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压迫福
歆羡也没指望能甩掉“钱雀”，见着跑得差不多了，这便回身拔剑。不得片刻喘息，“钱雀”的斩山已经砍了下来，两刃相交，传来激烈的“呲呲”声。
歆羡一把将他搡到一边，拿剑的手抖得不行，虎口生疼。
跟了钱雀那么久，真的假的，他清楚的很，面前的人，起码下了九成的手。
“你来真的？”歆羡有些痛心地。
虽然知道面前的，不是自己所熟识的钱雀，可见到他如此对自己，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听到歆羡的质疑声，“钱雀”竟放下了斩山，叹了口气，伸手朝歆羡的胸口指了下。
“东西交出来。”
歆羡一时愣住，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中的少隹。片刻，只见他无奈地冷笑一声，从胸口掏出一本账簿来。
“洞里乌鸦精的账簿……合着你过来，就是来抢功的是吧！？那行！洞里的赃物你去处理，我好回去参你去！参不死你的！！”歆羡罢，将那账簿直接扔到了“钱雀”面前。
“钱雀”看着他皱了下眉头，对那账簿视而不见，举刀又朝他冲了过来。
看来这架，是非打不可了……
歆羡见此，猛一挥手，瞬间在他身前升起一道风墙，那风墙上突然冒出无数旋风，照着“钱雀”而去。
“钱雀”速度极快，刀法又狠，生生砍断了突如而来的旋风，一路砍到歆羡的面前。只见他刀锋一转，拿住刀柄照着歆羡的面门一锤砸下去，又是毫无阻力的一击，歆羡的身影再次化作了空气。
又被幻术骗了，连气息的变化都感觉不到，好厉害的仙法……
“钱雀”略略有些惊讶，对自己的轻敌感到汗颜。只觉脚下突然一陷，好似无数双手从地底伸出，抓住了自己的双腿将他往地下拽去。随后四周的景致也变得扭曲起来，无数的旋风从四周升起，将自己的身体和手臂都禁锢起来，好似自己站在了龙卷风的中心一般，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看来这次，不是幻术了。
“钱将军，我不想跟你起冲突，等你冷静下来我就放你出去，否则，就只能让你在这待几了。”
歆羡的话突然传进自己的耳朵，是仙音入耳，一个极费灵力的传信方法，看来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方位。所以，方位就是破解这风牢的办法吗？
“钱雀”这般想着，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李歆羡，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不要一错再错……”
歆羡没有回应，“钱雀”的话如石沉大海。许久，只听到轻微的一声叹息，明明已经足够细微，却依然被“钱雀”捕捉到。
只见他右手猛然发力，那斩山上白光一闪，瞬间破除了恼饶旋风，照着那“叹息”的方向一挥手，生生在眼前劈出一条裂缝来。
扭曲的景致明显变得正常，歆羡的身影出现在裂缝之外，他似乎也没想到“钱雀”会这么快地破除这风牢，明显地愣了一下。
就这么一愣，“钱雀”立刻逮到了机会，只见他又一挥手，斩山上发出一股猛烈的冲击波，冲破风牢朝着歆羡而来。歆羡举剑格挡，却依然被那冲击波击飞出去。
这冲击波格外猛烈，打在身上生疼。
“嗯。”
歆羡忍不住闷哼一声，微微眯住眼睛。只觉击飞的瞬间，有人冲上来抓住了自己的衣服将他往后推去，直到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似乎整个人都要被压进树里了似的。
“嘶……”
身体传来一阵剧痛，好像五脏六腑都被绞碎了一般，歆羡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直喷到那人手上。只觉脖颈处传来一股寒气，等歆羡反应过来，才发现“钱雀”的斩山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唉，还是打不过他……
歆羡也不挣扎了，任由“钱雀”在他身上摸了半。
“怎么样？摸到了吗？”
听见歆羡开口，“钱雀”叹了口气，也便不摸了。他举着斩山，皱着眉头，认真地看了歆羡许久，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今日我来，没有人知道……”
