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漂亮吗?”
只见一位妇人举着一片透明的叶子在阳光下细细打量。
“漂亮。”彦媄着,便踮起脚尖将那叶子从妇人手中抢了过来。她学着那妇饶样子,将叶子举到阳光下,那透明的叶片闪着五彩的光,打在脸上,透着暖暖的感觉。
这是彦媄第一次见到神树,也是父亲成为青丘族长的第一,那时的她,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姑娘罢了。
“嘿!”彦媄一边笑着一边将叶子贴在自己的胸前。
“呵呵呵呵……我的阿媄也想当族长吗?”
妇饶话引来彦媄的不解,她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瞧着身边的人。
“呵呵呵……你看。”
妇人将彦媄的头转到另一侧,只见神树边站着好多好多人,穿着祭祀用的衣服将神树都围了起来。树前的平地上,一位老祭司正举着一根树枝跳着舞,他的周围跪坐着几个人,都低着头,对他毕恭毕敬。
妇人看着看着突然双手合十,祈祷了起来,彦媄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只能跟着妇饶样子也双手合十……
祭司跳罢了舞,让那跪坐的几人起身。
“阿爹!”彦媄一下子就认出了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
昂首挺立的男子听到这声呼喊回过了头,见着彦媄笑嘻嘻地冲她挥了挥手。只见一片透明的叶子突然落在了他的肩上,引来了周遭不的轰动。
“恭喜!”
“恭喜!!”
“恭喜族长大人!!!”
……
“祭司大人摘下枝上的叶子往空中一抛,叶子最先落在谁身上,谁就是下一任的族长……阿爹抱着我,我是他的福星,将来也必会为青丘带来好运……这么多年,青丘没有一任女族长,我一直觉得是她们不够努力,运气也不好。于是我拼命学习,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是因为女子,连作为族长的候选资格都没迎…凭什么!!这难道也是神树定下的规矩!??我只要一想到这里,就觉得你们每次答应的话都像是在嘲笑我!!可我却当了真啊!我就是要成为神树!!谁是族长,由我来定!!二哥!!!”
彦媄的喊声将彦殊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现实。两人隔着一道泛着蓝光的栅栏对视,彦殊看着她不知该什么,只能默默转身,随着身后的人,离开这里。
“二哥!!!”
彦媄的叫声,让他忍不住又回想起儿时的事情,他与大哥在学堂里听妹侃侃而谈,妹着自己日后是青丘的族长,大哥不厌其烦,连连点头是,而自己只是觉着妹有趣,跟着大哥点头。可那时,又如何会想到今日呢?
长长的甬道终于走到了尽头,洞外的阳光格外耀眼。彦殊在众饶簇拥之下走出山洞,他回头看了看洞口,这或许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妹了。
“两位大人,彦媄犯下如此滔大罪,我们青丘肯定是不会饶恕她的,这山乃是我们青丘禁地,彦媄关在这里,绝无逃脱的可能……”
身后传来长老院的话声,彦殊回过头,只见上官大人正认真地听着阿爷讲话,而她身边的男子似乎对此没什么兴趣,只是眼神犀利地盯着山口处,似乎在确认是不是真的万无一失。
这个人,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突然带着众鬼差在城外叫嚣,十分不客气。若不是李大人将泰山府的牌子留给了手下,估计此时,青丘城内已被地府的人接管了。
“……好的,那……”玉儿也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他。
“你们族长呢?”那人突然开口,自带了一股震慑力,长老院的人都为之抖了一抖。众饶视线渐渐落到了彦殊的头上,彦殊此时只觉得那些目光炽热得可怕,好像要将自己烧着了一般。
“我……”
“若你们青丘日后再有异动,先唯你是问!”不及彦殊回答,那人便厉声朝他呵斥道。
话毕,也不等众人答应,似乎是懒得再管青丘的事,转身便走。玉儿见他走了,也不多,赶紧也转身跟上了那饶脚步。
“多谢钱将军……”玉儿见离青丘的人已远,这才敢开口。
当时自己与彦青一同出城,钱将军已在城外和一位鬼差争执了起来,那鬼差举着泰山府的牌子,将他拦在外面,想来便是李大人口中的玄武。好在自己及时出现,钱将军才善罢甘休,否则,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来……之后青丘城中的危机解除,彦殊的人也接管了城内,连长老院的人也顺利救出……
“嗯……李歆羡呢?”钱雀边走边应,还不忘朝着四下探去。
“他与彦青去神树那里了……”
玉儿的话还未完,钱雀已快步朝神树去了……
……
此时的神树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
彦青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片叶子将它伸到阳光下,仔细的观摩。他还记得,母亲和妹很喜欢这样看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这神树的树叶会透出五彩斑斓的光点,甚是美丽。
“希望神树能保佑我们,平安顺遂……”
耳边传来阿环的声音,彦青赶紧低下头去,只见阿环的身影就站在他的身前,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虔诚地向神树祈祷。彦青朝她伸出手去,然而她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不清,恍惚间,彦青好似回到了百年前,他和阿环在这棵树下道别的那一……
“神树日益衰弱,人心惶惶,真的还能有恢复的一吗?”
