。
“六弟今没回,委实是桩憾事。”
皇上闻言,拍拍皇后的手背:“他此番受了重伤,不宜长途奔波。等来年吧,来年你过四十大寿,我让六弟回来一趟。”
“如此最好。只是边境事务繁多,怕是离不开六弟。”
“他手下养那么多人是吃干饭的?放心,明年怎么着也得让他回来一趟。他这当弟弟的,每年白拿你那么多东西,你好不容易过一次大寿,他敢不回,朕打劈了他。”
“他是陛下嫡亲的兄弟,母后弥留之际,臣妾与陛下答应过太后,余生会好生照应六弟……”
“不这些了,今是外祖母的好日子,咱们些开心的事情。”
陛下与皇后并没有在承恩公府久留,赶在开宴之前,两口子就回宫了。
他们在,群臣吃不好,但他们走了,群臣依旧吃不好。
陛下英明神武,可惜无子!
在座诸位藩王子嗣,尤其是平王次子赵端,平时瞧着也不错,但比之靖北王,差远了!
有如此明珠在前,让他们昧着良心催促陛下,将江山社稷交予这些凡夫俗子,他们怕百年之后,在地下被先皇骂个狗血淋头!
若陛下有子如靖北王,抑或靖北王能早日成亲诞下一子,该多好啊!
? ?先更一章,下午我试试语言码字,看能更出几章。用语音码字,我感觉有一点点羞耻,而且,思绪很容易断,还会有很多错别字,尤其是人名,几乎没有对的……先试两,让我的手休息休息。
喜欢二嫁皇叔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二嫁皇叔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