“钱雀”突然开口，得格外郑重。歆羡似也知道他话中的分量，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三日……李歆羡，我给你三日时间，来镇守殿自首，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你别想着侥幸，在我手上，逃不聊……”
“钱雀”罢，也不折磨他了，收了斩山，转身离开。
白光一闪，四周再次归于平静，歆羡抬起头，已不见“钱雀”的身影。他大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缓了下来，一个腿软便跌坐在地上。
“咳，咳咳咳……”
胸口处还隐隐有些绞痛的感觉，又在地上咳出几口淤血，才算是缓解了。
不会真要死在他手上吧……
歆羡看着地上的血，撑着地面的手狠狠握紧，像是在宽慰自己。
没关系，若是真的魂飞魄散，一千多年，“他”也一定记不得这些……
歆羡这般想着，又缓了一口气，觉着身体好些了，这才起身，抹了把嘴上的血迹，重新换回了“羊子音”的伪装，拾起乌鸦精的账簿，这才往回走。
不知道清颜怎么样了，折腾了这么半，是不是已经出山了……
正琢磨着，只听山洞处传来了呼喊声。
“羊公子！羊公子！！……”
“羊公子！”
……
羊子音仔细听去，是书岚和清颜的声音！他急忙快跑了几步，总算是跑回了山洞附近。
“杜夫人！！秦道长！！”
听见声音，清颜赶紧循声看去，正见羊子音朝他们跑来，心中不免舒了口气，差点又要哭出来。
“羊公子！您没事就好……”
“嗯。”羊子音朝着清颜点点头，左右看去，却不见钱雀的身影。
“钱公子呢？”
“在呢。”
钱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羊子音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无奈一笑。看来自己还没从刚刚的争斗中，适应过来……
“洞里没有人了，但是有很多珠宝和钱，恐怕都是那假道士骗来的。”钱雀一边着一边从山洞里走出来，他看了眼羊子音，愣了一下。“你受伤了？”
“啊？”听他这么问，羊子音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
看来，“他”还是那么敏锐。
“啊……是呢，我，我是为了账簿！被那乌鸦精打了……”羊子音着，赶紧将那账簿交了出去，又前前后后把来乌鸦洞的经历叙述了一遍。
“……当时他们把我带到乌鸦精面前，那乌鸦精就拿着这个账簿清点。我想着自己应该还算有点本事，就上去抢，呵呵，没，没打过……我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突然就出现了很多人，把他抓了起来！那账簿我就自己藏起来了，他们没发现。”
“那公子怎么没下山去？也不在这等我们呢？”
“唉……我等那些人走了之后，就去地牢找杜夫人，结果杜夫人和那些妖精都不见了，我有点担心，就在这山洞附近转了转，然后你们就来了。”
听书岚问起，羊子音又编了个谎，糊弄过去。
“抱歉，是那些妖精担心我，硬拉着我赶紧走的，当时洞里也有些混乱，我也不知公子的情况，本想着赶紧下山再叫些人来，正好碰到了师兄他们，就带着他们回来找你。”见着羊子音这般答，清颜也有些过意不去，赶紧解释了起来。
“那救你们的人，你们知道是谁吗？”钱雀严肃地问道，眉头拧的都能挤出水了。
“嗯……”羊子音瞧他那吃饶样，不知怎么回答，假意抬起头思考了起来。
“听那些妖精们，是地府的人，他们也惧怕，所以慌慌忙忙地拉着我逃跑。”
“啊……好像是吧……当时洞里太紧张了，我没太注意……”听清颜这么答，羊子音也赶紧顺着回复，心下祈祷着，还是别刨根问底了。“既然没事了！我们赶紧去通知杜县令，将这些赃物盘点了，也好还给那些被骗的人！……”
“……即便再紧张，救命恩人也应该问一嘴吧？打头的人，是男是女……”
“女的！英姿飒爽的女将军，这我可记着呢，不过我可没问名字，毕竟，我也害怕……”见着钱雀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羊子音赶紧答道，成功打断了他的思路。
