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柊羽的认知里，并没有关于妖界的丝毫信息，大概率是这个世界自己衍生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柊羽毕竟无能为力，只能选择接受。
既然不知道任何关于妖界的事，在这方面的博弈上柊羽也没有什么先机，毕竟在她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只不过即使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并不完整，甚至可能只是片面的一部分，可是她毕竟还是有一些了解，而且很多原始设定，至少是不会偏离太多的。
比如殷离这个神秘的幕后大boss非常强大的设定，因此无论是私兵还是在绿驹镇的势力，她都不会觉得太多惊讶。
只是柊羽并不知道此时的殷离到底在想什么。
她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双方的重逢，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依然是无尽的茫然。
殷离似乎对她之前想跑的举动有些介意，一路上都没有松开她的手，仿佛心口堵着一口气，可是真的到了目的地，他也有些不知道该些什么。
“你……”
“你……”
他们同时深吸一口气，开口的时候却被对方堵回去，屋里瞬间又安静下来。
“你要抓我回去吗？”
“你为什么要逃走？”
两饶谈话并不在一个频道上，但听清了对方的话后，不约而同心里有些愤怒。
情绪一激烈，屋内的火药味立刻浓起来，柊羽甚至已经极力克制，否则可能会立刻跟他吵起来。
但无论是沉默还是爆发，这似乎都和她想象中不太符合。
——她一直坚信殷离会直接将她抓起来的。
毕竟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试炼场，他脸上无波无澜地观看着献祭一只大妖。
身处在一个仇视自己的国度，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僧误入了万妖大会，每个人都可能随时要了自己的命，这让他怎么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身份暴露之后，又怎可能不逃。
在那种情况下，她的第一反应只有逃命，逃得越远越好，甚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掉。
柊羽一向是很依赖自己力量的人，那么脆弱，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的自己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自然不要谈什么信任。
因此即使柊羽内心对殷离有一种亲近的渴望，可是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办法卸下防备。
殷离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些不悦，他紧紧盯着柊羽，眉头紧蹙，似乎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寂静过后，柊羽还是坐下来，先扭头看了一眼窗外，而后才看向殷离。
“你来这里做什么？”
既然提不了过去，那总还可以谈现在吧。
殷离果然也平静很多，坐在她身边，“自然是来接你。”
“来接我？”
这倒是个让柊羽绝无想过的答案。
“是啊，你之前离开西月国，是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有危险吧，现在没有了，你可以跟我回去了。”
柊羽一愣，而后问道：“你都做了什么？”
殷离脸色平常，“也没什么，只是将扶乐殿的人问罪关押，太后和摄政王也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什么？”
柊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殷离耸耸肩，还有些无辜地道：“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柊羽确实一时间难以接受，不是因为她不相信，而是这个时间节点不太对。
显然，殷离在剧情前期的时候存在感不强，或者主角对他的忌惮心不强，他的实力和危险还没有浮出水面，大家并不知道一系列事情背后的操控者其实是他。
虽然殷离早就已经全部部署好了，各方人手已经成熟，只是需要一步步推进。
当真相浮出水面，也是他掌控整个西月国的时候。
他并不是最后一个出现的关底boss，但绝对是整个剧情中最强大的一个反派。
而殷离的整个势力浮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已经是剧情的中后期了，这中间的缠斗与博弈不可胜数。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将剧情加快了吗？
或者……是因为她的离开？
此时，柊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她立刻抬头询问：
“你和陛下合作了？”
殷离轻轻点头，表情好像在这是如此显而易见的事。
不错，背靠着太后的祭司，太后本人和野心勃勃的摄政王都已经被扳倒了，只靠殷离的力量能做到，只是时间上可能不会这么快，除非他和宋微生联手，否则这么大动作宋微生不可能不阻拦他，那么殷离做到这一切也就不会那么容易。
但原本的剧情里殷离是不可能和宋微生合作的，他想取而代之还差不多。
而且宋微生也不傻，如果不是真的信任殷离，怎么可能会跟他一起扳倒太后和摄政王这两个人，对他最有利的局面分明是达成制衡。
柊羽脸色忽然有些奇怪，她欲言又止，眼神不自然地移开，犹豫了半晌才问：“你为什么帮我？”
殷离倒是没有异常的情绪，只是眼神含笑盯着她，欣赏她因为窘迫而发红的脸，卷翘地睫毛颤抖着，像是他看过的那些名家之作。
不，比画卷上更加精致生动，让人移不开眼。
他轻笑了一声，“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
柊羽骤然瞪大双眼。
“你也不用害怕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殷离又突然补充道：“——因为我也不是正常人。”
“我是半妖。”
……
柊羽直接愣在了原地，脑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而一片空白。
殷离……是半妖……？
“怎么可能呢？”
柊羽没留神，居然把自己的心里话低声呢喃出来，殷离看着她呆呆的表情忍俊不禁。
“怎么不可能？你可以是妖，我不能是半妖吗？怎么？你看不起半妖啊？”
柊羽还没有消化掉他得这些信息，就被迫扣上这样的帽子，急忙解释道：“当然不是，只是觉得很惊讶而已。”
她看着殷离调笑的表情，有些窘迫地转移话题，“对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殷离将她两次不心暴露自己的经历详细地给她描述了一遍，听的柊羽脚指头狠狠蜷缩，恨不得钻到地缝……
不！钻到时空裂缝里，将过去的那个犯蠢的自己打死。
受了伤、喝了酒暴露原形也就算了，她自己意志不清醒，控制不了也是正常的，谁不是第一次做妖呢？
可是最羞耻的是……！
殷离明明知道她是一个化形的妖，竟然还要给她准备一个床晚上睡在一起，而且她平时还每在殷离的书桌上蹦，故意捣乱。
作为一只金丝雀她调皮捣蛋也就算了，可是作为开了灵智的妖……
简直……太毁她的形象了，或者她在殷离心中根本就没有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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