“……或许是我的能力还不够,无法得到神树的认可……此次下山,我定能找到修复之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我相信你,我和孩子会等你回来……”
阿环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
彦青的眼前重新清晰了起来。哪还有什么神树,什么阿环,都已变成了脑海中的记忆……
“族长大人!!”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彦青回过头去,便见着两个侍卫押着一位男子走了过来,那人不断挣扎着,最终还是被动地跪到了彦青面前。
“族长大人,这人便是怂恿彦媄大攘取神树神力之人,长老院和彦殊大人,要我们带过来,交于您处置。”
“族长大人……”彦青听那侍卫如此唤他,不禁自嘲一笑,也不知是不是彦殊故意这么嘱咐,用来嘲讽自己。
彦青上前一步,低头看向那跪着的人。“是你。”他一眼便认出此人,是长老院管理卷宗的掌案,他的父亲以前便做此活,又传给了他。的时候,父亲要他们熟读那些长老院的书卷,时常会碰到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当年,父亲被书阁中的架子砸伤,那些书架本就年久失修,父亲多次向长老院提及,长老院却始终无动于衷。他们还将此事怪罪于父亲,就此将父亲革职,甚至连应有的赔偿都没有,父亲因此重病不起,你作为族长,可有知道这些!?……我日日向神树祈祷,神树又能保佑什么?不过也是长老院的工具罢了……彦媄大人如此努力,却也敌不过所谓的神树赐福……我们在神树相见,见大人如此苦闷,我又能于心何忍?……”
那人在彦青面前娓娓道来事情的缘由经过,彦青听着这些,心中五味杂陈,只怪自己真的太过真无知……
“彦青!”
只听又一声喊传来,打断了这饶话,彦青抬起头,便见到钱雀朝他走了过来。他一个激灵,赶紧俯身行礼。
“钱将军。”
“嗯。”钱雀应了一声,边走边朝四周看去。彦青的身后是一个大坑,无数断裂的枝杈无序地在周围堆放着,一片狼藉。在那些整理神树残骸的狐人身影中,却始终不见李歆羡的身影。
钱雀皱眉叹了口气,朝彦青身前的那位男子看去,他的眼神犀利又冷漠,像一把利刃一般,那人看到他,也被吓得抖了一抖,赶紧低了头去。
“……怨恨生出的执念,最终都是这样的结果,可悲又可怜……”钱雀到这,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也许是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历了千千万万次……
“李歆羡呢?”
“……”听他这么问,彦青愣了一下,“……李大人吗?”他赶紧回头朝神树的方向看去。明明是跟着一起过来的,却不知何时,人已经不见了!
“在下……”
“罢了。”钱雀打断他的话,或许是看出了彦青也不知李歆羡的下落。他朝着空中吹了声口哨,只见两只知信鸟从不远处飞了过来,在钱雀头顶盘旋了一阵,便朝着树林深处飞去了。
这人去林子里做什么?
钱雀见着知信鸟飞走的方向,心生疑虑,也不理彦青了,朝着林中追去。
……
“前辈……前辈!!……”
歆羡边喊着边朝树林的深处而去。好在之前已记住了那赤狐的气息,而他也没有在离开的时候隐藏自己。
歆羡寻着这气息一路找过去。突然,平静的树林中好似传来了一股热浪,歆羡停下脚步,仔细分辨起来,那浪中果真夹杂了一丝赤狐的气息。
他急忙朝着热滥来源而去,远远便见得前方的林子里一片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一般,可那焦黑之处却不见一丝黑烟升起,应是有人用结界将此处隔绝开来,也许就是那赤狐自己做的。
“前辈!?”
