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这样的人才确实很难找到~”
方力溯随口应了一声，
同时用多个专业的角度，翻看那几张图稿。
AI笔触的本质算法，是平滑处理海量图片的拼贴，
它们生成的光影浮于表面，精致却空洞。
呈现的岩石，没有亿万年风化该有的肌理，
星光也缺了穿过大气时，那微妙色散和柔化。
动态捕捉缺少能量传递和方向性，
违背了光在介质中，传播的物理直觉。
整体意境苍白，激发不了情感共鸣...
...
方力溯陷入沉思...
这就像画风，不是画线条，
而是画所有被风吹动的物体。
他知道怎么用笔和构图，去营造意境，
但他的知识库里，
没有支撑这些意境的公式、数据和理论模型。
如果能掌握金教授全套的科学语言，
就能成为对方要找的，那个三位一体的人。
河坠影是已逝的星辰诗篇，
碧落流萤则是尚存的大地谜语。
解开前者的科学内核和观测逻辑，
他和姜柠柠或许就能，找到后者的答案~
...
翻着翻着，忽然滑落一张卡片，
方力溯一看，是张国际科学传播峰会的回执。
[特邀嘉宾-华东大学自然地理学院教授：金阔云]
方力溯默默记下名字，
今晚他不着急学习，而是先摸透金阔云，
好为下个循环做准备...
这时，金阔云端起酒杯，语气颓然地道：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方同学，我们喝。”
酒杯刚落，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拿起来看了眼，便苦笑一声：“又来查岗了...”
方力溯问道：“您的妻子？”
“不，我还没结婚，”金阔云应道：“是我学生。”
“学生查岗？”
“对，他们不让我喝酒...”
金阔云无奈地耸耸肩：“我那些学生，个个把我当古董供着，
出野外，重装备死活不让我背，
聚餐连口酒都不让碰，伤肝，影响科研寿命。”
“更离谱的是，这帮孩子还操心我的人生大事，变着法儿催我找对象...”
“嗯？？”方力溯不可思议。
...
“你没听错，他们怕我跟石头待久了，真处出感情来，
万一病了，石头又不会照顾我。”
金阔云摊开手，道：
“前几，非让我去见一个钢琴老师。
不去见面吧，他们又瞎琢磨我取向，
我滴乖乖，这是我最接受不聊啊...”
“结果一见面，人家问我最喜欢什么曲子，
我实话实，我最喜欢听野外岩芯取样时，钻头穿过不同岩层...
那‘咔—嚓—嗡’的变奏音律，特有节奏感！”
方力溯饶有兴致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啊...”
“emmm...”
...
金阔云想了想，又道：“还有个女诗人，
因为我也喜欢诗歌，就想着见一面，
她给我朗诵她写的《致橡树》，
我听完，从科学严谨的角度来看，还是忍不住纠正她：
‘你这意象不太准，
橡树的根系深度和岩土关系不是这样的’...”
“接下来，我跟她科普了半时的生态位理论，
我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反正后来她拿矿泉水瓶接了个电话，就有事先走了...”
方力溯再次语塞：
“就没有跟您聊得来一点的吗？”
“有啊！我跟你们法学院的柳老师，就聊得挺久的。”
方力溯点点头：“终于不是一聊就跑聊。”
“对...”金阔云应道：
“我跟她聊了一晚上，火星峡谷的地貌演化，虽然她早早就睡着了...”
方力溯：“...”
金阔云摇了摇头：“我的学生总我没情调，
他们不懂，每次在野外看到绝佳的地质剖面，
我那个激动啊...跟见了情人没两样！”
...
方力溯一时语塞，
他直男吧，他有自己一套硬核浪漫，
他浪漫吧，他又动不动把聊死...
话锋一转，方力溯问道：
“对了金教授，既然来了东城，
有没有试着从本地奇观找找灵感呢？”
“你是碧落峰？”
“正是。”
“那必须的，我研究过不少，它的地理报告和网上的照片。”
金阔云认真地分析道：
“从现有资料看，那应该是一种罕见的...
由特定地形、矿物反光和极端大气条件，耦合产生的瞬时光学现象，
不过嘛...”
他皱了皱眉，继续道：
“成因很复杂，我推测可能涉及湿气透镜效应，和后向散射增强，
还有山体表面，某种共生矿物的临界角反射...”
方力溯一愣：
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是感觉好专业...
“可惜现有观测数据太粗糙，没人做过精细的光谱，和地质同步测量。”
金阔云遗憾地摇摇头：
“我推测，它和我研究的河坠影，在科学上可能属于同一大类，
也就是...受控于极端条件的山地光学奇观。
虽然一个在黄昏，一个在午夜，
如果能同时破解这两个现象，就能构建一个更完整的理论框架...
可我现在，连一个视觉化都搞不定。”
“不愧是金教授，已经研究到这个程度了...”
方力溯感叹着，问道：
“那您有去碧落峰实地考察了吗？”
金阔云应道：
“早上去了，但是昨和出版社那边协商得不顺，
没什么心情，而且还下着雨，
我就只在山脚下转了转，看看那边的石头而已。”
方力溯慢慢和他聊了一晚上，
打探到了更多的细节...
...
...
新的一早，碧落峰下。
鸟鸣声中，溪流潺潺，
雨后的清晨，让此刻的空气无比清新...
金阔云独自背着双肩包，沿溪流往下游走。
因为烦恼着出版的事情，他有些心不在焉。
走着走着，他看见前方的凉亭里，
站着一位穿着军大衣，身姿挺拔的少年，
正对着一面崖壁，专注写生。
金阔云路过时，本是随意一瞥，
可就在目光扫过少年的画板时，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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