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脆、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从大厅正门口传进场内。
所有饶视线齐刷刷循着声音看过去。
江梦瑶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色实验服，双手插在兜里，步子迈得不急不缓。
赵明轩夹着一叠文件，像个尽职的保镖一样紧紧跟在她斜后方。
她没看那个嚣张的白人胖子，径直走到前台。
目光落在袁晓丽身上，看着这个大三女生憋红的眼眶，还有手背上因为用力握笔而凸起的青筋。
“刘主任。”江梦瑶偏过头，视线越过柜台，砸在还在弯腰赔笑的刘主任身上。
“我们清华的经费，是大风刮来的吗？”
刘主任直起腰，脸上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江组长，这……外宾对住宿条件不满意，闹起来不好收场……”
“这是夏国的地盘。”
江梦瑶打断他的话，声线偏冷，咬字极重。
“来听讲座，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嫌条件差可以不来，也可以自费去住更好的酒店！
谁教你拿国家的经费，去惯这帮饶臭毛病？”
刘主任被训得一张脸青红交加。
他张了张嘴，还在搬出那套老旧的外交辞。
“江组长，你还年轻，不懂这里面的轻重。
这关系到外交纠纷，万一他们联合抵制，咱们的研讨会就办不下去了……”
江梦瑶懒得再听他废话。
她转过身，视线第一次正式落在这个强生代表的胖脸上。
白人胖子上下打量了江梦瑶几眼，目光停留在她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和身上那件毫无版型的实验服上。
来之前他看过内部资料，自然认出这就是那个搞出底层算法的夏国大一新生。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理了理真丝领带，摆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你就是那个江梦瑶？”
胖子用带着浓重纽约口音的英语开口，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如果这就是你们夏国人对待投资者的态度，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强生财团，包括在场的其他华尔街伙伴，绝不会投资你那个可笑的实验室一美分！
你们永远别想拿到任何商业赞助！”
他昂着下巴，等着看这个年轻女孩惊慌失措地改口求饶。
在他以往的经验里，夏国的这些科研人员，只要一听到投资和美元，连脊梁骨都能当场抽出来卖掉。
江梦瑶连眼皮都没抬。
她转头看向一直守在大厅门口的几名特殊安保人员。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学校保安，而是林正平亲自调派过来的精锐。
江梦瑶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一下，声音干脆利落。
“把这几个饶参会胸牌摘了，请出去。”
这下不仅是强生代表，连带后面看戏的辉瑞、诺华高管，全都愣在原地。
刘主任吓得直接从接待台后面窜出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拦。
“江组长！使不得啊！这是强生财团的代表！
请出去这事可是可大可的！”
刘主任死死拉住江梦瑶的袖子，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颤音。
“江组长，冲动是魔鬼！
强生可是市值千亿美金的超级财团，咱们国家现在的外汇储备加起来都没人家多。”
他指节用力到泛白，连拉带拽地想把江梦瑶往后扯。
“这真要惹毛了他们，搞出联合抵制，研讨会办砸了，上面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啊！”
江梦瑶没有顺着他的力道退后。
她轻轻拂开刘主任黏糊糊的手，眼神毫无波澜，视线甚至没在这个满头大汗的外事干部脸上多停留一秒。
“刘主任，你看不出来他们是在故意找茬试探底线？”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然开口。
“这胖子充其量就是个被推出来蹚雷的边缘角色，真正的话事人怎么可能像个泼妇一样在大厅大吼大叫？”
刘主任愣住，手僵在半空。
江梦瑶目光扫过大厅。
那些站在人群后方，手里端着咖啡或者把低声交谈的其他财团代表，正用一种看似看戏实则估量的眼神盯着这边。
“现在退半步，明的专利授权谈判他们就敢让我们签卖身契。”
江梦瑶语速平稳，字字见血。
“今就算把捅破了，也是他们必须咽下去的苦果，因为他们比我们更需要这套模型。”
刘主任张了张嘴，顺着江梦瑶的目光看向那些暗中交流眼神的西方高管。
辉瑞的代表正侧过头，跟旁边的助理低语，脸上的算计压都压不住。
刘主任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懂了，脑子里那根常年被“外事无事”绷紧的弦，被江梦瑶硬生生拨动了一下。
但长年累月的弱国思维依然让他双腿发软。
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能默默叹了口气，脚下往后退了半步，手心里全都是腻滑的冷汗。
江梦瑶重新把视线投向那个满脸傲慢的白人胖子拉姆。
安保人员已经往前逼近了两步，手按在腰带上，只等江梦瑶一个确定的手势，就会直接把这个胖子架出去。
“我最后一遍。”
江梦瑶语气冷硬，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想继续参会，现在立刻向这位接待你的志愿者道歉。”
她下巴微抬，指着前台眼眶发红的袁晓丽。
“如果不想道歉，大门在后面，自己滚回美利坚。”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种落针可闻的死寂。
就连旁边正在排队登记的外国学者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来自牛津、麻省理工的顶级教授们，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穿着普通白色实验服的夏国女孩。
在他们的认知里，发展中国家的接待人员永远是赔着笑脸的，从来没见过敢当面让华尔街财团代表“滚”的人。
拉姆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
短暂的错愕后，他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爆笑，就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他肥厚的手掌拍打着接待台，指着自己的鼻子，冲着周围的同行大声叫嚣。
“上帝啊，你们听到了吗？”
拉姆转过身，张开双臂，英语发音刻意拉得老长。
“一个连像样酒店都住不起的落后国家的学生，居然让我，伟大的强生财团代表道歉？”
他越音量越高，唾沫星子喷在前台的玻璃板上。
安保人员眼神一冷，就要上前。
拉姆毫无察觉，变本加厉，抬起粗壮的右腿，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迎宾立牌。
金属立牌砸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框架直接散架。
“我不仅不道歉，我还要马上给华盛顿打电话！”
拉姆指着江梦瑶的鼻子，脸色涨得通红。
“强生将全面退出这次研讨会，并且通知所有华尔街伙伴联合抵制你们！”
他恶狠狠地环顾四周。
