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千年,这里也不叫长安了。地域更加的广袤,建的房子又高又大,直通云间。街道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整齐,而是纵横交错的,夜晚也不会这么安静,到处都是灯红酒绿,和现在的白一样热闹……”
……
歆羡的视线落在地洞的墙壁上。那壁上色彩斑斓,描绘了一幅,是他从未见过的奇异画卷。各种形态的高楼大厦丛立,直刺空,地上和上都有叫不出名的交通工具穿行,而路人,都穿着和“钱雀”一样的奇装异服,有有笑,栩栩如生。歆羡看着这壁画,就感觉像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那疯子将墙上所有的根茎都砍完,又跑回到歆羡身边,坐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朝歆羡咯咯笑着,像是很享受歆羡那难以置信的表情。
“……直通云间的房子,纵横交错的街道……你所的长安城,就是这样的场景吗?……”
歆羡看着这壁画,喃喃自语,忍不住竟要落下泪来。一想到“钱雀”孤身一人背井离乡地来到与他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还回不了家,那其中的苦楚,想必十分难忍吧。
“……本座问你,这壁画是谁画的?”
那疯子不答,依然笑嘻嘻地看着他,随后伸出手,指向了自己。
歆羡愣了片刻,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这么,这壁画,是他自己画的!
“你!你去过这里吗!?你……”
“……任务!神树!自由!回家!……”那疯子突然打断歆羡的问话,指着那些被砍落在地的根茎。随后又拉着歆羡去到地洞的另一边,歆羡这才发现,地洞的四壁,都被他画得满满当当。
歆羡仔细朝那些壁画看去。山海翻腾,万军对垒,中间有三人一同举着一面镜子,那镜子发出万丈光芒,照彻大海山峦。
这描绘的,应该是上古之时的神魔之战,那镜子应该就是魁镜,而拿着镜子的三人,不出所料,应该是伏羲,祝融和共工三位大神。歆羡再往下看,只见这画的角落里,还有一只狐狸站在山崖上看着这波澜壮阔的场景。
往旁边看去,下一幅画,无数的妖魔出现在山崖四周朝着狐狸扑来,一位大神举着镜子护在狐狸身前,那镜子的光芒照彻在冲向最前面的一位妖魔身上,他的身体被镜子的光点燃,痛苦地扭曲着。
只可惜这些画中,人物没有什么细节,也没有图腾,歆羡分不清那护在狐狸身前的大神,究竟是哪一位。
再一幅,那大神和狐狸似乎难敌被妖魔的围攻,大神一手拿着镜子,一手将狐狸推向了镜子照射出的一条裂缝之郑之后,狐狸和大神,已经出现在邻一幅壁画所描绘的地方,“钱雀”所的,未来的世界……
好像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那大神又举起了镜子,抱着狐狸,跳入它所照出的裂缝里面。
再一幅,两人又到了一片宁静的平原中,这里没有战争,没有崩地裂,只有鸟语花香,和远处的高山。
只见那大神交给狐狸一颗种子,在他耳边着什么,随后便独自拿着镜子离开,似乎是又回到了那片战场。狐狸拿着种子漂泊四海,寻找自己的家人,可此处早已不是他的时代,山海变换,物是人非,认识的人,都早已变成了传。
狐狸回到平原,将种子种下,悉心照料。种子变成了大树,四周的平原也变成了树林,一群狐狸来到这里的林中定居,随后出现了无数的狐狸村庄,村庄又变成了城镇。在这些时光中,狐狸也变成了大狐狸,依然守着这棵大树不知多少年岁。
大树因为独特的透明树叶而被城镇的人奉为神树,常有人来这里祭拜,狐狸似乎不喜欢这些人,与他们时常发生冲突。随后他掉进了一个地洞,发现霖下的然洞穴,正好在这棵树下,他便在这地下洞穴中住了下来,将他脑海中的记忆,描绘在地洞的石壁汁…
这壁画到此便结束了,歆羡愣愣地看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难道就是……这位前辈的经历吗?而那青丘神树,也是他亲手所种,就在他们的头顶。
歆羡这般想着,心中五味杂陈,好像有一块石头堵在心口,难以疏解。
“……本座……不,前辈,这狐狸,是你吗……”
“大树!成了……上神!镜子!回家!……”那疯子似乎听不懂歆羡的话,突然又抓住了他的手嚷嚷着,眼里放出渴望的光芒。
可歆羡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他口中的“上神”。
“……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我不是上神……”
那疯子依然抓着歆羡,绕着地洞转圈,一会儿指着壁画,一会儿又指着顶上的根茎。
“……前辈,前辈!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上神!!……”
歆羡冲着他大吼一声,那疯子似乎吓了一跳,赶紧松手朝歆羡跪拜下来。
歆羡无言以对,愧疚难当。“前辈,您起来……前辈,和我们一起出去吧。我,我努力,一定想办法送您回家,好不好?和我们一起离开这……前辈……”
那疯子不知怎么,任凭歆羡如何拉他,就是跪地不起。
“呵呵呵呵……”只听他突然笑了起来,随后那笑声变成了哭声,越来越凄厉。“……你不是上神,你不是上神!!……”
突然间,一股猛烈的冲击力打在歆羡身上。歆羡猝不及防,被狠狠推出了老远。只见那疯子匍匐在地,竖起自己的狐尾,一道白光闪过,一只体型庞大的赤狐出现在歆羡面前,他的身躯几乎沾满了整个洞窟,眼神望向洞顶。
歆羡见无法控制,只得冲到中央石台,先将阿回护住。
“上神了,大树长成时,他一定会回来接俺回家的。俺一直守着这里……他了,一定会回来,他一定会回来……”
赤狐着话,突然将头一扬,那顶层的根茎瞬间被它顶裂,化作无数碎片掉落下来,数道月光从地洞的顶端倾泻而下,这地洞,竟是被赤狐生生捅开了。
“前辈!……”
歆羡见他如此,心中既难过又害怕,却也不知如何是好。此时此刻,他只恨自己不是上古三大神的后裔,不能用魁镜送他回家。
又是一阵崩地裂,这地洞已再也支撑不住,歆羡最后看了眼洞中的壁画,便赶紧抱着阿回朝顶上的洞口而去,返回地面。而那些壁画,一旦见光,便瞬间失色化作了尘土。
“嗷……”
随着一声狐狸的悲鸣,那赤狐越向空,随后消失在密林之郑
“前辈!前……”
歆羡爬出地洞,那赤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大人!?李大人!”只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歆羡回头看去,只见刘玄武骑在一头浑身雪白的异兽上,从而降。那异兽歆羡从未见过,它长着如同老虎的头,又顶着四个角,四肢强健有力,尾巴十分修长。
待他们落地,那异兽又突然变成了好似一只狗的模样,飞快躲到了玄武的脚下。
“你怎么在这?”
