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萧藏锋征得老人家的同意。
唐司南拒绝了留饭,立即着手去办。
“太着急了,咋饭也不吃一口就走?”
萧藏锋笑着解释,“奶,他们不饿!”
走到门口的唐司南脚下一个打滑:他真是欠了他的!
对了,好了按纪律处罚那兔崽子的。
可唐司南到底没折回去。
得,先记账上!
中午吃的自然是那锅鸡,病号胃口很好,大部分都下了他的肚子。
给他换了药,重新包扎起来,老太太也去房里午休了。
见他似乎闷在屋里难受,沈画屏提议。
“要不要出去走走?”
“要!”萧藏锋有些雀跃。
“那你走慢点,赡那边别摆动。”
“好!”
不过,两人才到院子里,阿竹就来了。
带着弟弟。
他抱着折叠整齐的大油布。
海拎着一篮子鸡枞菌。
“画画姐,我又捡到菌子了,不过,这次你不许给我钱,哥哥要打的。”
海麻溜把提篮往井台旁一放。
杨听竹瞪了眼弟弟。
“画画姐,我来还你家的油布,昨晚实在感谢。”
阿竹也把油布放屋檐下。
然后兄弟俩齐齐给沈画屏鞠了个躬。
“谢谢!”
“咳咳……不是,你兄弟俩别搞这些,举手之劳而已,反正我摆家里也是浪费。
对了,你们可以继续用,还是决定要搬家?”
阿竹来就是为这事的,但看了眼画画姐身旁的男人,阿竹有些怵,莫名觉得这个大哥哥对他有敌意。
但为了晚上能够安心住进新家,阿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画画姐,你之前提议的事,我觉得对,我想跟海搬走。”
“村里之前是有两个院子空着,不过,大的那个刚被知青租下,我和海想租……不是,我想买下的那个。”
“就是翠花婶家隔壁那个院子。”
沈画屏自然知道,那个院子只有两间房,但却是瓦房,谁家木料没地方堆,就都堆那里。
这是不准备盖新房了?
“画画姐,我们兄弟这种情况,不适合盖新房,那两间屋就挺适合我们的。
队长叔了,租的话,一个月给五角,买的话,要一百二。我,我们……”
显而易见,他还是准备买下,住着才安心。
少年有些窘迫的把一包零钱放到石桌上,卷了下口袋嘴。
露出一沓已经数好的纸币。
但都是零钱,一角两角,最大面值是一张五角。
用橡皮筋捆得紧紧的。
其余的是一罐子一分、两分、五分硬币。
总数已经写在一张纸条上。
三块一角七分。
“不错嘛!挺能攒的。”
“行,我知道了。
这样,这些钱你们拿回去,万一有个急用什么的,买房子的钱我借给你们,但你得打欠条给我。”
杨听竹如释重负的用力点头,垂在身侧的手终于松了。
他就怕画画姐不借钱。
虽然画画姐之前过那样的话,他也信,可万一呢?万一只是玩笑呢?
还有,画画姐不要他还钱,只要他帮忙做事。
但少年决定了。
钱,他要还!
事,他也要替她做,无论什么。
一旁的萧藏锋挑了挑眉,看到这里,也就知道这少年没什么威胁性了。
阿竹写字很慢,但端正,一笔一划仿佛练过。
接过欠条,浏览了一遍,没有问题,沈画屏就把钱递给了他。
收获的又是兄弟俩的鞠躬感谢。
“唉,以后别搞这些,多给我捡些菌子来才是真。”
“好!”
“晚上吃菌子,吃不吃?”等兄弟俩离开,沈画屏问萧藏锋。
“好!画画,你知道的,我不挑嘴,什么都吃。”
他可不能让画画觉得他难伺候。
两人继续到外面走,出门才惊觉太阳有多烈。
“你等着,我去拿两顶草帽来。”
沈画屏把屋檐下挂着的草帽取下一顶,戴自己头上。
又轻手轻脚去奶奶那边拿了一顶新的,老太太可会编了,家里的草墩也是老太太编制的,密密的,很扎实。
新的那顶,沈画屏到了萧藏锋面前,踮起脚尖,罩他头上,又双手配合,给他把绳索系好。
“紧不紧?”
