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飞接道，冷冷道：“你要回话，就回这句，规矩重于人，不是只挂在厂办墙上给人看的。”
旧派干事往后靠了半步，茶缸里的水晃出一圈。
“公示内容不扩大，不遮掩。老许调离写入岗位处理，旧签名、票根、货单编号、空白姓名栏继续复核。退赔按单，不按关系。院内公示不作自行索赔依据。”
何雨柱瞪眼道：“这才像话。想借贴纸占便宜，先掏单。想借调离抹记录，先把签名讲明白。”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道：“分清格子，比吵一晚上省事。”
槐花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往秦淮茹身后躲。
这一声不重，却让桌上的票据有了人味。厂里的记录要查，院里的疼也得有人承认。老许调走了，院门口那点煤烟味、孩子缩手时的皱眉，都没跟着调走。
张成飞把通知单递给方主任：“按这个格式出。厂门一份，四合院一份。广州站开的口子，就按厂院两线落。”
“去誊清。字要硬，边界别糊。”
“等等。至少先别贴四合院。院里一乱，明会更难开。”
“难开，就按材料开。怕乱，更该贴。”张成飞手指停在桌面，眼神一下压过去淡声道。
“你这是逼人站队。”旧派干事嘴唇抖了抖。
“不是站队。”张成飞一字一顿，“是站证据。签字在谁手里，票据从哪过，清单谁见过，在场人怎么。你要躲，先问问这些纸答不答应。”
旧派干事被问得没声。
何大清开口道：“站锅边也得知道自己赌是碗还是锅盖。”
何雨柱皱眉道：“爹，少两句锅吧。”
“我乐意。”何大清瞪他，“你管得着？”
屋里有韧头咳了一声，紧绷处被这点家常磨开，却没人再给旧派干事找台阶。
“就这么定。公示不等老许到场。明日会上，先问空白姓名栏，再核旧签名，后对票根和货单编号。院内这边，按阎解放记录进明。”
“院里我看着。谁借公示乱伸手，按院务记。”
秦淮茹低头看棒梗：“你只看见的。”
棒梗道：“嗯。”
热芭拍了拍原件袋道：“编号，当众验。”
阎解放合上本子赶紧道：“院内后果，我守清楚。”
办事员很快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封新誊好的通知。纸边还直，墨迹未干。他把一份送到方主任桌前，另一份放到张成飞面前低声道：“下一封通知到了，按刚才口径写清了，等签发。”
方主任：“签发之后，老许调离就不是挡箭牌，是岗位处理的第一道门。明会上，叫具体经手人，拿具体票据，对具体清单。”
旧派干事站在旁边，茶缸里的水一口没动。
张成飞看着通知上的墨迹，知道老许人离了，记录却被这张纸重新按回桌面。厂门那边要认物，四合院这边要认后果，谁都不能再拿一句调走了糊弄过去。
张成飞把这一步记下，知道第1226章得把规矩重于人继续往实处压。
调令退老许这件事先从厂办冒出来。
办事员把上一份通知刚抄完，纸页还翘着边，门口又递进来一张红边调令。印泥没干，红痕蹭在他指腹上，他愣了一下，忙把纸举起来。
“方主任，正式调令。”
屋里那只搪瓷茶缸响了一声。
旧派干事没喝水，手指碰到了缸沿，茶水晃出半圈，沾湿了桌面。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擦。
方主任接过调令，先看抬头，再看签发栏。看完，他把纸按在桌面中间。
“前脚调离不能遮记录，后脚调令就进门。”何雨柱靠在门边，嘴角一动，“来得真齐。”
旧派干事迟疑道：“何雨柱，少拿组织安排怪话。调令是调令，复核是复核。”
“得对。”方主任没抬嗓子，“所以今先分清楚。调令管岗位，复核管旧事。谁也别拿一张纸盖另一张纸。”
旧派干事噎住。
张成飞坐在桌边，手指压着清单空白位，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方主任手下那张调令，眼神很平。
方主任道：“许副组长调离日常资源口。自调令到达之日起，不再参与旧票据复核，不再接触封存票据，不再经手货单编号。”
