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派干事退了半步，像被那几个字压在桌边。
张成飞的目光落在“岗位处理入口”那一行，又落到墙上空着的人名栏。老许调离这步棋，终于不再是把人挪远，而是把记录推到明的具体岗位、具体材料和具体会议上。
张成飞把这一步记下，知道第1223章得把岗位处理继续往实处压。
厂办查签名这件事先从资源口冒出来。
方主任的记录本还压在桌上，办事员把新页翻开，笔尖悬着沉声道：“主任，明会上先核旧签名和存根，这个口子现在写不写？”
旧派干事刚要往后退，听见这句，脚底像被定住。
“查旧签名？”他扯了扯嘴角，“岗位处理不是先谈老许调离吗？人都动了，再翻旧事，会不会把口径弄乱？”
棒梗被秦淮茹按在身边，脸还有点白，却忽然抬头：“公安查旧案，不是先听谁得顺。要看登记本、看记录、看以前签名是不是一个人写的，再对存根。”
屋里一静。
他完又缩了缩脖子，声补道：“我听街面上人过。先对纸，别先对嘴。”
“听见没有？孩子都懂。乱的不是记录，是想改记录的人。”张成飞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硬，淡声道。
旧派干事脸色沉下去：“张成飞，你别把话这么难听。”
“难听？”张成飞伸手点零桌沿，没碰材料，“那就好听的。签字拿来，票据拿来，清单拿来，在场人站出来。四样对得上，我听你讲口径。对不上，你讲一个字都是遮记录。”
方主任把本子往办事员面前一推：“写。资源口接实物，同时接登记本和记录。明进会，旧签名、存根、货单编号，一项一项核。”
办事员赶紧落笔。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算盘味儿又出来了：“编号归编号，签字归签字，人名栏归人名栏。别拿老许调离这块布，把三张纸一蒙。”
何大清在旁边哼了一声：“菜坏在哪块，就把哪块挑出来。端成一盆糊糊，想糊弄谁？”
“老许调离不是擦桌布。签字谁写的，煤票谁送的，明他得张嘴。”何雨柱更直，粗声道。
旧派干事瞪他道：“傻柱，你少插厂里的事。”
何雨柱一拍桌角哼道：“叫我何雨柱。院里孩子被人拿话套，这事就落到院里了。你想把孩子塞进记录里，我第一个不答应。”
“棒梗只看见有人来过。他不认人，不认票，也不背签字。”
“我真不认识那个送煤票的中年人。我就看见，不知道他是谁。”棒梗咽了口唾沫声。
墙上那张复写清单被灯光照着，人名栏空着，白得刺眼。
旧派干事盯了一眼，马上移开反问：“孩子看不清也正常。那是不是先把院里这头放一放？厂办内部先定调，新副厂长那边听汇报也稳。”
“上级要听汇报，就听材料。”方主任抬头道，“材料没写的，谁也别替它补。”
办事员笔尖顿了一下，把这句记到旁边。
张成飞接过话：“你要改口径，我不拦。先过四关。第一，旧签名和现在手迹对不对。第二，票据封存有没有断口。第三，清单编号能不能回仓口。第四，在场人的话能不能合上。少一关，口径就别进会。”
旧派干事喉咙发干，迟疑道：“新副厂长强调岗位调整，是想先稳住面上。”
“面上稳，记录就没了？”张成飞反问。
这一句压得旧派干事半没接上。
易中海把搪瓷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像怕谁又拿它遮东西，“厂办票据归厂办，院内后果归院内。两个口子分清，谁也别拿一边冲另一边。”
三大妈马上接话：“对。孩子吓成这样，夜里睡不稳，这叫院里后果。可厂里的票据，我不碰。谁签的，谁送的，你们厂里查。”
热芭一直抱着原件袋，手臂没松，“原件今晚不离我手。谁越过原件来问孩子，我先让他把名字写进记录。”
当站在她身边，眼睛盯着复写件接话道：“纸贴在墙上，有人还想让它闭嘴。”
“妈，我手腕夜里疼。”槐花把袖口往下拽了拽，声声道。
屋里那股厂办公文味儿，一下被这句孩子话撕开了。
热芭低头摸她头发平静道：“疼不是你的错。”
三大妈眼圈一红，又硬把嗓门提起来：“这句写。孩子受惊，手腕疼，院内后果待核。别回头厂里一句调离，院里也当没事。”
