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池的水面在三人完成修炼后逐渐恢复了平静。那些在入定期间持续升腾的光絮开始减缓移动速度，池面上方的翠色星光也开始变淡，从持续的高亮状态退回到一种更加柔和的光度，像是一盏被调暗了亮度的灯。那些在修炼期间被吸入池中的能量，此刻正以缓慢的速度从池底重新升起，使水面持续泛着微弱的光芒，保持着一层均匀的亮度。
君凡先睁开眼睛。他的视线在水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起身向岸边走去。灵液从肩头和衣袍表面滑落，滴落在池面上，将水面的平静打破成细碎的波纹。他弯腰捡起放在岸边石阶上的外袍，抖了抖沾在表面的水珠，披在肩上。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话，动作幅度不大，像是在确认身体各处在新状态下的活动方式和范围。手腕和肩关节的活动没有遇到任何不适和阻碍，经脉中的能量沿承着固定的路径持续循环，不再需要额外的关注来维持流动的方向和速度。
李潇遥和长孙清鸢随后也站起身，各自走向池岸。李潇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喀嗒声。长孙清鸢则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浸过灵液的衣料在出水后的褶皱分布，确定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君凡穿好外袍，站在侧殿入口处，目光从聚灵池方向移开，沿着走廊的方向延伸向主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与入池前有明显的不同，经脉中的能量流速比之前更快，运转更加流畅，丹田中的气旋也呈现出更加凝实的质感，但没有让他在感知上发生强烈的偏移和膨胀，更多的是一种逐步填充后的平稳增长。他感受着自己的变化，同时也察觉到了紫色空间中那些持续流动的气流所传递来的不同频率——那股气流不像平时那样平稳，而是在多个方向上来回流动，使得空间内部的能量分布和流动模式呈现出轻微的扰动，虽然没有产生明显的偏移，但已经足以让他注意到它的变化。
他将意识收回，对李潇遥和长孙清鸢了一声，然后顺着走廊向主殿方向走去。走出侧殿后，他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在靠近柱基的位置盘膝坐下，闭眼，将全部意识沉入紫色空间。
老前辈的虚影悬浮在空间中央，周围的紫色气流正在以不同的速度流动，几道细流沿着虚影的外缘环绕，在靠近后汇聚于中心，然后沿着各自的路径退回，再次汇聚，循环往复，使他周围的气流呈现出持续的循环模式。他的面容在能量的环绕中比之前更加清晰，鼻梁、额头和下颌的轮廓都已呈现出完整的形态，不再像之前那样模糊。他的双眼微闭，双手在身前保持着固定的结印手势，呼吸节奏平稳。
君凡的意识在空间中凝聚成形，缓步走向老前辈的方向，在他身前三步的位置停下。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等老前辈的气息稳定下来，注意力回到他的方向。
老前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君凡身上。他的视线与之前相比有了更多的聚焦感，不再像是穿过什么东西在看一个大致的方向，而是具有了明确的落点，精准地停在他的位置上，仿佛那层覆盖在视野表面的薄纱已经被揭去了一部分。
“老前辈，您的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君凡问。
老前辈点零头：“恢复了一部分。比起之前那种完全空白的状态，现在至少能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了。”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君凡身上移开片刻，“能想起来的东西不多，大部分还是散的。有些片段浮上来之后会自行连成一段，但前后的衔接还是断的，中间缺少连接的部分。”
“是关于什么的记忆？”君凡继续问。
老前辈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留下几道短暂的光痕。那些光痕在空气中持续了片刻，在停留了一段时间后自行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主要是一些交手的场面。我能看到一些身影在移动，周围环境很混乱，不像是在某个固定的地方交战。”他的语气平缓，“那些人很强，强到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场时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君凡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下去。
“圣王道在他们面前，宛如蝼蚁一般。”老前辈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确认后的平静：“那些饶实力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圣王道的范畴，是更强的存在。”他的目光回到君凡身上，语气变得更加平静，“我能感觉到那一战很惨烈，伤亡也很大。但具体细节还是接不上，每次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画面就会中断。”
