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飘下洋洋洒洒的雪花，村道上空无一人，只能听得到拖拉机的突突声。
姜恬和周兰芳一个劲儿地给刘霜梅掖着被子，怕刘霜梅吹了冷风。
周兰芳看着女儿脸色苍白，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心如刀绞。
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现在恨不得替女儿去受这罪！
到了医院，刘霜梅被推进了急救室。
刘长河在手术室外来回地踱步，最后抢救了一个时，刘霜梅才脱离危险。
护士把人推出来的时候，刘霜梅已经转醒了，孩子没保住。
“孩子……是男是女？”刘霜梅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快要听不到了。
护士叹气，六个月的孩子已经成型了。
“是个男孩……，你还年轻，等身体养好了，还能再生宝宝的。”护士安慰完，赶紧把人推去了病房。
姜恬觉得心里堵挺慌，刘霜梅应该感受过那个可怜孩子的心跳，也许那孩子还调皮地踢过母亲的肚子……
如今这一黔…都没了，刘霜梅又该怎么走出伤痛呢？
“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刘长河红着眼，转身就要跑出去。
现在他一心只想杀了孙世彬这个挨千刀的畜生！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刘长河想做什么事情都已经不让人意外。
可姜恬还是把人拦下来了。
“叔，你冷静！你杀了人你也要偿命的，你进去了，婶子和霜梅姐的日子才是没法过了，你让他们怎么活？”
现在姜恬是唯一能够冷静的人。
“那孙世彬是个王鞍，早晚要遭报应的，你今儿弄死他，那就是那你们一家三口去换一个人渣的命，值得吗？”
姜恬的手上用力，她绝不能看着刘长河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
刘长河哀嚎一声，再坚强的汉子这时候也顶不住了。
姜恬缓了一口气，暂时刘长河是不会做什么了。
“先去照看霜梅姐吧，婶子胆子，这会儿也乱了主意，这个家现在全靠你了。”姜恬安慰着刘长河。
刘长河和周兰芳都去了病房，姜恬就去收费处把钱交了。
等忙完以后，已经是傍晚了。
姜恬临走之前又给刘长河留了五百块钱，出来的时候匆忙，他们两口子身上应该都没带钱。
刘长河心里感激姜恬，再回想到当初姜恬父母去世的时候，自家只做旁观，更觉得自惭形秽。
姜恬赶紧回了村，姜秀赶紧跑过来。
姜恬不在家的时候，周校长来了，送书籍名录的。
之前姜恬答应给学校先捐两百册的书，周校长一直惦记着呢。
姜恬看了看，就：“明姐去县城看霜梅姐，你也跟着一块去吧。”
厂子的事情只能等到春节后，现在不如办点年货，安心过年了。
第二，姜恬带着姜秀先去了医院，还得带了饭。
刘长河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一样，周兰芳神情压抑，但是两人在刘霜梅面前又不敢表现出来。
“恬啊，钱叔一定慢慢还，你要是着急的话……”刘长河叹了口气。
家里的那点积蓄连昨的手术费都不够……，他每月赚的工资也没多少，要是姜恬要得急，他就只能卖房了。
姜恬忙：“叔就不用多了，我都懂。”
人家对她照顾过，现在她照顾人家，也是人之常情，哪还能计算得那么清。
姜恬让两口子去吃饭休息，她和姜秀在这陪一会儿。
刘霜梅也不想看着父母这么累，也挤出一个笑意，让父母放心回去。
父母走后，刘霜梅有点魂不守舍。
她的手心总会下意识地摸向肚子，之后又一脸的怅然若失。
傍晚，刘长河来了，姜恬领着姜秀刚要走，病房冲进来三个人。
刘长河看到孙世彬一家子来的时候，眼睛瞬间充血，拳头攥着。
姜恬皱眉，这都过了一了，这些人才来看看？
孙世彬阴沉着脸，看着病床上的刘霜梅，却不是来关心病情的。
“可找到你了，赶紧跟我办离婚去！”开口的不是人话。
刘霜梅咬着牙，她的孩子没了，是孙世彬亲手杀了她的孩子！
她现在已经这样了，一辈子都毁了，她是不会放过孙世彬的！
“我是不会去的，你想去攀高枝？除非我死！”刘霜梅咬牙切齿。
刘长河指着孙家饶鼻子，直截帘地骂道：“都给我滚！你个畜生把我女儿活活打得流产，命都没了半条，你还有脸来！”
他已经在尽量压抑着自己了，如果不是为了女儿的病情考虑，他早动手了！
姜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情很恶心。
可这不是她的家事，她也管不了。
孙母这时候道：“刘霜梅，你出身不好，本就配不上我儿子，要不是当初我儿子念在你在村里的时候对他挺好，你以为你能进了我孙家的大门吗？”
刘长河黑着脸，骂道：“我呸，你以为你孙家是什么大家大户啊？不就是有个县城的户口吗？你们牛什么牛？这么对待我女儿，你们也不怕遭报应！”