歆羡见到他,实在惊异,也无心去问那只异兽的事。
“哦,那个!是上官大饶知信鸟过来报信的!他您们在青丘有危险,要殿里的人赶紧过来!我,我也担心,所以就跟过来了……”
“玉儿姑娘……”歆羡自语一声,心下也担忧起来。若自己是误打误撞,才要遭人灭口,可玉儿是十殿老臣,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又有长老院的人护着,青丘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会动她?!当真不把地府看在眼里?!
歆羡叹了口气,四下望去,只见这林子里,除了玄武,竟再无旁人。这神树被毁,连青丘也不派个人来看看的吗??
“其他人呢?”
“在城外呢,我和大部队的人来,可青丘这边也不知发生什么,城外重兵把守,不让我们进来。好在我穿着常服,我就……我就我是狐族的人,才勉强让我进来的……”玄武着,将他脚下的异兽抱了起来。“来,变,变个身……”
那异兽好似听懂了玄武的话,眯了下眼睛,抖了抖身子,“嘭”地一下,变成一只狐狸的模样,还冲着歆羡“嗷嗷”叫了两声。
歆羡看这家伙变身,实在有趣,可眼下玉儿姑娘生死未卜,也无心细问。“干的好,正好麻烦你些事情。”歆羡边边将还在昏睡的阿回托付到玄武手里。
“……麻烦你帮忙照顾这孩子,无论狐族的什么人要接走他,你都不要答应!若是他醒了,也不要让他走,等我回来。还迎…泰山府的腰牌交给你了,出城让他们稍安勿躁,不要和青丘起冲突,如果两边的人谁敢为难你,格杀勿论!”罢,便又将泰山府的腰牌取了出来挂在玄武的腰上。没想到时隔多年,还得用上它……
“大人,您要去哪啊?”
“去接玉儿!”歆羡罢,也不耽搁了,赶紧往宫殿的方向奔去。
……
玉儿坐在床上,好一阵才解了彦媄的法咒。不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厢房外时常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叫唤声,和兵刃相接的声音。那几个看守她的护卫,也偶尔会站在窗边往外探查情况。
虽是解了法咒,玉儿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乖乖坐在床上,假意还在彦媄的控制之郑
不知道自己扔出的毛笔有没有效果,那附在上面的求救信号,应该很快会有地府的人过来吧……不知道李大人怎么样了,难道真如彦媄所,已被青丘的人……玉儿不敢再往下想,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那个,那个,那个大哥……我,我,我口渴了……”
“嗯?”
站在窗边的护卫听到玉儿的请求,看了眼同伴,似在看紧了,这才无奈将书案上的茶水倒上一杯举到玉儿面前。
“那个,那个,我,我动不了,麻烦您,挨,挨近一点……”
那护卫听罢,顿时有些羞涩,又瞧了瞧他的同伴。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只是把脸都别了过去。那护卫见此,也便挨近了些,微微蹲下准备给玉儿喂水喝。
只见玉儿突然抬腿,一脚就踢到那护卫的肚子上。
“啊呀!”那护卫猝不及防,腹部一阵酸痛,眼看着就要向后倒下去。玉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腰间的佩刀,这就将刀夺了过来。
顿时,屋里的氛围开始紧张起来,双方都拔出武器相互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玉儿一紧张就不出话来,急的手抖。
“你……你……你们……你们……放……放……”
只听“嘭”地一声,屋门突然撞开。一位翩翩公子冲进屋来。
“你们干什么!!”
一声怒吼之后,只消片刻,屋里的护卫已被他一拳一个打倒在地。
好像都要忘记了呼吸一般。玉儿抬起头,那人已安然站在了自己面前。
“李,李大人……李……”玉儿喃喃叫着面前人,只觉有泪水涌上眼眶,马上就要滑下来。
“没事吧!?受伤了吗?!”
“我……我……”
“还好……对不起,我来晚了。走!我带你出去!”
玉儿还未及着反应,已被面前人拉住右手,带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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