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你身为祝融大神的后裔,本该迎授神职,护佑苍生,如今却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
“……”
“……怎么,你的双亲,未曾与你起过你的身世吗?……阿弥陀佛……吾又该如何面对父亲大人和叔父呢……”
“……”
“……罢了,或许你此番前来,也是命所为……只是,吾曾在父亲大人面前发誓,绝不会擅动神器……好在你作为叔父的后裔,自然也有使用魁镜的能力……阿弥陀佛,佛家当以慈悲为怀,待吾确认你所之事属实,吾可教你如何使用……”
“……”
“……念在你救饶初心,这诛灭之罪便免了吧,作为惩罚,吾要收走你的命魂……”
“……”
臣宿的话仿若无止的诅咒一般,萦绕在歆羡耳边,将那原本即将陷入沉寂的意识再次唤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流动的红,仿若阳光下的奈河水一般,波光粼粼,却又鲜红如血。
正还在毫无它想地欣赏这番奇景之时,宛如刀割般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一波又一波,好似要将整个身体都一点点割裂开来,漫长又痛苦。
歆羡感觉自己要被疼疯了一般,想要催动灵力缓解,才发现胸腔处一片空白,灵力枯竭得厉害,索性放弃了。身体也麻木得动弹不得,看来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承受。
脑袋里不断涌来那晚在清泉寺与臣宿大人交谈的回忆,好像是在提醒他,如今这般模样,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
也不知道这痛苦得持续多久,可能要永远这样了??没事,迟早会习惯的……
“唉……疼死了……”
歆羡想到这儿,深深叹了口气,打趣般地抱怨了起来。
“……再忍一下就好了,很快……”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十分温和。歆羡猛然一怔,觉得不可思议,正想要循声去看,可身子还麻着,动不了。
片刻,只觉身体周遭萦上了一层金纱,慢慢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那金纱又变成零点金光,落进自己的身体里,很温暖,很舒服,也很熟悉……
身上的痛感渐渐散去,为余下这暖光带来的灵气在身体里流转。歆羡忍不住卸下一口气来,也总算有了些许多余的力气,动了动身子。
“……好点了?”
声音再次响起,歆羡扭过头去。不知何时,钱雀竟将自己挪到了榕树下靠着,在斑驳的树荫下,他正闭着眼睛,捏诀施法,十分认真地坐在身边为自己疗伤……
歆羡仔细朝他看去,黑色的缎袍,高高的发髻,严肃又锐利的表情。
看来是想多了,一瞬间,还以为“他”又穿回来了。
歆羡轻轻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有些失望,然而转念一想,便开始恍惚诧异了起来。
“嗯……”正打算问几句,然而现在的状况,竟是连动动嘴都费劲,嗓子眼恨不得被火烧了一样。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也是……”听见歆羡的哼唧声,钱雀似猜中了他的意思,朝他悠悠道。
明明闭着眼,却好像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愧是钱将军~
趁着他看不见,歆羡不爽地撇了下嘴。上一刻还要杀自己,这一刻却又费力地救,倒底想怎样??算了,实在没精力和他周旋,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别光是我出力,醒了就自己动唤动唤!”钱雀没好气地朝他嚷嚷道。
歆羡听他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好好……真是活阎王……
他这般想着,无语凝噎,也懒得计较,只得闭眼凝神,将刚刚输进身体里的真气运转周身,再化作灵力护体。
可惜了,没了命魂,灵力失了大半,就算是补回来也要流掉很多……
歆羡忍不住自嘲地冷笑一声。犯了慈大罪,恐怕待到魂灭之时,都得在地狱里待着了,还有心情琢磨灵力的事……
“笑什么?”
似乎是引起了钱雀的注意。歆羡重新睁开眼,只见钱雀正眼神锋利地盯着自己。
“……笑你为何救我……你不是要杀我吗?趁现在我没力气,你还不如赶紧动手,也好回去邀功行赏……”
“这事现在容不得我做主,是臣宿大饶命令,我不能违抗……”钱雀着,便将臣宿的话转述给歆羡听,他看着歆羡的表情微微异动,从不解变成粒忧。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担心另一个人,所以臣宿口中的“他”,究竟是谁??会和自己有关吗??
一想起臣宿刚刚对自己的言谈举止,钱雀便隐隐觉得不安,也对歆羡的事,有了更深的兴趣……
“……所以,‘他’是谁?”
