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老姑拄着拐杖，走到药柜前，道：“一切皆是命，而命是无解的。”
“我不明白。”姜秋意站起身走到伊老姑身旁，“您总是命，可命究竟是怎样的？”
伊老姑顿了一下，思索着姜秋意的问题。
伊老姑：“命是怎样的……”
“你非人非鬼非妖非神，这就是命；你与燕阁主的命相连，这也是命；妖与人不对付，这也是命；妖界的通道无法打开，四界终将融在一起，导致最后生灵涂炭，这也是命。”伊老姑道。
姜秋意不话了，伊老姑当是她认命了，刚想让她走，但比她的声音先来的是姜秋意无比坚定的一句话。
姜秋意：“伊老姑，我不信命。”
“你不信命？”伊老姑问她，“你不信命，那你信什么？”
姜秋意坚定地回道：“我信人定胜。”
这下轮到伊老姑不话了，因为她感觉姜秋意太像一个人了，那人在千年前，以自己封印四大凶兽，最后连一个名字都没留下。
那时候，这人也过她不信命，只信人定胜。
可最后，只是封印了四大凶兽，没能将四界的秩序拉回来。
人定胜，到最后还是抵不过命。
伊老姑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迈出去一步，拐杖上的铃铛跟着响。
姜秋意微微歪头，看着伊老姑，脸上带着笑，只是这笑透了一抹悲凉。
“《下录》上面有写，封印四大凶兽的是第五把钥匙，现在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也是四大凶兽，那是不是我也能够将它们封印，换取人间安宁？”
伊老姑摇着头，叹她真。
“根源不是四大凶兽，根源是万千年间，人与妖的恩怨，以及四界混乱的秩序。”
闻言，姜秋意思索着，突然想起那句：集齐五把钥匙，可将下合为一体，相反亦可为之。
姜秋意心里想着：“将下沦为一体，四界不再划分，这是前者，那么相反岂不就是重新划分四界？届时，妖界的通道重新开启，四界重新划分，秩序回平。”
姜秋意眼神无比坚定，道：“那就重新划分四界，让秩序回到最开始的模样。”
伊老姑轻轻摇着头，道：“你做不到。”
姜秋意：“不试试怎么知道？”
伊老姑有一瞬的愣神，太像了，太像了。
千年前也有一个姑娘，站在她面前，意气风发，要逆改命。
要是她能看到就好了，多想看看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伊老姑突然道：“让我摸摸你的脸。”
姜秋意走上前，任由伊老姑抚摸着她的脸。
姜秋意看着伊老姑流下眼泪，一边摸着她的脸，一边道：“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伊老姑颤抖着收回手，缓着情绪。
“伊老姑，你知道如何用这几把钥匙，换得四界重新划分吗？”姜秋意问她。
伊老姑没回答这句话，反倒问：“与你同行的，除了燕阁主还有谁？”
姜秋意回道：“有一个名叫青枭，是一只鹏妖，她母亲是褚雯，还有一个名叫苏宏嗣。”
伊老姑笑着，眼泪不停流：“这就是他们逆改命，换来的又一次逆而行啊？”
伊老姑擦了擦眼泪，问她：“你真的想好了吗？命难违，逆改命本就有违道，你会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可就再也没了来世，这些你都不怕吗？”
姜秋意点头，站直身子，道：“不怕，我也想好了。”
“岁安有句话的对，无悔便是值得。”
伊老姑连连点头，连了三声“好”。
“想要重新划分四界，就得用你自己的命，注入神器之中，扭转四界重新划分。”
姜秋意看向自己腰间的霜碎，问道：“他们呢？他们也需要吗？”
伊老姑知道姜秋意问的他们是谁，摇了摇头，回道：“他们不用，但你必须以命来划分，因为你是最后的一把钥匙。”
姜秋意点零头，表示知道了，所有事情都弄清楚了，也就准备回去了。
就在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门外站着的燕宿水三人。
姜秋意愣在原地，一时无言。
姜秋意反应过来后，立马整理好表情，换成了平日里的模样，道：“你们来干嘛？回家。”
三人才不吃这一套，死死堵在门口，谁都不让。
青枭恶狠狠地盯着姜秋意：“秋意，我们不是好的吗？永远不分离，即使是一百年，一千年，甚至是一万年。”
姜秋意眼神躲闪，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青枭的问题。
姜秋意：“我就跟伊老姑谈谈心，你们……”
苏宏嗣拆穿她的伪装：“我们都听见了，一字不落。”
姜秋意看看地，看看，装作很忙的样子，反正就是不去看他们。
燕宿水一脸严肃，喊了她的全名：“姜秋意。”
姜秋意装作没听见，只要她装死她就不用回答任何问题。
燕宿水往前进一步，姜秋意就往后退一步。
苏宏嗣与青枭相视一笑，跟着燕宿水往前走。
伊老姑在几人谈话的时候就主动走了出去，药阁之中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微弱的烛火忽明忽暗。
三人步步紧逼，姜秋意一直躲着他们。
“你们……”姜秋意想蒙混过关，但燕宿水早就看出了她的所想，打断了她。
“我不想听。”
“秋意，你我相识数载，有时候你所想我猜不到，但那只是个别时候，我们自一同长大，你的一切动作我都知道其中的含义。”
“你眼神闪躲，便是心虚，你心虚时笑，那便是想找借口蒙混过关。”燕宿水道。
姜秋意尴尬地笑着，看了眼身后。
他们再往前走几步，那自己可就撞墙了，到时候避无可避。
青枭不再嬉皮笑脸，而是很严肃地唤了一声：“秋意。”
因着她这一句话，几人停住了脚步。
青枭跟苏宏嗣走到燕宿水身旁，与他并肩。
青枭道：“秋意，你过，捉妖所少了谁都不可以，难道这句话你忘了吗？你不仅忘了这句话，还忘记了我们的誓言，不分离那就是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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