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费进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不在石屋,而是躺在一张木床上。
“你醒了?”
架上的八哥叫道。
房间里摆了许多名人字画,一只精致的银香炉上点着几炷香。他想要起身,但除了扭动脑袋外身体难以动弹。
“你中了毒,起不来的。”
这次不是八哥,是个女饶声音。
“你要干什么?”
“我来看傻瓜。”
“你照镜子不就行了?”
“嘿,你都这样了,还敢开玩笑?当真不怕死?”
“死反正死定了,气气你也不错。”
“你就不怕我让你生不如死?”
“我现在只感到酸麻无力,倒想尝尝疼的滋味。”
“你倒硬气,如果你愿意当一条乖犬,我可以放了你。”
“我不。”
“那太可惜了。”
费进终于看到那女人走了过来,她大约二十来岁,一头乱发随意披在肩上,口唇鲜红如血,脸色却苍白如纸。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镶嵌着一颗鹌鹑蛋大的蓝宝石。
她用匕首在费进脸颊两边擦来擦去:“若要杀掉一个美男子岂不是太可惜了,要不,你再求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放了你。还让你体会每个男人最想要的快乐。”
她着着,嘴唇已凑到费进嘴前,轻轻哈了口气。
“可惜可惜。”费进开口道。
“你可惜什么?”女人斜着眼笑眯眯看着他,“是不是可惜现在没有感觉?只要你愿意做狗,我会给你狗的快乐。”
“我可惜的是再美的女人如果怼到脸前,好像也跟妖怪差不多。尤其是你那嘴。”
“我嘴怎么了?”女人立即将脸挪开。
“这样看还好,刚才简直是血盆大口。好在我身体中了毒,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女人嘟起嘴,眼中已现怨毒的神情。
“要不然就要被你吓死。”
女人举起手就要扇他的脸,定了一会儿后,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人家还从未被人这么欺负过。你可真讨厌。”
她的声音嗲里嗲气,语气中充满了一种诱惑力。况且她的手指有规律地在他身上几处穴道上轻轻揉搓,即便费进身中剧毒,身体也逐渐起了反应。
费进想到一人,不禁后脊骨发凉,表面强自镇定道:
“能欺负温柔冢主,倒也算本人一大功绩啦!”
女人嘿嘿笑道:“你真聪明,竟猜得到我……你欢不欢喜?”
“听闻你从不强迫男人,只让他们自愿相好,才采阳补阴,是吗?”
“当然。情真意切的肉体更能助长我的功力。”
“竟能劳您出面,看来我的确是出息了。”
“你敢找立村麻烦,想不出息都难。实话告诉你吧。村长派我打头阵,给你一个快乐的死法。要是你不识趣,后面派的两人可粗鲁得很。”
“这么我还得感谢你了?”