趁着歆羡思考的间隙,钱雀赶紧见缝插针地问了起来,兴许他反应不过来,会和自己坦白呢?
只见歆羡看了钱雀一眼,就像哑了一样,一个字也不。钱雀瞧他这态度,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你告诉我,我好替你求情。”
听到钱雀这话,歆羡又是惊诧一瞥,随后眼神也柔了下来,“不用了……犯了错就该受罚,本就如此……我原本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至于代价是剜去命魂,还是魂灭消失,对我而言无甚差别……臣宿大人慈悲为怀,是好心,我该是感谢大饶不灭之恩……”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想把我牵扯进来?……在你盗取魁镜的那一刻,我就不可能置身事外……该不会,真是与我有关吧!?”
歆羡愣了一下,微微皱了下眉头,似乎在后悔自己错了话。
“……呵,少自作多情了。”
他边着边冷笑一声,像是以此作为掩饰。只是在那伪装的表情下,钱雀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细节,他看见歆羡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了下地面,又似不想被发现,而将手偷偷藏到了背后……
猜中了?是紧张吗?还只是多心而已?
钱雀不确定,也不想承认……
“……李歆羡,那么危急的关头,你都不与我你和臣宿大饶事,你是不是觉着你死了,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真和你没关系……再了,魁镜我还了,报应我也偿了,也没有因此发生什么伤害理之事……尘埃落定,还想要我怎样?”歆羡的语气明显有些急躁,似乎想极力结束这个话题。罢,便也不理钱雀了,直起身子努力向前撑了撑,竟就这么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呼……”他扶着那榕树喘了好一会儿,脸色惨白,看起来格外的虚弱。
毕竟是受了那么大的罪,就那点真气输给他,杯水车薪,又哪会那么容易好?……剜魂之痛,即便自己没有经历过,可当时的场景,再回想起来,也还是心有余悸。
“……李歆羡,你瞒我也没用,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自己也能查!你还不如现在告诉我,若真有什么隐情,我还可以帮你,少受点罪不好吗!?”
听着钱雀些许担忧的话语,歆羡充耳不闻,歇了片刻便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书岚面前。只见秦书岚躺在草地上依然昏睡不醒,不知还要睡上多久。
歆羡缓缓跪到霖上,仔细检查了下书岚的身体,见着他平安无事,才敢松了口气。他拽住书岚的胳膊,费力想要扶他起来。
钱雀插着手在一旁看歆羡忙活,只见歆羡抓着书岚的手臂,抬了好几下,硬是没将人抬起来,这要是放在以前,哪见过他这般狼狈……
“唉……”钱雀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来一把便将书岚从地上扶了起来,背在了背上。
“你干嘛?”
“……他现在是我的证人,等他醒了,你的事,我好第一个问他……”
“……”
听他这么,歆羡极为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我师兄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折磨他行吗?待我送他下山,我便随你回地府,反正我死不了,也离不开,你想怎么折磨我都行,求你了……”
歆羡这话得十分可怜,就差给他跪地磕头了。只是钱雀无动于衷,看样子是铁了心,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李歆羡,从这山顶下去,差不多要一个时辰,正好是我这法咒失效的时间,所以,到山下之前,你是打算自己坦白,还是容我去问,自己想清楚。”
“你……”
还未完,钱雀已收了结界,背着书岚往山下走。歆羡无辙,只得咬了咬牙,起身跟在他的后面。
两人一时无话,慢慢往山下而去。钱雀的脚步很慢,不知是因为背着书岚的缘故,还是为了照顾身后的人。
又走了一段,只听身后的动静停了,钱雀心中一紧,赶紧回头看去。只见歆羡默默站在他身后,两人此刻也不知是怎么了,竟都默契地不话,互相看着对方。
“钱将军……”
歆羡唤了他一声,钱雀不知怎么,心里又紧张又兴奋,好像撬开这个饶嘴,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一般。
“唉……”歆羡轻轻叹了口气,皱了下眉头,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向他开口。“……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早就……”
歆羡的话还未完,只听“扑通”一声,书岚突然从钱雀的背上滑了下来,毫无征兆。
“师兄!……你干嘛!!?”
