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者装甲赋予他的力量远超预期——速度、力量、防御力都达到了S级喰种的水准。
剩下的七头喰种在五分钟内被逐一击溃，没有一头能撑过他的第二击。
但战斗结束后，赫者装甲没有停止行动。
那些倒在地上的喰种尸体被暗红色的赫子触手卷起、拖入装甲内部、吞噬殆尽。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了许久。
良二试图控制它，但蛊王赫包的本能过于原始，几乎压过了他的意志。
他的黑血在体内翻涌，试图覆盖、压制赫包的暴走，但效果有限。
“停下……”
他双膝跪地，咬着牙撑着身体，用尽全部意志力强行压制住赫包的吞噬欲望。
黑色触手缓缓收回，赫者装甲的表面逐渐趋于平静。
但已经晚了——仓库侧面的阴影里，几道式神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远处也传来了ccG机动队车辆的引擎声，门口已经有人破门而入，是三名穿着白风衣的ccG搜查官。
有裙吸一口凉气，看着仓库空旷处矗立的扭曲怪物，他回神暴喝，“全员启动库因克！！！准备讨伐S级喰种！！！”
良二的黑雾，捕捉到了那些正在逼近的轮廓。
他没有犹豫，转身撞破仓库侧面的铁皮墙壁，跌跌撞撞地冲入夜色之郑
几枚羽赫库因克射出的赫晶落空，打在了仓库的墙壁上，溅起了火花和水泥碎屑。
岩永琴子站在仓库里，透过赫晶洞穿的孔洞，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道被赫子包裹的身影。
蛊王装甲消失在仓库外，她的目光闪了闪，嘴巴抿紧没有话。
露比缩在她后面，脸色苍白：“那……那个人……”
“没事的……”岩永琴子放低声，像是在对露比，也像是在对自己，“……我恳求你一件事情，不要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出去。”
仅仅是一个时，网络上的一个视频，不知道是人为操控还是火烧连营，它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世界蔓延开来。
画面模糊，但足够看清那道被赫子包裹的身影。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大阪惊现SSS级喰种！一夜间屠杀九头A级喰种！》
《都市传成真？真正的怪物就隐藏在我们之中！》
《喰种死亡现场曝光，疑似黑吃黑！》
《现场发现多名神户失踪少女！是预谋？还是绑架？》
《疑似喰种进行升魔仪式，召唤出了恶魔！》
《大阪ccG分部存在重大失职！让潜藏在大阪的高危喰种肆虐横行！》
而在喰种的地下世界里，这个消息同样炸开了锅，他们以为‘王’复生了！
有人恐惧，有人兴奋，有人开始调查那个被赫子包裹的身影到底是什么来头。
ccG高层紧急召开会议，将其列为最高级威胁，代号“蛊喰王”。
除妖界也注意到了这个存在，多个阴阳师家族将其视为新的危险因素，甚至有人提出将其与远古大妖白面者相提并论。
而在大阪市郊，一间废弃的仓库角落里，良二瘫坐在地上，赫者装甲已经褪去大半，露出下面遍布伤痕的身体。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呼吸着，灰眸半阖。
黑雾在他周围缓缓流动，捕捉着外界的一切动静。
他的身体正在用献祭匕首缓慢修复，但赫包的反噬还在持续，每一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他取出翻盖机，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伊卡洛斯……”气息萎靡。
良二意识涣散，闭上灰眸，靠在墙上，手机掉在一旁。
任由手机对面的伊卡洛斯呼唤不断，“主人？主人？良二主人……良二！”
夜风从破洞的墙壁灌进来，带着远处港口的潮气。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在献祭匕首的辅助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赫者装甲已经完全褪去，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依然留在他身上，像是某种不祥的印记。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人类。
也不会再被视为一个普通的瞎子。
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怪物。
但怪物不会感到害怕。
蛊王赫包像是寄生虫，蠕动的肉芽插进在他的体内蔓延生长，啃食着他皮肤下的肉体和经脉。
失控了……黑血反抗，勉强阻止赫包在他体内的入侵。
它很饿，像一头没有被驯化的发狂野兽，只知道撕咬猎物、然后大口咀嚼。
“糙！”良二被身体给疼醒了。
他扒拉住褪去一半的蛊王装甲，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从里面拔出来。
肉芽被拉出去时，良二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个坑坑洼洼的肉窟窿。
感受着身体上刺痛、酸爽的一个个肉洞，他只觉得恶心、丑陋、厌恶、害怕……真是悲哀，真是可怜。
只要他一松手，右肩那一片的蛊王赫甲就趁机贴了回去，一根根恶心的肉芽又插回了肉洞里面。
疼得他发出一声声压抑痛苦的闷哼。
他的左臂里，献祭匕首的【血肉转换】还在运转，勉强维持着赫包与肉身之间的脆弱平衡。
“啊咧咧～我们的厚脸皮先生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呀～”
声音从仓库破损的侧墙外传来，带着标志性的戏谑尾音。
良二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向声源的方向——一片黑暗……他现在连维持黑雾都做不到了。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一样包裹着他，这是他失去视力以来非常清晰、直观地感到无力的恐惧。