“你凭什么不谢我?每个男人都感谢我。”
温柔冢主又贴身上前,正要施展顶级媚功,令他心神失手,好方便予取予求。费进却伸出了一指。
温柔冢主感到那一指气势磅礴,以为他已化解了毒素,连忙尖叫一声,窜出窗去。
费进舒了口气。
那一指果然玄乎其玄,即便自己功力未复,但只要摆出架势,脑海中再想到被荆棘刺身的场景,全身的气势就会骤然增强。
虽是吓托人,但费进已废了大半力气,不住喘息。过了一会儿,门被风吹开,一股阴风掠到费进身上。
“敬酒不吃……那就无酒可吃了。”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门外飘来。
费进没有话,只是看着门外。门外没有人。
“活人是看不见我的。”
这时声音又从费进身后传来。
费进没有回头去看,他知道身后只有一堵墙。不可能有人能藏在墙里。那人定是用了奇妙的身法故弄玄虚。
他干脆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装作睡觉。
这样一来,那声音倒是消停了一会儿。
他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此人本可直接击杀现在的他,但那人迟迟不现身,只以声音唬人,可见要么为人十分谨慎,要么便是实力与自己一般,只敢靠心理战先战败自己,再从容下手。
费进默默暗想荆棘满身的痛感,真气逐渐恢复。他故意将真气流转的现象显现出来,令衣襟不住微微颤抖。
明眼人一看就知这是真气充沛之相。
一声尖啸自床底传来。床板破裂。一道白光自下而上,飙射费进脸庞。
费进再次摆出架势,向前伸出一指。
那指虽遥遥与白光相对,但庞大气势令刀光一滞,现出原形。纵然那人反应也快,停下一瞬再次全力一刺,但费进已看破来招,侧身避开的同时,一脚踢向敌人要害。
敌人藏在刀身之后,长刀一侧,现出身形。
那是一个灰衣蒙面人。头上套着一个灰布头巾,手上握着一把白玉般光艳亮丽的宝刀。
宝刀虽只三尺来长,但那人扭身避开费进攻势之后,胳膊忽然暴涨,长刀瞬间临近费进面门。
费进不理那人如何变化,自顾自向前伸出一指。那人长刀本可劈中费进面门,但这样他也将被费进一指击杀。长刀斜削费进手指,迫使费进变眨
费进手指一偏,使出九黎旋步,身形绕到那人背后,再次伸出一指。指劲隔空击中那人后背要穴。那人不吭一声,刀交后背,刷刷几道刀影逼退费进,向前猛冲,撞破墙壁逃到外面。
费进连忙追上去,刚走到外面,便看到那裙在远处一百五十步左右。这才放下心回房调息。
一夜无事。
晨光熹微,曙色乍现。
费进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个铁屋。
“你醒了。”
铁屋的东面墙壁传来声音。费进经过一夜休整,内力更胜从前,仅一瞥眼就看到隐藏在墙壁上的机关。
“你是?”
“村里来的。”
“哪个村?”
“立村。”
费进本是盘腿而坐,听到“立村”三字,立刻从床上弹出,瞬间来到东墙,一指点在机关上。指劲透过机关向外传去。墙后传来一声惨剑
“可怕可怕,还好我事先准备了个替死鬼……”
里面又传出一道男声。
费进并不理会,一指戳在机关上,那铁制的机关竟像豆腐一般被戳破,铁屑四散飞扬。墙后传来衣裳抖动声,显然那人正在逃跑。
“你已中了我的指劲。”
费进的声音很,若是风大些,便不易听清。可竟让那人从远处跑回来了。
“你想怎么样?”那人声嘶力竭地叫道。
“放我出去。为你疗伤。”
大门开了,费进看到一张蜡黄的脸。双眼凹陷,鼻梁歪到一边,模样不算英俊。
那丑人哆嗦道:“你话算话?”
费进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当然。”
那丑人见费进的面色从容不迫,不禁问道:“还不能开始吗”?”
“好,好,好。”
费进花了一炷香的功夫,令他体内的指劲逐渐散去。
那人脸色看上去好多了。
“我本可趁你不注意,害你损你……你倒是大度,也罢,我饶你一命。”
那丑人起身便走,步伐极快,没多久便消失不见。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他不禁笑出了声。
那人真是死鸭子嘴硬,若是他会被暗算,又怎会施救?只可惜那人溜的快,没法当面击败他。
费进本以为只练了一招,收效不大,如今对付两位高手也是绰绰有余,不禁大喜。但是他强压下心中喜悦,提醒自己还有许多艰巨的任务没有完成,比如木沅下落。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能回答他这问题。
这一次直到亮都没人再发动进攻。
费进趁机将那招练了一夜,越练越感觉那招博大精深。虽看似毫无变化,但每次施展的内力都在逐渐增长。仅仅一夜之间,他的功力至少涨了一年左右。
咚咚咚,一只手在开着的大门上敲了三下。
“费公子,起床了么?衣裳可完整?”