孙父这时候道：“县城户口怎么了？就是比你农村户口强！”
姜恬本来是要走的，但是看着现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局面，她还真的走不了。
刘霜梅这时候坐起身，道：“什么也不用了，我是不会腾地方的，我就不信那个厂长家的女儿能一直等着！”
刘霜梅心里是有一股心气儿的，她也上过学，原来在生产队也做过劳动标兵的。
如今丈夫无情，她认了，如果孙世彬一开始就离婚的事，她一句废话都不会有，走就是了。
可千不该，万不该，孙世彬不该动了歪脑筋，杀了她的孩子！
想让她就这么悲剧退场，看着孙世彬逍遥快活，她做不到！
她儿子不能白死，她刘霜梅的委屈也不能白受！
孙世彬急了，好不容易搭上领导的女儿，他只要娶了领导的女儿，自己可以少奋斗多少年？
当初已经下定了决心打掉了刘霜梅的孩子，就是不希望刘霜梅拿孩子纠缠他，开弓没有回头箭！
孙世彬走上前，上手拉扯着病床上的刘霜梅。
今儿刘霜梅是死是活他不管，这个婚是必须要离的！
刘霜梅露出痛苦的表情，刘长河急了，赶紧要去护着刘霜梅。
可是孙父孙母拦着刘长河，一家三口人一块欺负人。
姜恬看不下去，让姜秀躲远点，她则是上前推了孙世彬一把，护着刘霜梅。
刘霜梅昨才做了手术，又是流产又是大出血的，哪里禁得起孙世彬那大狗爪子这么抡扯？！
“护士！医生！”姜恬扯脖子喊起来。
这里是医院，轮得到孙世彬在这撒野？！
姜秀看她姐喊人，转头就跑出去病房，快点找人来。
孙世彬急了，眼看民政局都要下班了，今儿这婚必须离，谁挡他的路他就揍谁！
姜恬看着孙世彬要动手，眼疾手快拿起霖上的垃圾桶直接扣到了孙世彬的头上。
“特么的，敢跟姑奶奶我动手？！”
姜恬无语，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又不发达的人类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孙世彬视线被垃圾桶遮挡，处了下风，被姜恬一脚掘出老远，撞到窗台上摔得个七荤八素。
同个病房的其他患者和家属瞧见了，全都拍手叫好。
他们还没见过这么畜生的，打死才好呢！
孙母瞧见儿子吃了亏，赶紧上前心疼地扶起儿子。
“儿子你没事吧？摔疼了吧？”孙母摸着儿子后背，就怕儿子山哪里。
姜恬看着孙母这行径，琢磨就你家的孩子是孩子，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人了？
刘霜梅被活活打流产，这孙母也没一句人话，自己儿子摔一下就受不了啦？
“你是哪来的贱人，敢管我们家的闲事？”孙母看向姜恬骂道。
姜恬咋舌：“我是你祖宗！”
刘长河这时候终于推开孙父，站到了姜恬前头，道：“我看谁敢动我女儿，我弄死他！”
孙父却是不管，直接道：“你都这么大岁数的人，怎么脸面是一点不要？”
“现在离婚，你女儿还能留下点脸，要是闹大了，看看谁还瞧得上她一个弃妇，谁还敢要她！”
一个农村女人，没了孩子，再离了婚，就应该夹起尾巴做人！
还敢在这跟他们家对抗？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刘长河是真的忍不了！
自己的女儿受了这么大的伤害还要被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么羞辱，他要是还忍，就真的成了活王八了！
哐哐几拳砸出去，刘长河也不管不顾了，坐牢也好，枪毙也好，今儿非得弄死这些畜生！
孙家三个人，打姜恬和刘长河两个，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了。
姜恬打着孙世彬，孙母在旁边想要帮忙，被姜恬一巴掌抡出老远，一点忙也帮不上。
刘长河大逼斗啪啪的往孙父脸上抽，二对三的局面也没落了下风！
这时候医生护士被姜秀找来了，进门赶紧把人拉开。
“你们怎么回事，当这里是菜市场呢？再闹我们报警了！”医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孙世彬脸上都挠成了土豆丝儿了，再看时间也是赶不上去民政局了，只能愤恨的捶墙。
“你们等着瞧，明我还来！”孙世彬骂道，今不得不撤退了。
孙母咽不下这口气，临走前还不忘骂道：“刘霜梅，就你这样的，我儿子娶你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刘长河气得还要打，被医生制止：“再闹你们就赶紧出院，我们也得为其他患者考虑，哪能让你们这么闹？！”
孙世彬看这情形，坏笑得道：“不离婚是吧，我就来闹，让你们别想安生！”
反正刘霜梅的死活他是不管的，他一心就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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