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亮开,淡淡的光透过阳台窗户照进屋里,紧绷了一整夜的心,总算松了一点。陆时衍抬手按住肩膀渗血的纱布,布料沾着血,摸上去黏糊糊的,肩膀又酸又疼,熬了一整,累得快要撑不住。
张翌看他脸色发白,就去厨房煮了两碗鸡蛋杂粮汤,味道清淡,适合养伤。她不会做饭,只负责烧水打鸡蛋,不用翻炒,倒也没闹出乱子。陆安听见动静,揉着发胀的脑袋过来搭把手,三个人安安静静喝汤,谁都没主动提刚才夜里上门的杀手,可那人凶狠的样子、撬门锁刺耳的响声,几个人全都记在心里,一点忘不掉。
“能排进前三的杀手,不会失手一次就算了。”陆时衍端着热碗,声音沉沉的,“背后出钱的人为了毁掉我的药,舍得花大价钱雇人,这次没能得手,肯定还会再找人过来,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陆安心里一慌,拿出手机发来的照片,那人带了两把改装枪、消音器,还有撬锁工具,连迷药喷雾都备齐了,手段又狠又周全。“手下那,这个杀手以前做事从来没出过差错,从没被人抓住过,今栽在这儿,背后那群人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报复。”
张翌一边听,一边放出风绕着整栋楼一圈走下来,没看见陌生车子,也没人在外头蹲守。只是一整晚不停用风探查,她脑子发沉,有点乏力。脑子里系统提醒她,吹风看得更远了,但长时间这么用,人会累,得歇一歇才能缓过来。
“不能长久住在这里,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躲一阵子。”
陆时衍点零头,他早就想好去处。山林里放文物的库房边上,有一间看守人住的屋,平时很少有人去,四周全是树,只有一条路能进山,到处装了监控,比宿舍安全得多。之前怕路上容易被人跟踪,没打算去,现在住的地方已经暴露,也只有那里能落脚。
陆时衍安排,“陆安联系人开两辆普通车子,分开走,多绕几条路,避开大路监控,直接开到山里库房。”
陆安立刻拿出手机联系,让他们备好车子和随身要用的东西、常用药品,一起送进山,中途不停下车买东西,免得留下痕迹。另外特意交代,看好抓住的杀手,单独关起来,不让外面的雇主知道人已经被擒,防止对方半路设卡拦我们。
收拾东西没敢多带,只捡最要紧的几件。陆时衍把装实验手稿的密码箱子带在身边,这是杀手一心要毁掉的东西,走到哪儿都不能离手;陆安装好电脑和存数据的硬盘,纸质资料都用防水袋子包了两层;张翌收拾两套换洗衣服,把宿舍的药箱也带上,山里早晚温差大,磕伤碰伤都能用得上。
收拾东西的时候,陆时衍跟张翌了这里头的利益纠葛。市面上便夷文物防腐药水,用料差,带腐蚀性,短期能盖住霉斑,时间久了会把木头、丝绸、竹简弄坏,就是胜在便宜,很多作坊、私下倒卖文物的人都在用。
陆时衍研究的草药抑菌药,不伤古董,还能轻微修复霉坏的地方,要是以后各大博物馆、库房都用上,那些卖劣质药水赚黑心钱的人就没生意做了。断了人家的大钱,这群人不惜花重金请顶尖杀手,只要杀了他、毁掉所有研究记录,就能接着做灰色生意。
“又连累到你了。”陆时衍又累又无奈。
张翌很能理解,她常年守着山林,见过不少偷偷挖古墓、倒卖出土物件的人,全都眼里只有钱,不顾文物损坏。她安慰陆时衍,等进山安顿好,她可以一直放风盯着整片山,只要有人靠近屋和库房,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不会再让人偷偷摸摸过来害人。
没多久彻底亮了,陆安不敢久留,确认两辆车子停在校外偏僻巷子,四名手下分散在四周守着,随时等着接应。
为了不引人注意,三人分开下楼,错开时间,到巷子里面的车上汇合。上车之后没有立刻出发,在原地等了半个多时,反复确认后面没有车子跟着,才绕着路往城外山林开。
路上张翌不停放风查看前后道路,路口、路边停放的车子挨个检查,一路都没发现跟踪的人,心里稍微踏实一点。车厢里安安静静,陆时衍靠在后座休息,肩膀伤口隐隐作痛,不敢熟睡,一直保持清醒防着意外。陆安坐在副驾,手机随时跟安保联络,盯着杀手那边的看管消息,一有动静就能马上知道。
车子开了快三个时,路边住户越来越少,两边全是大树,城市楼房完全看不见了。车子顺着窄山路往深处走,最后停在陆时衍山里院的院门口。整片山头只这一户人家,视野开阔,整条进山路一眼就能看清,院墙内外布满监控,十分安全。
院是陆时衍早年自己打理的,两层平房,带宽敞院子,还有独立厨房储物间,常年有人定期打扫,被褥厨具一应俱全,不用临时凑生活用品。陆安第一时间把实验手稿、电脑硬盘锁进书房自带的保险柜,两层保护,不怕丢、不怕坏;陆时衍拆开肩膀上的纱布,拿出碘伏重新消毒上药,山里空气湿润,伤口好得快一点。
张翌走到院前露台,放眼望去整片山林尽收眼底。她放出一大片风,把进山路口、整片山林、古墓区域、旁边的文物库房全都巡查一遍,方圆几里都没有外人进来。风吹过树木、路、院墙门窗,一点细动静都能传到她感知里,不管谁进山,她马上就能发现。
“这里很安全,进山只有一条路,有人过来我立刻就能察觉。”张翌。
陆时衍走到露台,站在张翌身边看着连绵的大山,紧绷了好几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山里草木味道清新,冲淡了之前枪击、偷袭带来的压抑。他转头看向张翌,满心感激。要是没有她能吹风探查的本事,昨晚杀手闯进门,他们三个人和好几年的研究成果,根本躲不过去。
傍晚太阳落到山头,金黄的光铺满山林,院里飘起做饭的烟火味。陆安和陆时衍在厨房忙活晚饭,张翌坐在露台边上,一直放风巡视四周,风吹树叶沙沙响,没有写字楼的枪响,也没有深夜楼道撬锁的噪音,只剩下山里安安静静的氛围。
可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靠劣质药水赚钱的那条灰色产业链根基很深,这次重金雇佣顶尖杀手失败,对方绝不会就此罢休,暗处还藏着不清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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