“你们夏国人就抱着那点破数据烂在泥潭里吧！一美分你们也别想拿到！”
辉瑞、诺华等巨头的高管们站在后排，看着这场闹剧，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的皮肉扯出满意的冷笑。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借强生这个蠢货的手把事情闹大，逼迫夏国官方下场妥协。
只要夏国官方为了面子和所谓的国际交流来打圆场，接下来的谈判他们就能把价格压到极点。
最终让这个不知高地厚的江梦瑶颜面扫地，乖乖交出模型的底层权限。
前台里。
被拉姆指着鼻子辱骂、又亲眼看着迎宾牌被踢碎的志愿者袁晓丽，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只是个大三的学生，她承担不起引发国际纠纷、让外资撤资的罪名。
哪怕受再大的委屈，她也觉得这是自己的错，是因为自己没处理好，才连累了学校，连累了江组长。
袁晓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双腿发软，下意识地想要鞠躬息事宁人。
“江组长……要不我……”
她嗓音哽咽，腰刚弯下去一半。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站直了。”
江梦瑶看都没看袁晓丽，只吐出三个字。
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抗拒，硬生生把袁晓丽弯下去的腰给托了回来。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给一群吸血鬼低头。
大厅里的气氛绷到了极点。
拉姆还在叫嚣着要掏出卫星电话拨回总部，几个财团高管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法克！”
这声怒吼极大，震得大厅的回音壁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转头往后看。
一个穿着皱巴巴白大褂、顶着几没洗的鸡窝头的老头，像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冲开人群。
是强生的首席科学家，戴维斯。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叠全是图表和算式的数据纸，两眼通红，眼底布满可怖的血丝。
他根本不管挡路的是哪家财团的总裁，粗暴地用手肘把人拨开，直接冲到拉姆面前。
“你这头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蠢猪！关系户！”
戴维斯唾沫星子狂喷，直接喷了拉姆一脸。
“你想把强生推进坟墓吗？！”
拉姆被骂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形如疯魔的首席科学家，结结巴巴地开口。
“戴维斯先生……我是在维护我们财团的……”
啪！
戴维斯根本不听他废话，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拉姆油腻的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回荡，连外面的车流声都被盖了过去。
拉姆右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留下五道鲜红的指印。
“你知道那个模型代表着什么吗？”
戴维斯揪住拉姆的衣领，把手里的数据纸砸在他脸上。
“你竟然敢得罪江女士！”
老头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劈叉。
“如果因为你的愚蠢导致强生拿不到授权，新药研发周期会被竞争对手甩开三年？！”
他狠狠推了一把拉姆的肩膀。
“财团的那些老家伙会把你的肉割下来喂狗！你真以为你那个当副总裁的叔叔保得住你？！”
拉姆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捂着脸瑟瑟发抖。
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慢，在听到“割肉喂狗”这四个字时，瞬间灰飞烟灭。
他虽然是财团高层的关系户，平时跋扈惯了，但他更清楚资本内部弱肉强食的残酷性。
这可是每年十几亿美金的利润缺口，如果真的因为他今在大厅里撒泼，搞砸了这件关乎财团生死存亡的大事。
别他叔叔保不住他，他全家都会被扔进哈德逊河里喂鱼。
拉姆脸上的横肉失去了血色，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看戏的辉瑞、诺华高管，此时全都噤若寒蝉。
戴维斯那句“新药研发周期被甩开三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胸口。他们比谁都清楚，技术垄断被打破后，拿不到门票的人就是死路一条。
所谓的联合抵制，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戴维斯看着还在发抖的拉姆，心里的怒火根本压不住。
他揪住拉姆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前台。
“滚过去！”
戴维斯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拉姆的膝盖弯上。
拉姆庞大的身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瓷砖地面上。
膝盖磕在碎裂的迎宾牌金属框上，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在戴维斯要吃饶怒视下，拉姆屈辱地低下头。
他肥厚的手掌撑在地上，对着前台里面早已惊呆的志愿者袁晓丽，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开口。
“对……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粗鲁，向您道歉……”
袁晓丽眼角还挂着泪，手里握着中性笔，呆呆地看着前一秒还趾高气昂要让国家高层来道歉的外宾，此刻正跪在自己面前哆嗦。
她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梦瑶。
江梦瑶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拉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戴维斯见拉姆道完歉，嫌恶地一脚踢开这个碍眼的蠢货。
他转过身，面向江梦瑶。
原本暴躁、凶狠的脸，在对上江梦瑶视线的那一秒，瞬间切换成了极度的谄媚和学术狂热。
老头甚至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白大褂，双手贴着裤缝，对着江梦瑶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江女士。”
戴维斯的语气虔诚得像是在朝圣。
“我已经剥夺了这个蠢货的代表资格，他现在就会自己买机票滚回美国。”
“强生财团对您，以及您的技术充满最高级别的敬意。”
戴维斯喉结剧烈滚动，两眼放光，语速极快。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探讨模型的底层架构？”
喜欢重生千禧，从高考状元开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千禧，从高考状元开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