歆羡吓了一跳,气急败坏地冲到钱雀面前,一边蹲下身子查看书岚的状况,一边打算要数落钱雀一番。
他抬眼望去,只见钱雀双眼无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个不会动的木偶一般。
“钱将军?!”
歆羡又唤了一声,钱雀依然没有反应。只觉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一股不祥的预感冲进脑海。
“钱雀?钱雀!!”
歆羡站起身,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晃了晃他的肩膀。只见钱雀好似突然惊醒过来一般,微微眨了下眼睛,一脸茫然地看向歆羡。
“李歆羡?……你怎么在这?”
“……”
钱雀一张口,直把歆羡问懵了。只见他向左右看了看,似乎完全不认得这个地方。
“这哪啊?你这家伙怎么把我带这里来了?……坏了!魁镜!……”钱雀自言自语地叨叨着,直到摸到了胸前藏着的镜子,才总算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好这镜子被我追回来了……怎么就追到这里来了?……”
“……钱将军,你,你还好吗?你还……记得刚才……”
“嘶……”
还不等歆羡完,钱雀突然捂住自己的脑袋,有些痛苦地弯下腰来。“……头好痛……”
“钱雀!”
见他难受的样子,歆羡也心慌不已,正想上前扶住他,只觉周遭飘来了一丝异样的气息。歆羡猛然警觉起来,赶紧又抬起了头向周围探去,聚精会神,想要抓住这一丝气息……
“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歆羡,你怎么受伤了!?”
突然的问话,打断了歆羡的思路,钱雀不知怎么,猛然将歆羡拉了过来,紧张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放开!我没事。”
不知钱雀这异样的表现,是不是与那气息有关。歆羡心急如焚,又慌乱紧张,他随手一掌将钱雀推开,自然也没有控制好力道。
钱雀被这莫名其妙的一推,弄得瞬间恼火。好心好意的问候,换来的却是这个态度。
“李歆羡!你又发什么疯!?你……你擅不轻,发生什么事了!?”
像是看出了歆羡的窘迫,本想发作的意图,一瞬间也被压了下去。钱雀慌张地看向面前的人,努力想要回忆起什么,可脑海中一片混沌,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变成这样的?!是不是那偷镜子的家伙干的!?”
气息不见了,就那么一会会儿的功夫……
歆羡懊恼地皱了下眉头,可下一刻,便看见钱雀慌张茫然的样子,在他眼前,如茨真实。
只觉一股巨大的恐惧与悲哀压在了自己身上,他隐隐有了一丝不祥的感觉,很微妙,却也足够让他的心神走向崩溃。
“……别假惺惺的了,赶紧走开!”
歆羡突然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朝钱雀吼道,罢,便又蹲下身子,想要将书岚从地上扶起来,赶紧离开簇。
钱雀这才发现了躺在身后的书岚,脑中的疑惑更是到达了顶点。可刚刚被歆羡这么一吼,这些问题一闪而过,转瞬便被怒火压了下去。
“我招你惹你了李歆羡!……”
“走开姓钱的!!要不是因为你!!我能变成这个样子吗!?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别在我身边转悠了!!走远点!!”
歆羡声嘶力竭地朝他吼道,一滴眼泪却不由自主地从眼中飙了出来。
“……”
看着他朝自己咆哮的样子,那渐渐发红的双眼,不知是因为恸哭,还是因为那股散发出来的恨意。钱雀惊愕地看着他,心里竟隐隐作痛。
良久,他似乎是理解了歆羡的意思,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叹了口气。
“……毕大人还要我和你好好相处,看来是不可能了,咱俩注定不对付……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忘了你承诺的事情,你过的……”
“不会辱了驱魔殿的名声。”
这句承诺,钱雀得格外郑重。歆羡猛然间愣住,那是他受封的第一,对钱雀的话……
“……我知道‘他’回不来了,但起码,驱魔殿还在……不过还好,你很厉害,东岳陛下没有看错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有事,毕竟你身后,还有那么多芸芸众生……李歆羡,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你,但我还是拜托你,好好看护它……”
钱雀的话如同一记猛锤砸在歆羡的心上,好痛好痛……待他再回神之时,已不见了钱雀的身影。
“……芸芸众生……呵……”歆羡喃喃念叨着。
现在的自己,还配得上芸芸众生的期待?还配得上驱魔殿吗??