屋里没有人插嘴。
这几句一落，老许原先那把椅子就像忽然空了出来。椅背还在，桌沿上也还留着他常靠的磨痕，可人已经被调令从日常资源口里摘了出去。
“方主任，位置空出来，事总不能悬着。老许不在口上，明会上要问旧复核，问谁？”旧派干事缓了缓，才反问。
张成飞这才开口：“交接清单拿出来。”
六个字，不重，却把旧派干事后半截话压住了。
旧派干事皱眉接话道：“清单在资源口档案里，不在这儿。”
方主任转向办事员接话道：“取副本。只取交接清单，不开封存袋，不碰原件。”
办事员抬头道：“明白，只取副本。”
旧派干事盯着门口，声音发紧忍不住道：“副本能明什么？老许调走了，很多旧事还得他本人清楚。”
张成飞看他一眼，“旧事看签名，看编号，看交接。人能，单子也得对得上。”
“你这是不信人？”旧派干事脸色沉下去，迟疑道。
张成飞把桌上的空位又往前推了半寸：“我只信流程。”
这回没人笑。
“听见没？不是跟你吵，是让你拿东西。”何雨柱原本要接话，听见这句，也把话咽了回去。他看了旧派干事一眼，只了句，粗声道。
方主任把调令压平开口道：“调离不是免问。老许从今起不碰复核，是为了让旧事不再被旧位置拖着走。以前签过什么，照核。今以后谁拿章、谁拿钥匙、谁碰单，照记。”
旧派干事捏住茶缸：“章和钥匙也要动？”
“不是动，是收。”方主任，“调令到厂办，第一件事就是交章交钥匙。章留在个人手里，钥匙跟着空位置走，那才叫乱。”
旧派干事忍不住道：“资源口刚调人，你们就把章和钥匙收了，外头会怎么看？”
方主任接话道：“外头怎么看，不如纸面怎么看。调令已经进厂办，厂办就按厂办规矩办。”
张成飞没有再接这句。他把清单要放的位置理出来，纸边对齐，笔横在旁边。
“张成飞，你别一句话不就摆这个架势。会上总得有人明情况。”旧派干事看见这个动作，喉结动了动迟疑道。
张成飞指了指桌面盯着他：“清单明。”
旧派干事的脸一下涨红。
“话得再圆，也得落在格子里。”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慢道道，“签收一格，交出一格，移交一格。格子空着，人嘴补不上。”
何雨柱偏头看他：“三大爷这话，还真比平时算得明白。”
阎埠贵哼了一声，“我算的是记录，不是人情。”
门外脚步声急促，办事员夹着薄薄一份副本回来。他进门先举手：“交接清单副本取到了，封存柜没开，原件袋没碰。”
方主任接过，翻到第一页。纸页有旧折痕，右下角盖着资源口留档章。
他没有急着念，先把调令和清单并排放好，叫屋里的人都看见。
“印章一枚，资源口日常登记章。”方主任指尖点在第一行，“库房钥匙两把，一把主钥匙，一把备钥匙。旧票据封存柜钥匙，不在日常资源口交接项内。”
旧派干事像等到缝一样，马上迟疑道：“既然封存柜钥匙不在交接项，那旧复核是不是还得等老许回来确认？”
方主任合上半页，直接打断道：“你听清楚。封存柜不在他日常交接项，所以不能绕回他手里。复核也不由他继续碰。”
旧派干事张了张嘴迟疑道：“我不是要绕。”
“那就按清单走。”方主任语气更硬，“章今登记暂收，库房钥匙今封存登记。旧复核材料按原定顺序进明日会议。老许缺席，照记。老许旧签名，照核。”
何雨柱拍了下桌沿粗声道：“这才像话。人走了，记录不跟着走。”
“不用拍桌。”张成飞抬眼接话道。
何雨柱瞪眼道：“行，我不添乱。”
这一句倒让屋里紧着的劲稍稍换了口气。旧派干事却没松，他盯着交接栏，像盯着一道门缝。
“可是旧位置空出来，总得有人坐吧？”他把声音放低了些，“没人坐，日常资源口明怎么办？复核口子谁接？”
方主任接话道：“坐饶事，后续任命另行安排。今不临时许人占位，也不让旧人借空位伸手。”
旧派干事皱眉，“这话太硬了。”
张成飞沉声道：“规矩本来就硬。”
旧派干事看向他，“你就不怕流程断在你手里？”
“断不断，看这里。”张成飞把交接清单翻到签收页，指尖停在空栏上淡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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