少女吐气如兰,高大的男人此刻觉得自己怀里揣了一只鹿,撞得他晕头转向,却又满心欢喜。
“喂,问你呢?”
“刚刚好!”
四目相对,少女笑意嗔怪,男人满眼柔情。
沈画屏也觉察他们离得太近,昨晚给他取子弹没感觉,此刻却是闻到他身上的木香,连忙与他拉开距离。
“那个……咱们去竹林抓竹鼠吧?”
可她这话正好被李家兄弟听见,李良望立即来了兴致,“画画,你抓竹鼠?带我一个行不?你当指挥,我干活。”
李良恩一看,立即把弟弟挤开,“画画,带我就行,我干活比老二厉害。”
沈画屏很是无奈,“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啊?”
“没事,扑空不是很正常吗?就当去玩。”
“你们不睡午觉?”萧藏锋幽幽来一句。
李二哥快言快语道:“不睡,有肉吊着,谁还有心思睡啊?”
可这话一出,李二哥才发觉话的人不是画画。
不由得上下打量起人来。
嗯,身上有一股子药味,该是受伤了来看病的。
对了,衣服挺眼熟的,原来江大夫借衣服是给他穿的。
哎哟!他衣服有这么短吗?
明明在他身上还显宽大。
瞧瞧这袖口,就到手臂,下摆也只堪堪盖住腰腹,而且还紧贴着身上,紧实的好身材有眼睛的都看得出。
艾玛……
李良望转头看看画画。
能被画画带出去玩的,关系不一般啊!
难道是江大夫给画画找的新对象?
李良望再次打量起萧藏锋来,这次更仔细了。
啧!这个子真高啊!看他还得仰起头来,得有一米九了吧!
模样真俊啊!
“李二哥、李二哥……”
眼睛不眨地盯着她对象,你礼貌呢?
“啊!画画……他是谁啊?”
沈画屏看了眼眉目舒朗的男人,石破惊道,“我对象!”
这一刻,风停了!雨歇了!花儿它开了!
接连被人打搅好事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李大哥、李二哥是吧?来……抽烟,我叫萧藏锋。”
就见他从兜里摸出一包云烟,挨个给散。
李大哥李二哥愣了好几秒,但看到了面前的烟,一秒回神。
咦!还是过滤嘴的,当即眼睛都亮了,嘴上着‘咋好意思’之类的话,手却很诚实的接下。
因为这一散烟举动,三个男饶关系一下子拉近。
“萧同志,我家就在隔壁,”着,指了指隔壁院里有棵老梨树的院子,“回头过来玩,你要是想在村里转转,也或者是下河摸鱼摸虾什么的,也来找我们哥俩,我们带你玩。”
“既然李哥把话都到这份上,那我也不跟你们客气,正好我也要在这养几伤,回头少不得麻烦两位哥哥的。”
“巴之不得巴之不得!”
沈画屏:“……李大哥李二哥,你们还去抓竹鼠不?”
“去去去,必须去,萧同志,我跟你讲……”
沈画屏,“……李大哥,李二哥,你们要去的话,得带上一只麻袋,一只水桶。”
“好好好……”
等人一走,沈画屏严肃的看向萧藏锋,“你受伤了,不能抽烟,你不知道吗?”
萧藏锋笑了,“画画,我不抽烟,那是带身上散给饶。”
沈画屏:“……好吧,继续保持!”
李家兄弟眨眼功夫就拿了口袋和水桶回来,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仿佛眼前就是一盆香喷喷的肉似的。
沈画屏有些哭笑不得。
竹林离村不远,刚进林子就能闻到泥土混着竹叶的清香。
地面还有些湿,但不妨碍竹鼠出来觅食。
只不过之前显而易见的洞口,经暴雨洗涤后,塌得难觅踪迹,也不知道是不是搬家了,还是淹死了。
但只要活着,就总会出来觅食另掏窝。
沈画屏调动精神力,四处查看竹鼠活动痕迹。
竹鼠虽然带个“鼠”,可它跟老鼠相差十万八千里,不是一个科目。
老鼠什么都吃,体重在一百克上下。
竹鼠只吃竹叶竹笋、竹子,竹根草根,体重在2斤到8斤之间。
大一点的竹鼠,跟只猪仔似的圆滚滚的。
而且它们的肉质鲜美,不管是煮汤还是爆炒,都非常好吃。
总结下来就是:
尖嘴长尾是老鼠,居家偷食到处跑;
圆脸短尾胖竹鼠,竹林挖洞啃竹条。
不过,找竹鼠还得是在乡野混惯聊李家兄弟。
感情让她带他们,完全就是逗她玩。
“萧兄弟,这里有新鲜啃食的竹根,看到没,碎渣堆洞口了,这里边八成有竹鼠。”
“大哥,你看看出口在哪?快找找。”
“找到了找到了,你那边地势低。”
李老二立即知道怎么做了,把麻袋撑开,“来,萧兄弟,你在洞口接着,我去那边泼水。”
沈画屏见他只准备单手作战,便也不管他。
另一边,李大哥已经提来水,朝着洞口就泼下去。
“萧兄弟,注意了啊!”