“我这份只记院里的事啊。”阎解放赶紧把怀里的院内记录按住开口道，“票据袋、原件、厂办签字，别往我这儿塞。我胆，但我认字。”
阎埠贵点头推了推眼镜道：“胆也有胆的规矩，知道哪儿不能伸手。”
旧派干事脸上挂不住，还是咬着不松反问：“可老许调离材料明就进会。既然岗位已经动了，责任是不是先落在原岗位流程上？别一上来就顶着人名栏问，会议难看。”
方主任开口道：“念。”
办事员站直应声道：“岗位处理入口不冲销复核。老许调离材料明日进会，只作岗位处理入口，不作签字、票据、货单编号、送煤票人姓名复核终点。明日会议按签字、票据、清单、在场人闭环收档。”
念到最后，他自己也咽了口唾沫。
旧派干事手指在茶缸旁抖了一下。
“你把人名栏往后挪，就是把空白往孩子身上推。”张成飞看见了，没让，沉声道。
“我没这个意思。”
“那就别干这个事。”
“新副厂长那边……”旧派干事被怼得胸口起伏，半晌才挤出一句，开口道。
方主任截断他：“新副厂长没在场。材料在场。”
这话落下，桌上的几样东西反倒比人更有分量。
签字页压在左侧，票据封存页线绳勒得紧，复写清单贴墙，院内记录在阎解放怀里，原件袋被热芭抱着。旧派干事想往上头口径躲，躲到桌面，先碰见这些纸。
“主任，那旧登记本和存根，明由资源口带全？”办事员低声问道。
“带全。”方主任，“凡是跟这张货单编号能咬上的，都入会。”
旧派干事立刻皱眉低声道：“范围太大，万一牵出别的单子……”
“你怕别的单子，还是怕这张单子牵出人？”张成飞冷笑了一下问道。
“你这话太重。”
“材料轻不了。”张成飞指着封存页，“四项里你挑一项，不用查。你敢挑，我就让办事员照原话写。”
旧派干事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挑出来。
“记录断一格，人就能钻一格。人钻过去，孩子又得挨问。这算盘打得太响。”阎埠贵慢悠悠补了一句，推了推眼镜道。
何大清瞥了旧派干事一眼：“锅柄还热，别装没烫着。”
何雨柱接得粗接话道：“回去就按原材料报。别添盐，也别兑水。”
旧派干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低声道：“我按材料报。”
方主任纠正：“按原材料报。”
“按原材料报。”旧派干事声音低了。
“还有一句。”
旧派干事眼皮跳了一下，“什么？”
“孩子不背记录。”
秦淮茹手一紧，棒梗没躲，只低着头站着。
热芭抱紧原件袋，当和槐花贴着她。
“孩子不背记录。”旧派干事被几道目光压住，终于哑声道道。
三大妈不肯放过：“院内后果也不能没影。”
“按见证记。”
易中海补了一句道：“不替厂办下结论。”
旧派干事闭了闭眼低声道：“不替厂办下结论。”
“过的话都在这儿，别明换个法。”阎解放忙把这几句写进院内记录，边写边嘀咕赶紧道。
办事员把厂办新增页封回本里，线绳绕过纸角，封口压紧道：“方主任，顺序写完了。岗位处理先接老许调离，再核旧签名、存根、货单编号、票据封存、复写清单和在场见证。送煤票的中年人姓名栏为空，列明日第一问。”
“第一问不合适。人都没找到，先问这个，不是把老许架到桌上？”
张成飞看着他，一字一句：“架住他的不是我，是他留下的空栏。”
旧派干事的气一下堵在嗓子眼。
方主任没有犹豫，沉声道：“就这个顺序。”
“原件我守。复写件贴墙。谁要看，先看编号，别绕孩子。”热芭把原件袋往怀里收了收轻声。
秦淮茹低声：“棒梗只答看见过人，再多他不知道。”
“不知道的，不能写成知道。”
槐花也声跟着：“疼也不能写成不疼。”
“听清了吧？这不是口径，这是人话。”何雨柱偏过脸，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又把火压回去，冷冷地笑道。
旧派干事没再碰茶缸。他看着那张空白人名栏，像看见明会桌上已经给老许留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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