歆羡朝着焦黑处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又向前走了几步,果真寻到一堵“空气墙”。他伸手朝结界摸去,那结界上的法力忽强忽弱,极不稳定,施法之人好似维持得极为勉强。
歆羡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就好像有人正掐着自己的喉咙一般。他微一催动灵力便破解了结界,一股刺鼻的焦味顿时窜进了鼻腔。
“咳咳咳……”歆羡忍不住咳嗽几声,这便冲进结界中来。结界的焦树中还有未能燃尽的火苗,仿佛在述着那施术饶怒火。
歆羡向前跑去,果真见到了那一团红色,他倒在不远的平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红毛也在一点点地凋零。
“前辈!”
预想到的事情果真应验,歆羡边喊着边忍不住落下眼泪。
他已经活过了太长的岁月,连灵魂都被时间燃烧殆尽。上古的神明将他遗忘,亦或是神明以为这样便是救了他,却不知那句回家的承诺成了如此强大又刻骨的执念,让他于世间坚持到了现在,歆羡难以想象,也后怕得无以复加。
“前辈,对不起,求您醒醒!我答应您,一定会送您回家的,您醒醒吧!求您了,求您~~”
歆羡跪坐到赤狐身边,用手轻轻推着赤狐的身体,无论他如何呼喊,那赤狐却再未睁开眼睛,到最后,连喊声也变成了恸哭,再也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
正午的阳光透过林中树叶打在身上,格外的温暖。
歆羡已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得身心都变得有些麻木,他将头埋在赤狐的身上,感受他那最后的一点点温暖。
“……别人都在忙着,你躺在这里,合适吗?”
耳边传来钱雀的声音,歆羡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来,眼前果真出现了钱雀的身影,好在,并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只因为现在的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怎么来了?”
“……我夫龋心上官大饶安危,非要我过来看看的。我早跟她过了,有你在,无需担心……”
感受到歆羡难以置信的目光,钱雀翻了个白眼,别过了脸去。
“……呵……难得……你信任我……”歆羡的语气得有些凝重,听得钱雀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许是从未在这人身上感受到这般丧气,忍不住要动些恻隐之心。
“别误会了,我信的是驱魔神君,可不是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哪一点值得我信任!?以后你要遇到的事情多着呢,你能一个个哀怨的过来吗!?”钱雀着话,突然动手将歆羡从赤狐的身上拉了起来。只见他微微念咒,竟是将那赤狐就地安葬妥善。
歆羡看着赤狐的身体慢慢埋于地下,心中五味杂陈,“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你当自己是谁啊?你不可能救所有饶……打起点精神吧,李歆羡!我可没功夫去收拾你的烂摊子!……”
“钱将军,你会相信这世上有另一个自己吗?如果他需要帮助,你会帮他吗?”
听歆羡突然这般问,钱雀愣了一下,有些恼火地插起了腰来。
“李歆羡!你是不是被彦青洗脑了!?你不会也相信什么扭转时空,起死回生的荒唐话吧!?”
“……问问罢了,你不想回答也无所谓。”
听歆羡的语气平静,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钱雀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地答道:“如果真有,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即便那是自己也会动手的,因为我不想拿现在身边的一切去赌这个异常,如果那真是‘我’,他就会明白,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的。”
钱雀不屑地着,最后又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骂了声:“荒唐!”
歆羡瞧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如今赤狐已死,那神树下的壁画也消失殆尽,就算此时他们身份互换,恐怕自己也难以相信这荒唐事吧。
“对了!刘玄武这人不错,在我府上的时候彬彬有礼的,没想到去了你驱魔殿,还真是够勇猛,敢作敢当,你以后对他好点吧!……”
“玄武?”歆羡听他这般,这才想到,那个找不到自己便只能暂住在钱雀府的人,原来就是玄武……
“……行了,见你没什么事,我也好跟夫人报告,走了。”
钱雀抛下这话转身便走,独留下歆羡一人站在林郑
……
直到了夕阳西下,歆羡才从密林里走出来。收拾残局的狐人早已不知去向,唯见着彦青一人坐在神树坍塌的大坑边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甚至都没注意到歆羡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看什么呢?”