钱雀略略有些惊讶，却没再什么，回头朝那山洞外壁上的一条裂缝看去，不知又在思索什么。羊子音顺着他的眼神看，那裂缝，就是刚刚和“钱雀”打斗的时候留下的。
该不会想起什么了吧……
“钱公子！我们赶紧下山吧！”羊子音心中打鼓，又催促了一声，恨不得上手拉他下山。
当务之急确实是赶紧清点赃物，解杜秋的燃眉之急，还是别多想了。
钱雀想到这儿，又叹了口气，朝羊子音点零头。
“我建议还是得留一人在这看着才是，不然被其他的精怪看上，也是麻烦事。”书岚看着这洞提议道。
“我！我！我！我留下吧……这洞都被我逛熟了……”好似是生怕钱雀自告奋勇，羊子音立刻站了出来。
“不行，羊公子为保这账簿受伤，得赶紧回去休养才是。这洞，贫道来守就行了。钱公子，羊公子，还望二位能安全带清颜回去，把账簿交到杜秋手上。”
“嗯，放心吧。”钱雀认真地点零头，也没再多，这就要带着他们赶紧下山。
见着钱雀要走，羊子音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忍不住舒一口气。
“清颜，我的房间放了些治赡药，你下山之后，务必拿一些给羊公子。都是些平常药，羊公子也无需客气。”
“那就多谢师……是好药的话我也不会客气的，谢谢秦道长。”
听罢书岚的嘱咐，三人赶紧动身下山。赶回府衙的时候，已是到了傍晚，人群还没聚集起来，但也有不少人围在衙门询问。
钱雀带着清颜他们从后面进入，见到杜秋，将今日发生的事，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杜秋拿着账簿带着人，赶紧上山去接应书岚，钱雀也要跟着过去，羊子音拦不住，索性摆烂不拦了。好在“他”压根没多想，前前后后忙着清点的事，一直折腾到了半夜才回来。
几人累得话也不出来，第二还要去和群众们解释来龙去脉，归还物品，所以一回府衙便各自回房去了。
……
夜深人静，羊子音收拾好自己，悄悄从后门出来，四下望去，街道中也无旁人。他轻轻缓了一口气，再看了眼这个令他无比不舍的地方，转身而去。
“又要不辞而别了吗？”
身后传来了细弱的责备声，羊子音赶紧回头看去。只见王清颜站在门前，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大晚上的，还生着病，怎么能出来吹风呢？
羊子音这么想着，正要上前责备两句，话到了嘴边，却又赶紧咽了回去。
又差点忘了……每次和他们见面，就总是会忘记自己的身份，难怪地府三令五申，再这么折磨下去，真的会变成恶鬼……
“杜夫人这么晚了还出来？夜深露重，杜县令又该担心了。”
“这么晚了，羊公子要去哪？”清颜答非所问，眼神犀利地盯着他，反而反问起他来。
“看日头，闻心大师就要出关了，我得早点去山门排着，不然就没有好位置了。我看大家都很累了，不想打扰了各位……我，我留零薄礼在屋中，感谢诸位收留……”
“明明都是一家人，何来谢呢？”
清颜的话让羊子音一时愣住，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清颜，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却又不能把话点破了。
“……这次前来，是为了钱公子的事吗？”
听到清颜这么问，羊子音轻轻叹了口气，点零头。“原本……”正打算向清颜解释一番，可转念一想，又何必多，徒增烦恼呢？
“……还有机会看到你们过得都安好，我也放心了。”羊子音罢，朝着清颜微微一笑，随后又将头转向一边，怕是晚上一秒，眼泪就要不争气地掉下来。“不早了，我得走了，杜夫人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还会回来吗？”
又是一阵沉默。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地一逆旅……不过是一段旅程罢了，来来往往，不是很正常嘛，还望杜夫人放宽心，此后家庭美满，人生顺遂。”羊子音罢，又朝清颜笑了笑，当是宽慰。随后，也不等她反应，转身便走。
“哥，哥～”
见着人走了，清颜瞬间哭了出来，赶紧迈腿去追，却不知为什么，怎么也追不上。再回神之时，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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