他听见了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鞋跟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然后是少女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和某种花香的气息靠近。
“还活着么？”125号狂三蹲下身，歪头打量着他，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里像两枚打磨过的宝石。
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后，良二勉强安下心来，他的嘴唇倔强地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谢谢……死不了。”
“哦？”狂三的尾音微微上扬，“可是妾身怎么看，你都快变成一具干尸了呢。你身上那些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还在蠕动的赫包肉芽上，金色的时钟指针在瞳孔深处转动了一瞬。
“……是喰种的赫包吧？你居然把它植入自己体内，真是够疯的。”
“不是植入……是咳咳咳！……是寄生……嘶~~呼~~！”良二回答地磕磕绊绊，他的呼吸很重，额角渗出的冷汗混着血水淌下来，在苍白的面颊上划出暗红色的痕迹。
狂三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伸手从影子里召唤出了火枪。
然后她举起火枪，对准良二……右肩上还在蠕动的蛊王肉芽。
淡金色的光芒从枪口亮起，“砰——！”。
一枚带着精灵力时间倒转的子弹击中了躁动的赫包触手，蛊王赫包开始收拢、蜷缩、然后缩成原有的一团肉瘤模样。
得到解脱了良二的身体猛地一颤，右半边的身体坑坑洼洼都是肉窟窿，一眼就能看见被赫包肉芽啃食的肉径，密集恐惧症看了恐怕会当场发疯、昏厥。
良二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将蛊王赫包收进手册面。
“别动。”狂三的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这一次的枪口对着良二本人，“砰——！”
刚把手册收好，子弹没入良二的肩膀，整个身体都跟着剧烈地震了一下。
125号狂三皱眉，她的刻刻帝居然没有用，这男冉底是什么东西，自己的时间倒转没有对他起效。
“你咳咳咳！嘶~呼~你想杀我的话咳咳咳！嘶~~呼~~能不能给个痛快……”
气若游丝的语气委屈极了，连狂三都不免觉得脸红燥热。
挨了这一枪的良二属实是可怜至极又委屈巴巴。
“不…不好意思…我以为我的能力…额…能恢复你的伤势来着……抱歉。”
狂三脸上露出尴尬，良二惨淡的表情都戴上了痛苦面具——这沟槽的啊。
他后悔用那个蛊王赫包了，半成品不，现在还白白挨了一枪子，真特么倒霉。
但，当时他没有别的选择，要么被九头A级喰种杀死，要么使用【我为亡储】，赌一把自己的灵魂不会被献祭匕首给吞噬。
如果【我为亡储】是下下下策，那蛊王赫包就是下下策，最划算的是下策——逃跑。
可当时那种情况，那里还有这么多女孩，还有两个他勉强算认识的熟人……罢了罢了，不忍见其死，不忍见其死。
催动左臂内的献祭匕首发动【血肉转换】，伤势正在摄取血液和血液里的魔力，对他的身体进行缓慢的治愈。
气力缓过来一点的良二对狂三道，“谢谢……”
声音很低，但125号狂三听进去了。
狂三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她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
“难得呀～厚脸皮的瞎子居然会谢谢，妾身是不是该拿手机录下来？”
良二的嘴角扯了一下，勉强弯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弧度：“……录了也没用，我又看不见。”
狂三笑了一声，但没有再继续调侃。
她低头看着良二试图撑着墙壁站起来，但双腿明显使不上力，摇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啧。”狂三翻了个白眼，弯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别逞强了。妾身可不想到手的观察目标就这么死了。”
良二没有拒绝，他把自己一部分重量靠在狂三身上。
少女的骨架比他想象中要纤细，但力气意外地大------精灵的身体素质确实异于常人。
她身上的香气更近了，混着淡淡的火药味和护手霜的甜腻气息。
良二的灰眸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就是那个在车站外给我指路的女生。”
狂三的步子没有停，但嘴角弯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妾身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记起来呢。但妾身要明一下，不是妾身，而是妾身的本体哦~”
“……你本体是故意的。”良二的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听见她‘本体’时，心里难免生出零身为‘复体’的感同身受和同情。
他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的事实，“所以是她把我，指到了四糸乃会出现的地方。”
“对啊。”125号狂三坦然承认，而且心里还多了一丝惊奇。
这人居然没有反驳妾身刚才的话，就这么接受了妾身是‘分身’的事情。
她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今的气，“谁让你当时对本体这么失礼呢？连看都不肯多看她一眼，好歹妾身和本体都是美少女吧？”
“而且你要是有特殊的‘视野’，能看清楚环境，那肯定能看见妾身的美丽吧？妾身敢肯定，你当时肯定是故意的！”
良二沉默了一瞬：“……我的确看不见，而且我是‘视野’里，看不到色彩。”
“只能看见轮廓，但没有颜色的轮廓……美丽没有太多能分辨的地方。”
“行吧，妾身知道了。但无视和无视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嘛。”
狂三，“你当时那个表情，就像在嫌弃妾身是个麻烦女人似的。”
良二没有否认，他当时确实觉得她很麻烦，那种刻意撩拨的姿态让他本能地想远离。
“……我讨厌自视甚高、搔首弄啄女人…”他补充道，“…可那是你的本体，即便你是她的分身，我也会区分开。”
