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模样，缓缓补充道：
“只要那些亡灵不滥杀无辜，就不是我们眼下最大的敌人。”
托马斯终于回过神来，急切地道：
“可是女神陛下，亡灵法师的力量来自死亡。”
“他们需要尸体，需要灵魂，需要战场。”
“一旦让他们做大，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制造更多死亡。”
“到那时，他们会成为人间新的灾难！”
莱拉直接打断了他。
“至少现在，他们没有这么做。”
莱拉金色的眼眸看着托马斯：
“你应该已经听到消息了。”
“巴尔干要塞陷落。”
“兽人大军已经突破伊皮鲁斯边境。”
“而这一次，并不是简单的兽人南下劫掠。”
莱拉继续道：
“战争之神索尔，已经统合北方诸族。”
“兽人、牛头人、狼人、巨人，甚至诺斯卡人，都已经聚集在他的战旗之下，向帝国发动全面入侵。”
“而现在的帝国呢？”
“诸侯仍在内战。”
“皇权名存实亡。”
“教会势力分崩离析。”
“魔法师与教会之间裂痕未合。”
她看着托马斯，轻声问道：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凭什么去对抗索尔？”
这一句反问，直接让托马斯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有力的回答。
作为主教，他当然可以宣称信仰无所不能，女神必将庇佑众生。
可现实摆在眼前。
教会如今早已不复巅峰。
各地诸侯各怀鬼胎。
人类帝国内战不止。
若战争之神真的率领北方诸族南下，单靠亚兰希尔与残存的教会力量，根本无法抵挡。
见托马斯沉默，莱拉继续道：
“此次对付魔神拜尔的入侵，若没有亡灵军团相助，也不会如此顺利。”
“如果当时还执着于所谓阵营之见，拒绝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那么以弗所、哈利卡那索斯，乃至更广阔的帝国领土，都会沦为恶魔的屠场。”
托马斯眉头紧锁。
他的眼中仍旧满是疑惑与不安。
“可是女神陛下……”
“为什么亡灵法师们愿意帮助您？”
莱拉早就想好了合理的解释：
“死灵法球。”
莱拉没有隐瞒，继续道：
“我同意帮助亡灵大君解除死灵法球的封印。”
“作为交换，他帮助我解决拜尔与索尔带来的威胁。”
托马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甚至连声音都开始微微发颤。
“女神陛下……”
“那可是死灵法球。”
“若那件圣物落入亡灵法师手中，必然会造成巨大的灾难。”
“新的亡灵大君将会降临。”
“世界会再次被亡灵灾的阴影笼罩。”
莱拉当然能听出托马斯语气中的恐惧。
那不是懦弱。
而是一个虔诚信徒、一个生命教会主教，对亡灵灾最本能的警惕。
她并没有责怪他。
相反，若托马斯完全不担心，她才会觉得奇怪。
于是莱拉缓和了语气。
“不用担心，托马斯。”
“我已经与亡灵大君达成协定。”
“我帮他取得死灵法球，他则帮助我驱逐拜尔，并共同应对战争之神索尔的威胁。”
托马斯眼中的担忧仍旧没有消散。
莱拉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已经向我承诺。”
“绝不会在帝国境内滥杀无辜。”
托马斯沉默许久。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万一……”
“万一亡灵大君反悔呢？”
莱拉看着他。
她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温和而自信的笑意。
那笑容落在托马斯眼中，是神明对凡饶安抚。
可只有莱拉自己知道，那里面还藏着一点微妙的荒唐与无奈。
“他不会反悔。”
托马斯怔怔地看着她。
莱拉声音笃定，像是在宣告一条绝对不会错的预言。
“亡灵大君，绝不会背叛我。”
她没有把后半句出口。
因为那句话一旦出来，恐怕会让眼前这位年迈主教数十年来的信仰彻底崩塌。
因为亡灵大君，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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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之间，希贝拉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怀抱之郑
有柔软的气息轻轻落在她唇边。
那触感温热、熟悉，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生命神力。
她在恍惚中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王宫寝室的床幔，也不是清晨的阳光。
而是一双金色的眼眸。
那眼眸带着神性，温柔和一股无法掩饰的浓浓爱意。
希贝拉心中猛地一颤。
女神陛下？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眼前那张绝美而神圣的面容便微微一笑。
“希贝拉。”
那声音轻柔得像从穹深处传来，却又近得仿佛贴在她耳畔。
“你是否愿意将一切都奉献给我？”
这句询问，让希贝拉心底骤然升起一阵慌乱。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跪下，却发现自己依旧被困在这片柔软而朦胧的领域之中，
身体像被温暖的光辉轻轻托住，无法真正起身。
“女神陛下，您为何这样问？”
希贝拉的声音里带着惶恐，也带着虔诚。
“我早已起誓，愿将我的一切都奉献给您。”
莱拉的金色眼眸微微弯起。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希贝拉。
那怀抱温暖而神圣，像是女神对信徒的庇护，又带着一种让希贝拉心跳加快的亲近。
“真的吗？”
莱拉的声音在梦中低低响起。
“你的一切？”
希贝拉望着那双金色眼眸，碧蓝的瞳孔中浮现出坚定的光。
“是的，女神陛下。”
“我的生命，我的王国，我的荣耀，我拥有的一切，皆是您所赐予。”
“它们都属于您。”
“也只属于您。”
莱拉笑了。
那笑容温柔，却像是藏着一点意味深长的试探。
“是吗？”
“包括你的丈夫，伊森吗？”
这个名字一出现，希贝拉的心脏仿佛被什么轻轻攥住。
伊森。
她的丈夫。
她数月以来日思夜想、牵挂不已的人。
若是女神真的要从她身边带走伊森……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希贝拉便感到一阵难以承受的恐慌。
她不敢想象失去伊森的画面。
那比战火、背叛、王国动荡都更让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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