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宁咽下脑海中的惊人猜测，想起之前讨论中的另一处疑点——
那晚实施犯罪的人不止一个，却只留下了柳胜的精斑。
营救阮季的计划时间紧迫，这个疑点没涉及到金榕KtV犯罪的核心，被暂时搁下。
没想到在柳胜自己拍摄下的照片中找到了线索。
柳胜留下精斑的原因，很可能就和江明月被辗转房间有关。
这个发现对江明月目前的处境并无益处。
苏予宁敛下眉眼，决定暂时隐瞒这个猜想，转头问起了另一件事。
“明月，出事后，邀你参加选秀的星探李宏是什么反应？”
或许下药本身和李宏无关，但江明月喝下那杯酒后，他竟然也走出包厢。
包厢内独留江明月一人，所有人均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场景和今晚阮季中招的情况一模一样。
江明月皱起眉头，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和李宏联系了。
“他得知我出事后，也劝过我不要报警，闹大了有负面新闻影响选秀结果。
我没听，坚持报了警，他得知后给我转了笔钱，我不该带我来金榕，出事他也挺内疚的。
这笔钱我没收，选秀的后续……他也再没联系过我，大约是我已经没有投资价值了吧。”
苏予宁想起周明远调查李宏信息中，曾起上一届选秀节目李宏也举荐过两位素人，她们同样去过金榕KtV，但自述未受到侵害。
“面对你的反击，金榕KtV仍有恃无恐，我怀疑并非只有你一个受害者……”
面对她的未尽之语，江明月低头，心地吞了一下口水。
苏予宁的眼眸微动，没戳破对方突如其来的紧张，只是微微俯下身，拉进距离的同时，偏偏语气诚恳。
“明月，李宏以选秀为名带去金榕KtV的女孩不少，还有其他受害者吗？”
“没有！”
江明月猛然抬起头，在接触到苏予宁视线的那刻，像被灼烧般避开。
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悠悠叹了口气，抵住额头。
“抱歉苏警官……选秀和金榕KtV连在一起让我应激了。
这么可怕的事，如果别人经历过，先前不会没有一点风声，应该是没有的。”
苏予宁笑了笑，没有反驳江明月的话，缓缓拉开和她的距离，重新还给对方心中的安全空间。
“我想也是。”
“听你母亲生病了？情况还好吗？”
一到母亲，江明月刚想升起戒备与防御，就被转移了注意。
“晚期淋巴癌……治疗完复发，复发了就重复一轮治疗，已经三次循环了。
医生……”
她无力地牵动嘴角，语气也低了下去。
“普通治疗没有意义了，只能依靠异体骨髓移植，有方法没能力。
移植手术费、抗排异监护费……我愿意捐献……但她选择放弃治疗。”
江明月似乎猜到苏予宁下句话问什么，垂下头，主动答了。
“她不知道我发生的事，我没。”
苏予宁看着眼前女孩垂首的姿态，心中没有丝毫成功勘破她人内心的快感，只剩无尽的酸楚。
治疗费用存在巨大缺口，金榕KtV为了息事宁人，未尝没给封口费，还有李宏的愧疚补偿费。
但江明月一分没收。
明明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想救自己的母亲。
江明月也忆起了自己拒绝补偿费，亲手斩断母亲最后的生路时的心情。
扭曲的呜咽声溢出。
她颤抖地举起双手掩面，泪水模糊了她的音调。
“人活着，有时候就是为一口气。
母亲是，我也是……”
苏予宁叹了口气，为了这口气，江明月背负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当法院的败诉判决下来后，这口气和她的求生意志一起断了。
苏予宁主动来到江明月旁蹲下，抱住了她。
肩膀处的衣服很快晕湿大半，等她抽泣声渐渐去，苏予宁才开口道。
“钱的事，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但如果你选择结束生命，正义也好，公道也好，或许会回来，但我们再没有赢的可能了。”
受害者死了，就算最后罪犯伏法，也只能称作两败俱伤。
江明月身形一顿，眼底情绪几番变化，酸楚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要是……又输了，怎么办？”
苏予宁眨眨眼，以无辜的表情不心出真心话。
“那他们倒霉了，我们就提刀砍死他们，一命换一命咯。”
“啊？”
江明月从怀中抬起头，神色茫然又诧异，视线盯着苏予宁的眼底，试图判断出这狂言的真假。
没发现自己的万念俱灰状态，在对方的插科打诨下消散了大半。
她仰头看着苏予宁在灯光下站直的身子，挺拔又可靠。
苏予宁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我不认为我们会输，我这双眼睛可是能看见未来的，在既定的未来里，我们赢定了。
要不你就走着瞧？”
江明月怔愣地望着她，感受死寂已久的心脏再次迸发活力，叫嚣着要让那群畜牲付出代价。
“……好。”
离开接待室后，苏予宁面上的笃定松懈了一瞬，当然也只是一瞬，抬眼时又恢复了坚定。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人员已经聚齐，她自觉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周明远见她回来，挑了挑眉。
“呦，大忙人回来啦？你们聊什么聊那么久？”
苏予宁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十二点，赏给周明远一个不耐的白眼。
“废话少，傀儡步这个违禁品调查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能证明受害者当时失去意识了？”
此话一处，周明月和杨昭弃对视一眼，双方都有些踟蹰。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有什么区别，先来好的吧。”
陈浩松一口气，主动汇报道。
“江姐之前的血样检测结果出来了，氯胺酮，氟硝西泮两处为阳性，也就是她确实误服用过某粉和某精灵。
但服用下的剂量不大，没有达到成瘾的地步。”
苏予宁心中悬着的一大块石头终于落下，江明月还能有恢复正常生活的可能。
还没开心两秒，周明远沉重的声音传来。
“你确定那个违禁品的名称叫傀儡步？”
苏予宁点头，无比肯定。
周明远深深叹口气，出实情。
“傀儡步没有匹配到任何已知管制违禁品，是全新人工合成物，本地过往案件、毒物库完全没有记录，等于凭空冒出来的东西。
这意味着……我们将在线下渠道摸不到半点线索，大概率不是国内制作。”
目前他们手上少量的傀儡步样品，不足以让司法鉴定院进行质谱拆解、动物药理重复试验、梯度验证“先傀儡步行走→深度昏迷”的时序反应，所以司法鉴定院大概率会拒绝为江明月出具完整司法鉴定意见书。
也就是，如果没找到完整的傀儡步药品，无法有力地证明江明月服下傀儡布后意识不清醒。
再者，傀儡步是横空出世，线下线索全无，警方找到金榕KtV交易使用的证据，极其困难。
这两道犹如大山般的阻碍重新自众人肩头上压下。
周明远见会议室的大家各个都面露疲惫，知道现在加班也无济于事，挥挥手示意下班。
苏予宁回到家，几乎是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已经是隔中午。
昨晚忘记拉窗帘，刺眼灼热的太阳透过窗户，照得人眼睛生疼。
苏予宁一手遮阳，一手接通电话。
“喂？”
“搭档！快来警局，红姐死了。”
? ?哈哈太久没感受过假期，忍不住给自己放了个周末（心虚擦汗），顺便把这个案子梳理完了，接下来我要奋发图强把这个案子快点写完，不可以再贪玩了！可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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