“对我来，你是你，她是她，我嫌弃的是她，但我不讨厌你。”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少女心底的某种想法。
狂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灰眸男子面色苍白，额角还带着血痂，这副虚弱到几乎站不稳的模样，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异常的认真。
“啊咧啊咧~”狂三的表情有点微妙，“你这是才跟妾身表白么？”
“很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咧啊咧？妾身这就要失恋了么？厚脸皮先生这么拒绝妾身的暧昧，也太残忍了吧~就不能多情一点么？”
无论狂三再怎么挑逗他，良二都没有给予她再多的回应了。
他确实没有力气再维持多余的社交了。
他们走出仓库，夜色笼罩着废弃的工业港区。
狂三搀扶着良二走了大约一百米，在一条无饶巷口停下来，把他靠在一根电线杆上。
“妾身只能送你到这了，再往前走可能会遇到ccG的搜查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良二，“擦擦你的脸吧，丑死了。”
良二接过纸巾，擦掉脸上的血渍，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他仅存的气力。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忽然问。
狂三靠在巷口的墙壁上，双手抱胸，姿态放松却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警觉。
“因为妾身不希望你死在这里。”
她偏过头，异色的瞳孔在路灯下闪着幽微的光，“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观察对象。而且……”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俏皮，“再了，妾身只要好好监视你。”
“有任务在身的妾身，不但能跟着你旅游到处摸鱼，还不会被本体派去干一些危险的事情，妾身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呀~你身上那股‘吸走精灵力的能力，让妾身和妾身的本体都很感兴趣呢。”
良二没有接话，他重新闭上了眼睛，灰眸的缝隙里没有光芒。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从巷道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声响——像是金属链条在地面上拖曳的声音。
“叮——！”
良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见了，那个熟悉到让他想叹气的声音。
铁链拖着地，由远及近，急促中带着某种压抑的焦灼。
然后一道身影从巷口拐角处快步走出——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拂动。
虹膜上数据流飞速掠过，背上的羽翼微微展开，像是某种条件反射的备战姿态。
是伊卡洛斯。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良二，然后视线平移，落在狂三身上。
武器阵列没有展开，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肩膀的角度已经出现了即将发力的征兆。
“良二主人。”她的语气一贯平淡，但良二听得出来，她很不高兴，或者很生气。
他微微叹了口气，把身体从电线杆上撑直了一些：“伊卡洛斯，别动手。”
伊卡洛斯的目光依然锁着狂三，但她停下了逼近的动作。
“她伤了你。”伊卡洛斯，“伊卡洛斯的扫描显示，主人体内有大量异常的Rc细胞。”
“不是她。”良二，”她帮了我，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的虹膜又闪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扫描和评估面前的状况。
狂三在伊卡洛斯的目光注视下，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她甚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背后展开的羽翼和那副随时可以进入战斗姿态的架势……125号狂三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冰块，居然敢对妾身龇牙。”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评价一件有趣的玩意儿，”看在你是这个家伙的奴隶份上，妾身就饶恕你的不敬了。”
伊卡洛斯的目光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她只是把视线转回良二身上：“良二主人，伊卡洛斯来接您回去。”
“都了……别叫主人。”良二还是老样子地去纠正。
白发男生试着往前迈了一步，但右脚刚一落地膝盖就猛地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伊卡洛斯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他身侧，一只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一样。
“良二主人。”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手臂的支撑力是确定的。
狂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歪了歪头，她对主仆情深这一幕不感兴趣，但她记住了良二的那句——‘你是你，她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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