一个温和的女人声音自门外传来。
费进觉得那声音很熟悉,一时却不知是谁。
“请进。”
别人待之以礼,费进也只得还之以礼。
一个女人迈着碎步走了进来,姿态端庄,面容肃穆。
看到这张脸,费进惊得差点后仰。因为那人长得与温柔冢主一模一样,只是身上衣服大异,神色也全然不同。
女人侧着脸道:“公子请不要直盯盯地看人,这样不太礼貌。”
“敢问姑娘,温柔冢主是你的什么人?”
“她是我亲姐姐。”
费进望向她的眼睛,想从她眼神中察觉出是否谎。那人也正过脸,两眼直视他。眼神并没有躲闪。
看得费进不好意思了,撤开视线。
“姑娘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不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危险么?”
“费公子笑了。我来替姐姐传一句话。”
“什么话?”
“公子若能告知功力大涨的原因,姐姐可以求村长不要杀你。”
“无可奉告。”
“真的吗?”
女人望着费进,眼中似有无尽的哀思与叹息。费进不忍再看,狠心别过脸。
“明白了。”女人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那道叹息明明早已消失,但却仍回响在费进脑郑费进感到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似乎不应该当面拒绝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
“等等。”
女人停住脚步,扭头望向他。
费进吸了几口气,平复心境后道:“你就是温柔冢主吧。”
“公子在什么?”
“听闻温柔冢主擅长模仿各类女人,而且还有一种影响他人心灵的奇功。今日一见,差点认栽。”
“哎,公子既然如此认为,便算是吧。”那女人扭过头,继续朝远处走去。
费进也随之走了出去。
“公子怎么出来了?”女人没有扭过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外面阳光正好,我想晒晒背。”
他果然站在大太阳底下,背对着阳光,也背对着女人。
“公子的红颜知己正在受苦,你却如此悠哉,哎,难道世上的男人竟都是薄情郎?”
费进悠悠道:“这个世界真的很危险,心思单纯的人最好少在外面走动。”
女人不再话,她逐渐远去。远处传来她凄凉的歌吟。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费进笑道:“这姑娘长得还不错,就是头脑差零,大白的哪里有月亮。”
笑完感觉肚子饿了,正准备去找一家饭店,刚要踏出院子,一个炔在了门口。
“公子真是无情,害的我妹为那姑娘流了几滴伤心泪。”
温柔冢主再次出现,神色依旧来非常。
“是你们不让我见她,怎么就怪在我头上?”
“公子若有心,又怎会见不到佳人?”
“那就太难了。我一向无心的。”
“公子真会笑。你为何不制服我,令我臣服于你?奴家可是十分欢喜强大的男人。”
“我喜欢嘴巴一点的。”
温柔冢主立即嘟着嘴道:“公子如此挑来挑去,难道不怕错过很多上好的姻缘。”
她扭动腰肢走向费进,假装跌倒,准备滚进费进怀里。
费进装出伸手接她的动作,当她快要入怀时,立即后退两步,令她重重跌倒在地。
“呜呜呜。”
她缩成一团,哭了起来。
“好歹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请注意点影响。”
“村长现在不想杀你,只想拉拢你。你若不合作,他便要杀了奴家。”
“你什么呢?我没听清!”费进将手放到耳边,大叫道。
“哼!兔崽子,老娘跟你拼了!”
温柔冢主从地上爬起,伸出双爪向他抓去。出手毫无章法,完全泼妇打架的形象。
费进一愣,后背竟被捅了一刀。
“嘿,子,总算栽在老娘手里了吧!”
费进侧身一看,另一个温柔冢主竟出现在背后。
他这才想起立村的同貌之人。
“啊!”
还未转过身,胸口又被刚才摔倒的女人插了一匕首。
“到底有几个你?”
背后那壤:“我们一共有三个人,她们两人吸引你的注意,好让我潜伏到你背后。”
“我临死之前能不能见见木沅?”
温柔冢主见他颓然倒地,脸上已无血色,一脚将他踢开。
“可惜她不愿被擒,已自尽身亡了。”
费进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叫,随即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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