君凡沉默了片刻。圣王道已经是超越神王道之上的境界，而老前辈口中那些敌饶实力，竟然还在圣王道之上。他想起自己来到洪荒界后接触过的强者——周武、长孙问、李擎玄，他们都已经是神王道上层的存在，而在这之上，还有更远的层次。老前辈所的那种程度的交战，对他来还很难想象，也很难在脑海中构建出具体的画面。
“那虚心殿这边。”君凡将话题转回：“您之前聚灵池只是表层，这座殿真正的用途是什么？”
老前辈的目光从君凡身上移开，环视了一圈紫色空间的边缘，像是在查看那些悬浮的气流和光痕是否还在空间中持续运行：“那座殿的名字本身就明了它的核心功能。”他将视线重新转向君凡，“虚心——虚怀若谷，心澄无垢。这个名字不是随便取的。”
他在空间中缓缓站起身，虚影向前飘移了一段距离，让君凡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变化：“聚灵池是表面的布置。那确实是殿宇的一部分，里面的灵液也能改造肉身和经脉，但这些只是最表层的功能。殿内真正有价值的部分是弥漫在空间中的道韵，那些道韵在进入时难以察觉，但它会持续渗透修行者的心境，调节气息。”
君凡听着，想起自己在聚灵池中突破时的感受。当时他连续突破了好几个层次，却始终没有出现过因为提升过快而带来的躁动和心绪不稳，整个过程一直保持着平稳的状态。
“在虚心殿中修行，”老前辈继续，“修行者的杂念和执念会逐步平复，不需要主动去压制和消除，那些东西在道韵的持续渗透中会自行消解。道心不稳的人在这里待久了，那些淤积在心中的负担也会逐步被清除，以非常缓慢的节奏，反复冲刷，经过多次渗透，慢慢带走沉积的痕迹。”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表述是否准确：“很多修士的瓶颈不是出在灵力积累不够，而是出在道心不够稳固。那些卡在某个境界多年的人，往往缺的不是灵气，是足够平静的心境来支撑突破的稳定。而虚心殿的道韵正是用来填补这个空缺的。”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你的修炼之路会因此比大多数人顺畅。聚灵池提供了突破的灵力基础，而虚心殿提供了稳固境界的心境保障，两者配合起来，比单独使用其中任何一个都要有效。”
君凡在空间中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想到自己从下界到洪荒界这一路的经历，那些曾经困扰过他的瓶颈期，确实大多发生在心境不稳的时候。灵力积累到了足够突破的量，却因为急于求成而无法顺利完成推进，导致多次尝试都收效甚微。
“我明白了。”君凡：“我会留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把这种状态巩固下来。”
老前辈点零头，没有再话，重新在虚空中盘膝坐下，保持着闭目的姿势。
君凡在紫色空间中多停留了片刻，确认老前辈的状态已经稳定，然后收回意识，缓缓睁开了眼睛。主殿的翠色星光依然在穹顶附近沿着弧线缓慢移动，那些光点在他的视野中重新变得清晰可见，分布密度均匀，在穹顶的边缘处保持着一致的间距，彼此之间没有聚集和留白。那层无形的道韵依然笼罩着整座殿宇，像是一层覆盖在空间深处的薄膜，不受视线和距离的限制，持续维持着同一层覆盖效果。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沿着立柱的排列方向延伸向大殿深处。李潇遥和长孙清鸢还在侧殿那边交谈，声音隔着走廊传来，模模糊糊的。他没有过去加入，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受着那座殿宇的道韵正在缓慢渗透进他的气息之中，沿着他的气息路线与身体持续接触，在经脉和丹田中形成细微的回旋，进一步强化着他在聚灵池中获得的成果。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决定。在万宗大会开始之前，他会经常来这里，不是继续突破修为，而是借助虚心殿的道韵来稳固当前的境界。那些刚刚提升上来的力量还没有完全稳固，需要在不受干扰的状态中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彻底稳定下来。而那些关于更高层次的战斗和强者的信息，目前对他而言还是太遥远了，暂时不需要急于去消化和理解，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进一步探究也不迟。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比入池前更加稳定，思路也更加清晰，过去那些积累的杂念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被那些持续流动的道韵冲刷带走。他沿着立柱的方向走向大殿更深处，每一步都保持着均匀的节奏，靴底落在石面上，踩出稳定的脚步声，持续回响在大殿深处幽暗的通道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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