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画面，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你在想什么？”
林世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的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面，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松弛，像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许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车内沉默了几秒。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你妈妈的事……”林世璟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低，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你恢复了多少？”
许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够了。”她。
“够什么？够疼，还是够明白？”
许星没有回答。
车拐下高架桥，驶入了一条绿化更好的街道。
路两旁的树木更加茂密，空气里多了一股草木的清香。路牌上写着mount Elizabeth——伊丽莎白山，新加坡最着名的私立医院聚集地。
许星的心跳微微加速。
车又开了几分钟，最终在一栋白色的高楼前停了下来。
伊丽莎白医院——mount Elizabeth hospital。
大楼外墙是纯白色的，在阳光下亮得刺眼。门口的喷泉哗哗地喷着水，水花在阳光里折射出细的彩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偶尔有推着轮椅的护工匆匆走过。空气里弥漫着那股所有医院都有的、消毒水混合着淡淡花香的气息。
车停稳了。林世璟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
许星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一个人。
许德平站在医院大楼的门口。
他穿着那件她早上出门时穿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了一些，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挺。
但许星注意到他的脚尖在微微踱步——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跑车上，隔着一段距离，隔着一层挡风玻璃，和许星对视了一瞬。
许星推开车门，下了车。
热浪重新扑面而来，和她身后车里的冷气形成了剧烈的温差。她抱着书包，站在医院门口的喷泉旁，看着许德平。
“爸，”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锐利，“带我来医院做什么？”
许德平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最近总是头疼，”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翼翼的温柔，像是在怕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上次陈教授你需要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我约了这里的神经内科主任，今下午——”
“我不需要。”
许星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坚定。
许德平愣了一下。
“我的头，”许星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太阳穴，“自从上次在三楼那个房间……看到妈妈的遗照之后，就不怎么疼了。”
她的是实话。
那些记忆碎片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涌上来——
母亲的血泊、化工厂的废墟、白t恤男生的笑脸……
但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它们更像是一幅幅逐渐显影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有些刺目，但至少，她能看见它们了。
“陈教授过，”她继续，声音依然平静，“我的记忆阻断是心理防御机制。现在闸门已经打开了，恢复只是时间问题。我不需要……”
“星星。”
许德平的声音忽然哑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紧紧攥成了拳头。
“乖！听话！爸爸也希望你好起来。”许德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沉重的悲伤。
许德平的话精准地击中了许星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愣住了。
许星只是看着他，只见他眼眶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许星站在医院门口的喷泉旁，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喷泉的水花溅到她的裤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水渍，但她浑然不觉。
她忽然觉得，这个午后的阳光，没有刚才那么烈了。
只见，她微微颔首。
身后，林世璟靠在跑车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地看着这一牵
他的目光落在许星僵硬的背影上，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连他自己都不清。
然后他低头，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收信人没有备注，内容只有一行字：
「她来了。你准备一下。」
发送。
他抬头，重新看向许星的背影，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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