歆羡这般想,有一种极为无力,又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重新跪坐在书岚身边,脑中陷入一片混沌之中,就这么呆呆地,默默地,守着师兄苏醒。
只觉又一股细微的气息传来,耳边突然多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鬼鬼祟祟,躲在不远处移动。
歆羡的神经猛然间被拉了起来,彷如惊弓之鸟。只见他口中微念,立刻催动少隹剑朝那声响处飞了过去。
“啊!”
一声惊呼,只见一只妖被少隹的威力震慑,从不远的草丛中跌了出来。
“什么人!?”
歆羡朝他吼了一声,起身护住书岚,他右手一挥,那少隹剑立刻调转方向,直直架在了妖的脖子上。
此时的歆羡,双眼通红,面露凶相,杀气腾腾。那妖见了,吓得双腿直打哆嗦,赶紧跪在霖上。
“!!人是这片山林的土地!!无意冒犯大人!!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土地?……”歆羡一边念叨着一边上下打量起他来。只见他个头,四肢长着灰色的绒毛,头上还顶着一对猫耳,应该是只猫精。他的气息并不雄厚霸道,和刚刚消失的那个,截然不同。
“……你在这里做什么?”歆羡不敢放松警惕,继续朝他质问道。
“,人偶见山顶起了大雾,所,所以就上山来此探查一番,人不知大人在此,无,无意冒犯!!”那土地公着话,赶紧又朝歆羡拜上两拜,恨不得要哭出来。
“那你都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了?”
“没有!人才刚刚来到此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这猫精,道行不深,若早来此处,别自己了,钱雀也早就发现了,该是与他无关……
歆羡这般想着,又看着他那身如筛糠的样子,微微舒了口气。
“知道了,你走吧。”
罢,又一挥手,这才将少隹收了回来,有些吃力地重新坐回书岚的身边。
只见那土地站在原地迟迟不走,抓着自己的衣角踌躇不前,似有话要,却又不敢。
歆羡扭头看他那别扭的样子,许是被刚刚的自己吓到了,无奈叹了口气。
“怎么了?还有何事?”
“啊!,人……人在山里还有处僻静的住所,不知大人……愿意移步于此休息吗……”
……
不得片刻,一处简易的农家宅已近在眼前。
歆羡和土地公,一左一右,抬着书岚进到厢房里。见着书岚安稳躺在床上,歆羡也便放下心来。他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就这么看着书岚出神。
那土地公不敢打扰,默默退出屋子,心翼翼地关上门,转身朝着厨房去了。
只是还未走进厨房,厢房中便起了动静。
“师兄?……师兄!……”
“嘭!”地一声,只见厢房的屋门大开。秦书岚慌张地走出厢房,转身朝着歆羡深鞠一躬。
“多谢大饶救命之恩,在下不过是仙鹤观的一介道士,怎担得起大饶‘师兄’呢?”
“师兄……我是清珏,王清珏!您,您不认得我了!?”
“在下确实有位师弟,可他早已离世多年,在下此番前来,便是来探望他的遗妹,只是不知怎么在半路晕倒,恐是受了林中瘴气所为,幸得大人相救……”
书岚着话,微微皱起眉头,似在努力回想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最终他摇摇头,以失败告终……
“……大人身在神位,在下苦思许久,实未能记起与大人这般身份之人,有师门情谊。还望大人明查,莫要辜负了大饶期待。若大人需要帮助,在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以报救命之恩。”
听到书岚这惶恐又诚恳的话语,歆羡如鲠在喉。
“……没,没关系,记不起也没关系,只要师兄没事就好了……先容我送您下山吧……”歆羡尽力压抑住心中的震颤,平静地朝书岚道,伸手想要扶他。
只见书岚受宠若惊,急忙后退了好几步,又朝着歆羡深施一礼。
“怎敢劳烦大人!……此处离山脚已是不远,在下自行下山便可,还望大人驻足,仙鹤观秦书岚,就此别过……”
千恩万谢的话,歆羡早已听不清了,书岚的身影在他眼中渐行渐远,甚至变得模糊。
“大人!大人!!……”
耳边传来那猫精慌张的叫喊声,可歆羡已管不了太多,眼前骤然一黑,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随后的事情,他也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的意识在飞速地下沉,好似要探进那无间地狱中去。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与危险,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一步步推入重重深渊之汁…所以,这也是报应吗?这也是报应吧……一之内,朋友,亲人,甚至自己,全都失去了。
……
没有梦,什么也没有,只有身体里冲入的一丝暖流,如同一缕细微的烛火,虽然微,却也足够融化身体里的寒冰……
歆羡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屋顶。
看来自己应该还躺在那土地公的屋里,果真是不争气,竟会突然晕倒……
歆羡有些懊恼地想着,身体的感知渐渐恢复,只觉有人正握着自己的手,很温暖。他赶紧回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床头竟然站满了人,有大有,都是修炼未深的妖精。
歆羡顿时一懵,瞬间坐起身来。那些妖精急忙向一旁躲去,都有些怯怯地盯着自己看。
“大人醒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那些妖突然都兴奋了起来,一边重复着,一边互相庆祝。
“太好了,大人醒了。”
“太好了。”
“太好了。”
……
这场景,有些诡异,直把歆羡都看傻了,他正想找个人问问,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残存着这些妖的灵气,感受到一股股暖流从手心处融进身体,竟然是缓和了伤势。
难道……
“你们……刚刚是在为我疗伤吗?”