“好,放心吧,保证一只都跑不掉。”
李大哥水一泼,洞里正在嚼竹根的竹鼠立即被水淹了,它们也很聪明,马上往另一边跑,结果就都噗通噗通掉到萧藏锋的麻袋里。
一只
两只
三只
四只
“有四只。”
几人都兴奋地围着口袋看,里边四只胖嘟嘟的竹鼠正在试图跳出口袋,但怎么可能?
大的那只起码有五斤,最的也有两斤多的样子。
“这叫什么?这叫开门红,画画,还得是跟着你,看我们运气都好了,竟然不用颗粒无收了。”
沈画屏:“……”感情她就是个吉祥物?
接下来,沈画屏就是个看客,看着他们三个大男人上蹿下跳的,抓到竹鼠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
但也有灌水就往地下漏的。
“咋办?”
沈画屏这才觉得自己有用,从一旁的杂草里揪出一把艾草,合着干树叶,点燃后塞进洞口。
很快,好几处冒出了股的青烟,得用锄头挖,但几人都没带锄头,干脆用竹片掏。
萧藏锋这个伤员被勒令站一边,他看着沈画屏熟练的动作,眼里满是笑意。
他原以为她只是个会看病的娇姑娘,没想到连抓竹鼠都这么在校
不是玩玩而已!
没一会儿,就听洞里传来“吱吱”的叫声,紧接着一个灰溜溜的身影从另一个洞口窜了出来。
李良望眼疾手快,一把扑过去,竹鼠却灵活地躲开,钻进了旁边的草丛。
“别追!”
沈画屏喊住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瞄准竹鼠的方向扔过去。
石子精准砸在竹鼠脑袋上,竹鼠当即滚地上,李良恩趁机扑上去,一把按住了它。
“抓到了!抓到了!”
李良恩举着竹鼠欢呼,竹鼠在他手里挣扎着,发出“吱吱”的叫声。
萧藏锋走过去,撑开布袋口:“快放进来,仔细别被咬到。”
数了数,已经抓了十八只,足够两家人吃了。
其他的就再养养,免得下次没得吃。
根据出工人数,两家平分了竹鼠。
没想到回到家,家里竟然来了客人。
江奶奶得知昨日孙女被两头狼追,也是一阵后怕,正想训孙女几句,她配的驱狼粉咋不带身上?
可很快想起还有外人在场,当即把话咽下。
得,等回头一定要叮嘱孙女,出门一定要带驱狼粉。
“沈同志、沈同志,原来你是江大夫的孙女啊?难怪那么厉害,巾帼不让须眉啊!”
老村长李卫疆一看到沈画屏,立即激动地站起来。
跟来的侄子有些尴尬,他虽然文化不高,但也知道这话的意思,瞅瞅他昨日的表现,他大伯也真好意思这话?
该是东风压倒西风好么?
沈画屏自然也认出了老村长,以及他侄儿,另外,他们还带了个人来,昨日没见过。
“这是我们村的王猎户,他走山涉水的,毕竟熟悉这边,就请他帮忙带路。”
沈画屏点点头,“快请坐,都别站着。”
“昨的事,十分感谢,我今日是带我侄子前来感谢沈同志的救命之恩的。”
然后指了指桌上摆放的礼物,“都是自家不值钱的山货,还请沈同志别嫌弃。”
人家能上门来,就代表诚心,沈画屏咋可能嫌弃。
“李村长客气了,既如此,心意我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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