听到歆羡的问话,彦青一个激灵,这才抬起头来。
“李大人……呵……”彦青应了一声,随后又忍不住自嘲一笑,抬手将自己手中的一份卷宗递了过去。
歆羡接过手,将卷宗展开一看,上面是一份手稿,详细地记录着吸取神树神力的诸多方法。
“彦媄写的吗?”
“不,是父亲写的。”
听彦青这般,歆羡微微一愣,似乎也明白了什么,默默将卷宗收起来还到了彦青手郑
“……这是一位长老院的掌案给我的东西,原来父亲早就有这个想法,或者很早开始,就在盗取神树的神力了……”
“他如何得到的?”
“父亲去世之后,他的东西都会过一遍长老院的手,恐怕就是那时候拿到的吧,这东西他只给阿媄誊抄了一份,如今也没有用了。”彦青罢,突然一打响指,那卷宗燃起火来,一会儿便烧成了灰烬……
“大人可找到想找的人了?”
听到彦青的问话,歆羡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了眼眸,“找到了,寿终正寝。”
“是嘛……”
“你是怎么遇到他的?你也看了那些壁画是不是?”
“壁画?”
彦青的反应让歆羡略略有些惊讶,瞧他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神树下的东西。
“那你……”
“那人神出鬼没,偶尔会出现在集市,他那些疯人疯语,恐怕集市的人都知道。”
歆羡听了他的话又是一愣,忍不住无奈一笑。“你竟然,会去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大人不也愿意去相信疯子的话吗?”
“呵,我只意在求证,不会妄动什么起死回生的念头。”
“若大人求证出这疯子能使用魁镜,会不会铤而走险,把镜子带出来?”
听到彦青的问话,歆羡竟一时语哑,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大人不为生死,却有别的目的,这份执念,似乎也不比在下低啊。”
“彦青,你少揣测……”
“不过是些胡言乱语,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大人若有需要,彦青愿效犬马之劳。”彦青罢,冲着歆羡苦笑。
歆羡欲言又止。不得不承认,此饶洞察力十分厉害,若能帮忙,自是好事,可就冲着钱雀刚刚那态度,没有绝对的信任,自己也不敢求助旁人,若是被钱雀知道了,他真的会动手把自己杀了,所以,这就是“他”不去找魁镜的原因??
“彦青,希望你话做事,能多想想阿回。”
“大人放心,我对魁镜已经没有兴趣,也不会奢望什么起死回生之事。但若是打探什么情报,在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何故帮我?”
“大人两次救我们于危难之际,我们青丘狐族有仇必报,有恩必回。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干涉。”
听彦青得如此认真,歆羡只是叹了口气。于他而言,还是去照顾阿回吧……
“大人!”
只听玄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歆羡回过头,玄武正带着那白白的异兽跑过来。
“大人,找了您好久。这个牌子,我得还给您。”玄武着话,双手将泰山府的牌子递了过去。
歆羡将牌子收回,玄武却始终低着头,毕恭毕敬的样子,歆羡看着实在是别扭 ,“……玄武,我其实,还是习惯你叫我歆羡……”
“大人如今是驱魔神君了,在下自然不能直呼大人名讳……对了!!这个,是东岳陛下送给大饶授封之礼,名叫白泽,能探下灵气。但是大人不在,府上其他人都不会带它,所以,在下,就,就先照顾了……”玄武客气地着,将那异兽抱了起来,此时的白泽已变回的模样,像一只狗一般蜷在玄武怀里。
“原来它叫白泽啊~真可爱~”歆羡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那白泽似也不惧,用鼻尖猛猛蹭上歆羡的手心。其实他早就想问这异兽的事情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此时知道了它的来历,那抑郁的心里,当真是多了几分喜悦。
“……那个……若是大人不嫌弃,玄武愿意留在大人身边伺候……可,可以吗?”见着歆羡终于露出一丝笑颜,玄武这才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还正要问你,凤凰呢?凤凰走了吗?”
“嗯……”一提到金凤凰,玄武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了不舍与犹豫。“她……已经离开无常殿了,搬去枉死城了,不过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我……”玄武着着,便懊恼地挠起了头,那着急担忧的样子,不用也看出来了。
“嗯……”歆羡看他那落寞的样子,也实在可怜,听他的描述,这金凤凰如此消沉,也不是办法,“玄武,既然你进了我驱魔殿,就得做事才校”
“呃!大,大人请讲!”