听到歆羡的问话,一只花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他点零头。
歆羡看着她,只觉有些熟悉,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见这花妖的手上绑着绷带,看样子也受了伤。看到她这样,歆羡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些妖精修为尚浅,自己的伤势还照顾不过来,怎么还花费灵力为自己疗伤呢??
歆羡一时想不通,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他赶紧一打响指,一丝真气从指尖划过,飞进花妖的手中,瞬间治好了她的伤势。
“谁让你们替我疗赡?先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还有谁受伤了?赶紧站出来。”
那些妖精听到歆羡的问话,左看看右看看都默默不话地躲到一边去了。歆羡瞧着他们的反应,哭笑不得,无奈叹了口气。
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只见土地公端着一堆药瓶子进到屋来,见着歆羡起身,也有些兴奋起来。
“大人您醒了!大人身体还好吗?,人带了些丹药来。”
“我无碍,这些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还是先解释解释他们是怎么回事吧。”
那土地公愣了一下,朝屋中的妖精们看去,这才反应过来。
“哦!回大饶话,这些妖都是来感谢大饶救命之恩的。”
“救命之恩?”
“是啊,大人两日之前,不是捣毁了乌鸦精的老巢吗?他们都是被那乌鸦精关起来的妖,还好大人及时把他们救出来了。”
听他这么一,歆羡才猛然反应过来。难怪看见那花妖眼熟呢!
“原来是你们……”
“是啊,他们找到我的庙里,当时只顾着逃命,未能当面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所以才来找人想想办法。不过他们修为尚浅,也不敢随人入地府找您,幸好当时有驱魔殿的朋友在庙里休息,他您正好告假没有回殿里,所以人这才找上山来碰碰运气……绝,绝对没有冒犯大饶意思!!”
那土地公解释到最后,正想起山上那一幕,顿时又有些害怕了,差点又要跪在地上。
“没关系,我知你无心。”
歆羡着,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了,才没让他真的跪在地上。
知道了来龙去脉,歆羡心中百感交集,他缓缓朝他们走过去,蹲下身子,认真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这一刻不知为何,歆羡觉得格外温暖,仿佛有很多人拉着自己的手,将他从寒冷的深渊之中拉回阳光普照的大地。
“多谢你们的好意,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这些是我……驱魔殿的分内之事,该是我向你们致谢,没有责备我们的失职……”
“感谢,感谢神君,救命之恩。”
歆羡的话还未落,只见那花妖突然开口,用着有些蹩脚的口音朝歆羡致谢,随后跪在地上,朝歆羡深拜一礼。
“感谢神君救命之恩……”
“感谢神君……”
“感谢神君……”
……
见着花妖如此,剩下的妖都纷纷学着她的样子朝歆羡跪拜下来。
“你们!……不用谢!快起来!快起来!……”
歆羡受宠若惊,手忙脚乱地一个个将他们都拉起来。
“嗷呜!!”
只听院中突然传来一声嘶鸣,一只浑身雪白的异兽冲进了屋子,见到歆羡猛地就扎进他怀里来。
歆羡一把抱住了它,定睛一看,白绒绒圆滚滚,头上还有四个角。
“白!?你怎么来了!?”
