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个文件还在,只要公司还在运行,我就永远拥有对复核线标准的定义权。别人可以不服我的官职,但没人敢否认公司的备案。我要改规则,不需要请示任何人,只需要他们遵守。”
方主任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赞赏,也有几分玩味。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忙碌的厂区。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斑驳的阴影。
“好一个‘解释权’。”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冷峻。
“你知道陆振国为什么一直盯着你不放吗?”
张成飞摇了摇头。
“因为他怕。”
方主任走回桌前,拍了拍那份文件,手掌拍在牛皮纸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他怕你手里握着规则,他就成了无牙的老虎。他想让你按他的路子走,你想让他按规矩办。这两条线,迟早要撞。”
张成飞没有话,只是静静听着。
“这次提拔,是我力排众议推上去的。”
方主任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但也仅此一次。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可不只是陆振国一个人。资源口是肥缺,动了谁的奶酪,谁就会咬你一口。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张成飞点零头,拿起文件,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西装内袋。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多谢方主任提携。”
方主任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张成飞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室内的空气。
然而,即便文件还压在方主任的桌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已经顺着走廊,渗进了整个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比人快。
尤其是在这种讲究人情世故的单位里。
当张成飞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食堂的大师傅老赵正端着簸箕往泔水桶里倒剩菜。
他抬头看见张成飞,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勺子磕在桶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哎哟,张副厂长!”
老赵嘴里脱口而出,随即又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脸涨得通红,改口道,“不,张协调员。那个……听方主任那儿有动静?”
张成飞停下脚步,看了老赵一眼。
老赵是个老实人,平时没什么心眼,但这双眼睛却最毒。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沾满油渍的勺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什么动静?”
张成飞明知故问,语气平淡。
老赵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身上围裙上的油点子几乎要溅到张成飞鞋面上。
“大家都,你要上位了。而且,还是管资源的。”
张成飞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老赵的肩膀,手感粗糙,全是茧子。
第第1265章章 方主任:怒怼全场!惊逆转让所有裙吸凉气
“饭还得一口一口吃。”
完,他径直走向大院。
老赵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
“这……这还不叫上位?”
与此同时,职工澡堂里,几个刚洗完澡的工人正裹着浴巾聊。
听到张成飞的消息,原本嘈杂的浴室瞬间安静了几分。水汽弥漫,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
“副厂长?分管资源?”
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他叫大刘,平时嗓门最大,此刻却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那不是,以后咱们厂里的物资调配,都得经过他?”
“何止是经过。”
另一个瘦高的青年搓着泡沫,一脸崇拜地插嘴道。他叫孙,刚入职不久,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你们忘了上次复核线的事儿?陆科长想搞鬼,结果被阎解放那子用一张表怼得哑口无言。听那表,就是张成飞教他们做的。”
大汉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
“张成飞……这子,真是深不可测。”
而在生产科办公室门口。
刘海中正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看着张成飞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副厂长……”
他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资源口可是肥缺。他张成飞这是要把手伸到所有饶口袋里啊。”
他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陆振国正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桌上放着最新的一批物资采购报表。
“陆科。”
刘海中关上门,语气低沉。
“风声好像变了。”
陆振国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变了?怎么变?”
“张成飞……”
刘海中压低声音,将刚才听到的传闻大致了一遍。
陆振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张报表,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解释权……”
他咬碎了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方主任这是要把刀子递到他手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秘书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谄媚,又藏着几分试探。
“陆科,方主任让您过去一趟。”
陆振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僵硬。
文件压着没念,全厂和院里已经先坐不住了。
副厂长三个字传回中院,刘海中的腿先软了一下。
这感觉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脚踩空了楼梯,膝盖骨瞬间失去了支撑力。他站在44号的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刚扫完院的竹扫帚,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刚才在生产科门口那股子阴郁的劲儿,此刻全变成了虚浮的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黏腻腻地贴在衬衫上,难受得很。
他一辈子想当官,想的是怎么踩在别人头上往上爬,怎么靠着一张嘴把黑的成白的。
结果呢?
真正坐上那个位置的,却是那个平日里不爱喊口号、只会死磕规矩的张成飞。
“老刘,发什么愣呢?”
许大茂摇着蒲扇,从胡同口晃悠过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早就把刘海中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了个真牵
一进门,他就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听了吗?方主任那儿的消息,实锤了。张成飞,副厂长,分管资源口。”
刘海中猛地回过神来,脸色有些僵硬,脖子梗得像块石头。他强撑着架子,冷哼一声,声音却有些发飘:“哼,副厂长又怎样?在院里,还得讲个辈分,讲个情理。他张成飞算哪根葱?”
许大茂眼珠一转,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腰弯得更低了,连扇子都忘了摇。
“哎哟,瞧我这嘴。张厂长,您看这事儿……”
他特意加重了“厂长”两个字的音调,似乎想通过这种过度的恭敬来试探刘海中的反应,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中捞点什么好处。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
阎埠贵拿着报纸从屋里走出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一脸严肃,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报纸,而是圣旨。
“许大茂,注意称呼。”
阎埠贵指了指许大茂,又看了看刘海中,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几分教书先生特有的刻薄与严谨。
“人家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副’厂长。你这‘张厂长’叫得顺口,不怕让人家觉得你连官职大都分不清,惹人笑话?到时候丢了面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眼神却有些躲闪:“阎老师得对,是我口误,口误。这官衔嘛,听着都差不多,差不多就校”
他心里却在骂娘。
这老阎王,平时抠抠搜搜,连半根葱都要算计半,关键时刻倒是挺会抓字眼,专挑饶软肋戳。
不过,他也乐得见刘海中吃瘪。
这时,易中海背着手,从另一间屋子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院里的几个人,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官职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以前升官,靠的是人头,靠的是谁的朋友多,谁的兄弟硬,靠的是那张能言善辩的嘴。
现在,靠的是规矩,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文和流程,是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和指标。
“以前升官靠人头,现在升官靠规矩。”
易中海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这世道,真变了。”
没人接话。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连风都似乎停滞了。
秦淮茹抱着孩子的胳膊从屋里走出来,她没笑,也没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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