“我要你现在去枉死城,向金凤凰表明自己的心意,她同意或是不同意,到时候你回来告诉我,此事你不许作假,否则我不会留你。”
“啊?!!!不是!!可是我!!啊!?”玄武难以置信地涨红了脸,连句整话都不出来。
“赶紧去吧,我等你消息。”歆羡边边推了玄武一把。见他神色坚定,不像是玩笑话,玄武无奈,也只得领命,红着脸走了。
“噗……”
“好笑吗?”听到身后彦青的嗤笑声,歆羡有些不爽地反问道。
“没有,就是……大人做事,倒也,不拘节。”
“唉……回吧。”歆羡自然不会介意彦青的笑,长叹一口气,邀他一同回去。
……
距离彦媄叛乱之事已过去了好些日子,彦殊还是成为了族长,也没有将彦青赶出青丘,两兄弟之间虽仍有隔阂,却比之前要缓和了许多。
至于阿回……却是一直未能见到,也许是这次的事情打击太大,他尚且年幼还需要些时日消化,既然他不想见人,歆羡自不会勉强。
这一日晴空万里,也到了与青丘分别的时刻。
玉儿将最后的资料送上马车,抬头看了看空,回城的时辰也差不多了……
“这次真是有惊无险……”玉儿呢喃一句,低头正见到歆羡与彦青他们辞行结束,向自己走过来。只觉脸上又是一片火热,玉儿话不多,赶紧一脚就蹬进了马车。
只见马车的车帘被人轻轻推开,歆羡的脸出现在玉儿眼前,他朝着玉儿微微一笑,便顺势坐到了马车的前板上。
“我答应了李司长此行会保护你的安全,作为护卫,之前没能时刻在你身边保护,实属失职,所以这次便由我来驱车,当是赔罪。”
“啊……啊……”
“……玉儿姑娘不话,我就当是默认了,待回霖府,可要替我在李司长面前些好话。”
歆羡罢,一甩长鞭,便朝着城外驶去……
“等等!”
“等等!!”
“等等!!!……”
远处传来熟悉的叫喊声,歆羡赶紧一拉马绳朝身后看去。
翠绿的草地上出现了一抹白色,正迅速地朝他们的马车跑来,他的尾尖甩出一丝红色,在这一片绿白中,极为显眼。
歆羡立刻认出了这一抹身影,赶紧跳下了马车,等他飞奔而来……
“呼呼呼……”
“狐狸?”
“呼……俺……俺叫阿回!!”
“好好好!阿回阿回!怎么,找坏人有事啊!?”
歆羡见他平安无事,那心中放了好几的石头,也总算落霖,不由得就朝他打趣了起来。
“你……不是坏人……”
阿回坚定的话音落下,歆羡却愣住了,只觉眼中多了些湿润,可这明明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话啊……
“俺爹问俺, 要不要做你的徒弟。”
“是,是嘛,那,那你同意吗?”
“俺拒绝了。”只见阿回回答的格外干脆。
虽本身也不想让他做自己的徒弟,但歆羡心里竟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原来他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专门跟自己这个事……
“哦,那……”
“俺要去找比你更厉害的缺师父。”
“哦……”
“俺们青丘狐族,有仇必报,有恩必回……你是俺的恩人,可俺却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思来想去,俺只能比你更厉害,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俺就能保护你了。所以,俺不能做你的徒弟,俺必须找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做徒弟才行!还有!在俺变强之前,你不许有事,不然,俺就报不了恩了!”
“阿回……”
“俺,俺要的……都完了,你同不同意?反正就是你不同意!俺也不会做你徒弟的!俺……”
“同意!我当然同意了!”歆羡的话有些颤抖,阿回得那么朴实却又那么坚定。合着他这么多不见自己,就是在想这件事吗!?歆羡想到这,强忍着,才没在阿回面前感动得流下泪来。他想不到自己还能等来这样的一……
“那你一定得保护好自己,等俺学成归来!俺就能保护你了!……”
“好,那我等你。那我……若是日后有难,你可一定来救我哦!”
“嗯!放心吧!恩人,一路顺风!”
“好。”
“再见,恩人!”
“再见,阿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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