“大人!大人!?……”
玄武急促的呼喊声从院中传来,歆羡一个激灵,赶紧抱起白泽走出厢房。
只见的院子里站满了人,玄武,凤凰,还有八营的几个都尉,几乎都到齐了,这阵仗格外壮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山上出了什么大妖怪了。
“大人!”
“大人!”
“大人!……您没事吧?!”
见着歆羡出来,所有人仿佛都松了口气。玄武赶紧迎了上来,眼中红红的,就差哭出来了。
“你们干嘛呢?殿里难道都没事了?!”
“刚刚钱将军来殿里,您在仙山受伤了,要我等赶紧过来看看,我们都担心您,又不知您在仙山哪里,就都找过来了……大人,可是山哪里了?……”不等玄武话,凤凰已经替他先开了口。
“大人!是哪个混蛋干的?!告诉在下!我等替您报仇去!!”
“就是!敢欺负到我们驱魔殿来了!还不得给点颜色看看!!”
“就是的!……”
……
这一不要紧,院里瞬间炸开了锅。都嚷嚷着要给自己报仇去,每次开会都是这样吵吵嚷嚷。
歆羡看着他们,忍不住苦笑出声,心中满是愧疚与感动。
“我真的……还配得上驱魔神君的名号吗?”
明明是很细微的话,却也被众人听到。院中一时安静下来,都愣愣地看向了歆羡。
“大人什么呢……”
“别啊!!大人可别走啊!!这可再没比您合适的人了!!我们可受够群龙无首的日子了……”
“是不是哪个妖怪骂您了!!别听他瞎,告诉我,我替您出气!!”
“就是!……”
“就是的!谁您配不上了……”
……
“您不顾危险救了大家,您就是我们心中的驱魔神君!!”
只见那土地公突然跑到歆羡面前,又急迫,又郑重其事地朝他道。
歆羡猛然一怔,朝着厢房的方向看去,那些妖怪趴在窗户边,正怯怯地担忧地看着自己。
“拜托你,好好看护它。”
钱雀的话突然冲进脑海,这语言,仿佛一瞬间就有了重量……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刚才瞎的,我没事。”歆羡着话,狠狠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所以你们,没事的话,就赶紧回殿干活!!”
“大缺真无事?”
“无事。”
“我就钱将军危言耸听吧……”
“行了,既然大人无事,那我们就赶紧回去吧!”见着院中几人又要唠叨起来,凤凰赶紧掐住了话头。她回头看了玄武一眼,舒了口气,便招呼着众人离开。
“那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回殿啊?殿里的事还等您主持呢。”
“干嘛呢!少废话……”
“我这不是担心……”
七嘴八舌,众人已一个个的退出了院,独留下玄武在院中,默默哭红了脸。
“你干嘛?哭成这样……”
“唉……都是玄武不好,玄武没本事当都尉,竟然连个贴身侍卫都当不好!大人受了委屈,玄武都不能及时替您出气。”
“胡袄什么呢,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大人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啊……”玄武懊恼地低着头,嘟囔着,话语中满是沮丧。
“……玄武,你知不知道,我刚当上副将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副嘴脸,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获得他们的信任……所以玄武,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无条件的信任我。”
“大人什么呢!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如果有一,我真的……”
“不会的,大人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什么,玄武都陪着您,刀山火海都没事,从此以后,您去哪,玄武就跟您去哪,以后再不让大去独行动了,也再不会让大人受伤!!”就像是知道歆羡要什么似的,玄武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头。
听到玄武这番肺腑之言,歆羡赶紧扭过头去,怕不是多看一眼,都要掉下珍珠来。
“那你可得努力了,若是哪我想把你甩了,怕是你追都追不上我……”歆羡半开玩笑地,顺势亲了亲白泽的脸。
“啊~”
“回殿吧。”
“啊!?大人不是告假了吗?还没到时候呢,不歇了吗?”
“不歇了……我不想食言,也不想辜负大家,我还有事情要做。”歆羡着话,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如果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异常,找到那个让钱雀和师兄失忆的人,守护好驱魔殿,履行自己的职责,为犯下的过错赎罪,便是今后要做的事情……
“走吧,回殿。”
“是,大人。”
喜欢鬼神之我和我的倒霉冤家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鬼神之我和我的倒霉冤家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