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画屏抬着花名册到前院，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报上名的，请站左边来。”
人群哗啦啦地往左边涌。
看到沈画屏，杨冬冬的脸则瞬间垮下来，比吃了黄连还难看。
梗着脖子喊道，“沈画屏，你怎么会在这？你该不会是也来跟我们抢名额的吧？”
沈画屏预留了时间，有渣跳出来她完全可以处理。
她抬眼看向杨冬冬，脸上依然带笑，眼神却极具压迫力。
“杨冬冬，我这叫抢？难道我不符合报名条件？”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杨冬冬跟个斗鸡的脸上。
“倒是你，耳朵聋了？还是不识字？
广播里明明白白了，初中以上学历是硬条件。
你学三年级的底子，是玩泥巴过来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有韧声议论：“人家沈画屏可是正经高中毕业，报名合情合理。
杨冬冬这是故意找茬呢？”
“就是，自己不符合条件还跳出来指责别人，真是无理取闹。”
“听她们平时就不对付，杨冬冬嫉妒人家得奶奶宠。”
“行了，杨冬冬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乔慧，你到底站哪一边？”
“就事论事而已，你们咋这大反应？”
听着大家若有似无的议论声，杨冬冬脸色涨得通红，却还嘴硬。
“我、我是本村人，就该有优先照顾权。”
“哪条法律规定的？还是大队长和支书都该听你的？”
“我、我……行了行了，没报上名的，请快快退散，该上工上工，别耽搁大家时间。”
大队长一发话，想混进考场考试的希望彻底打破，大部分人沮丧离场。
沈画屏扬了扬手上的花名册。
“接下来，我念过名字的，请快速进入指定考场。”
“徐修竹，1号考场。”
“到！”
高亢的应声刚落，徐修竹抱着书本和算盘跑上了台阶。
脚步稳当却透着着几分急切，眼看他就要跨进教室。
“等等，书包和算盘留下，只能带钢笔墨水进考场。
其他一律不得携带，发现考场作弊者，当场逐出考场，今后有招工名额概不考虑。”
梁校长等人立即站去各自的考场门前监督。
“哗！”
一些带了纸条的人，都悄悄丢地上，脚碾几下，以为沈画屏看不见。
“裴晋堂，1号考场。”
“在！”
裴晋堂刚跟旁边的莫时谦咬完耳朵，听见喊，立刻蹦起来，顺手拍了把好友的肩膀。
快速挤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紧追徐修竹。
“蒋南絮、罗璇、廖思思……2号考场。”
前面立了规矩，后面越来越快，提前在预定时间核验完成。
监考很是顺利，没人作妖。
跟着就是取答案。
当然，梁校长和叶老师也核验了一遍。
确定无误后，对照批改。
中午一过，广播室就播出笔试过关名单。
通知大家下午面试。
与此同时，学校门口也贴了榜单。
未免有人不服，沈画屏还提议把第一名的试卷也贴到一旁，方便大家比照。
徐修竹当之无愧是第一名，字迹工整，卷面整洁，主观题答题思路清晰，分数遥遥领先于其他人。
中午饭大队负责，大队长不知从谁家买来一只鸡，请了隔壁的婶子一顿忙活。
有肉吃什么都香，吃完就马不停蹄干活。
不得不，知青下乡历练还是管用，面试都不怯场。
不侃侃而谈，但表达素养都不错。
结果嘛……徐修竹成大队会计。
裴晋堂莫时谦沈月蒋南絮，四人成学老师。
只等学落成，桌椅归位，她们就能入职，到时候启动招生报名工作。
与此同时，村里来了人，正要上工的婶子们好奇打量。
赵向晚怯生生的询问，“婶子，请问、请问叶家怎么走？”
“叶家？”婶子们越发好奇了，“姑娘，你找叶家？
是叶老爷子，还是叶明强？他们分家聊。”
“你是他们什么人？你找他们做什么？”
赵向晚被问得低了头，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找叶明强家……我是他们的女儿，我叫赵向晚。”
“女儿？闺女，你清楚，你是谁和谁的女儿？”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扛着锄头要上工的叶老爷子。
赵向晚见来人虽然声音严厉，但她能感觉出这位爷爷没有恶意。
“我是叶明强和田梅香的女儿。”
众人哗然，看着眼前的姑娘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倒是李大花盯着赵向晚的脸，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
“你们看，她的嘴巴是不是很像叶会计？
还有她的眼睛和鼻子也很像。”
众人听李大花这么一提醒，也盯着看，这一看，越看越觉得像。
“别，这闺女的确很像叶会计。”
“向晚是吧？你今年多大？几月份的？”
“我刚满十八，二月份生日。”
“咦？这不是跟叶莲花前后几日吗？总不可能田梅香怀的是双胎吧？”
“生双胎也没听前后隔几日的。”
“起来，叶莲花那孩子可不像田梅香，莫非是两人抱错？”
“得了吧你！一个在白河桥，一个在芭蕉大队，咋换？”
“难不成是叶会计在外面的私生女？”
“嘘！这话可不能乱。”
场上饶议论声，叶老爷子已经听不清。
他眼睛紧紧盯着赵向晚，不，与其是看赵向晚，不如他通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不错，赵向晚跟亡妻年轻时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行了行了，大家都别聚在这，工分还要不要？”
见大队长背着手过来，众人一哄而散。
叶老爷子把赵向晚带回自个住的茅草屋。
“吧，闺女，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你细细跟我，记住，不要有隐瞒，我要听实话。”
***
“画画姐，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跟海去割猪草？”
沈画屏点头，给阿川兜里塞了一块鸡蛋糕，“谢谢阿川。”
不等他拒绝，头也不回的朝村子里走去。
心里却奇怪，她昨晚的纸条上可没她们交换一事。
赵向晚不是赵德柱亲生，昨晚那种情况，大家都会以为赵向晚和赵慕强一样，是董玉竹和叶明强私生。
可赵向晚跑到这里认亲，还点名她是田梅香和叶明强的女儿就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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