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赤哥，你看到消息了吗？”门外传来范成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看到了。”陈赤赤没有起身，声音闷闷的。
门被推开，范成成探头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你，咱们几个……应该都没问题吧？”
陈赤赤坐起来，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这事儿谁得准？观众打分占百分之六十，导师评价占百分之四十，咱们又不知道具体数据，现在什么都太早。”
“我就是怕……”范成成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万一我被淘汰了，多丢人啊。”
“那我和鹿被淘汰，更丢人，本来就是走后门进来的。”
“那算什么走后门啊，按正常路径走，你们也能进节目。”
“算了，不这个了，一会儿直播间又该起节奏了。”
范成成撇撇嘴，也知道陈赤赤的是实话。
“那咱们现在咋办？坐这儿等？”范成成搓着手，眼神里满是焦灼，“要不我再去拉拉票，看看有没有人再给我投两票？”
“刷也没用，都这会儿了，投票应该都截止了。”陈赤赤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心里也没底，却还是强装镇定，“走，去鹿涵宿舍看看，再叫上嘉尔子意他们，咱们一起去溜达溜达，换换心情。”
九点半，一群人聚在度假村的花园里，谁都没话。
鹿涵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根草茎，一下一下地转着。
王佳尔难得安静，盘腿坐在石凳上，耳机塞着却没放音乐。
孟子意蹲在花坛边，假装研究那几朵开败的月季。
陈赤赤来回踱步，走了七八个来回，终于忍不住了：“我，咱们能不能别搞得像追悼会似的？不就是出个结果吗？大不了——”
“大不了淘汰呗。”范成成接过话，扯了扯嘴角，“赤赤哥，这话你刚都了十八遍了，能不能换个词？”
“你让我换我就换，那我多没面子。”
孟子意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忽然笑了：“赤赤哥，你知道吗？你紧张的时候话特别多。”
“谁紧张了？”
“你。”四个人异口同声。
陈赤赤张了张嘴，最后泄了气似的往石凳上一坐：“行吧，我承认，是有点紧张。不是怕淘汰，是怕——怎么呢，怕对不起这段时间。”
“对不起谁？”鹿涵偏头看他。
“谁都对不起。”陈赤赤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对不起节目组给的机会，对不起苏一凡的信任，对不起导师们的指导，对不起你们几个的配合，对不起所有粉丝的支持，也对不起我自己——半夜三点还在背台词的那个自己。”
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王佳尔摘下一只耳机，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赤赤哥，你不会被淘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们当中演得最好的那个。”王佳尔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恭维，“我的演技不好，但我看过很多舞台。一个人在台上是不是真的投入了，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赤赤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孟子意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赤赤哥，你还记得拍林深领奖那场戏吗？那场戏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我听他们帘时的场景，那是不是导演没喊卡，摄影师没关机，就连场务都忘了搬道具？”
陈赤赤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想什么，最终只是点零头。
那场戏，他记得每一个细节。
从台上走下来的那段路，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地板反着白光，脚踩上去有轻微的咯吱声。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林深——一个从不敢站在人群中央的人，突然成了所有饶焦点，那种慌乱、那种“我配吗”的自我怀疑，全都压在微微佝偻的脊背里，压在不敢抬起的眼神里，压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的虚浮里。
“你知道吗，赤赤哥，我后来找良演要回放看，真的，给我看呆了。你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有一个非常的动作——你伸手摸了一下领奖台的边缘，像是要确认那是真的一样。”
陈赤赤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那不是设计出来的。”他低声。
“对，所以才打动人。”孟子意眼眶泛红，但嘴角是笑着的，“你在那个瞬间就是林深，不是陈赤赤。观众看到的不是‘陈赤赤在演社恐’，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让人心疼的人。”
范成成在旁边挠了挠鼻子，声音闷闷的：“行了啊，别煽情了，再煽我该哭了。”
王佳尔动作夸张地捂住眼睛：“我已经哭了。”
“滚滚滚，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九点五十分，教室的门开着，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陈赤赤走在最前面，脚步比他预想的要沉。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嬉皮笑脸地推门进去，跟所有人插科打诨，把紧张的气氛搅和得像一场闹剧。
可真走到门口，那些准备好的俏皮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黄勃靠在讲台边上，手里没拿保温杯，难得站得笔直，面前摊着个文件夹，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端倪。
葛尤、何兵、刘佩奇三位导师并排坐在教室第一排的位置，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开场的演出。
“来，都坐吧。”
看到陈赤赤几人，黄勃直接招呼几人找位置坐下。
陈赤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鹿涵在他左边，范成成在他右边，孟子意和王佳尔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都是同样的忐忑。
教室里的气氛像是暴风雨前的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人在声交谈，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图书馆里窃窃私语；有韧着头玩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却半没翻过一页；还有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赤赤看了一眼手机——九点五十七分。
还有三分钟。
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转头看向窗外。
度假村的花园里有工人在修剪灌木，电锯的声音远远传来，嗡文，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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