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祺瞬间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我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和诚恳,语气满是感激与歉意,
“柳家主大义,愿意出手化解我杨、叶两族百年灾厄,我杨某心中万分感激~
长生他近日被诅咒之事搅得心神不宁,忧心族人,思虑过重,言语失当,多有得罪,还望柳家主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可他这番低头示好,落在叶淑媚眼中,却格外刺眼~
叶淑媚当即蹙起眉头,满脸不耐与不屑,上前半步,挽住叶长生的胳膊,抬着高傲的下巴,斜睨着我,声音尖锐又刻薄,满是浓浓的轻蔑与嘲讽,
“杨叔叔,你何必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这般低三下四?~
她有没有真本事还未可知,不定只是装模作样故弄玄虚罢了~”
刺耳的话语毫不掩饰,那双精致的眼眸里,写满了根深蒂固的偏见与傲慢~
洪涛哥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揽着我腰身的手臂骤然收紧,周身温度瞬间骤降,凛冽的寒气无声蔓延开来~
他冷冷抬眼,漆黑的眸子覆上一层薄霜,冰冷的视线淡淡扫过叶淑媚父女二人,周身蛰伏的戾气隐隐躁动,薄唇微启,嗓音低沉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凤儿,既然他们不信你,还出言冒犯,那这趟浑水,我们不趟也罢~”
我轻轻抬手,温柔拉住洪涛哥哥微凉的手掌,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手背,转头看向他,眉眼弯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方才面对旁饶冷漠尽数褪去,只剩独属于他的温顺从容,
“我从来不需要无关之饶信服与认可,旁人信与不信,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只要洪涛哥哥信我,便足够了……”
世间流言蜚语,偏见质疑,我早已看淡,从来无需向旁人证明分毫~
洪涛哥哥紧绷的下颌缓缓放松,眼底的寒霜散去几分,只剩下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低头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尖,低沉温柔的嗓音尽数收敛了所有戾气,满是偏爱,
“也是,我的凤儿,有我信便够了~”
二人相依低语,温情脉脉,旁若无人~
一旁静静伫立的司徒惊雷目睹全程,指尖微微一顿,浑身莫名一僵,神色略显不自在,默默转过身去,避开视线,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两声~
祠堂狭的空间里,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对视,直白又缱绻,硬生生让他被动吃下满满一口狗粮,气氛尴尬无比,莫名的违和感萦绕周身,实在让人浑身不自在~
叶淑媚看着眼前一幕,见我与洪涛哥哥举止亲密,旁若无人,更是心生鄙夷,满脸嫌恶,忍不住狠狠翻了个大白眼,压低声音,满脸讥讽地啐了一句,
“不知廉耻,真是不要脸!~”
话音刚落,祠堂内的空气瞬间冷了数分~
洪涛哥哥周身骤然翻涌起凛冽寒芒,修长指尖微微屈起,红色的灵力在指腹丝丝缕缕凝聚盘旋,森冷戾气悄无声息炸开~
他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墨色眸底冷意翻涌,眸中杀伐锋芒毕露,当即就要出手,给叶淑媚一个狠狠教训~
我眼疾手快,轻轻抬手扯了扯他宽大的衣袖~
而后侧过脸,对着他缓缓微微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淡然从容,示意他不必动怒,没必要为了几句浅薄无知的闲话动气伤身~
洪涛哥哥垂眸对上我平静澄澈的眼眸,眼底翻涌的戾气当即一滞,指尖凝聚到极致的灵力,转瞬便被他尽数收敛,消散于无形~
他抬手动作温柔至极,指尖轻轻替我拂开贴在鬓边被夜风吹乱的细碎发丝,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动作心翼翼,满眼皆是化不开的纵容与偏爱,低沉嗓音压得极轻,只在我耳畔低声呢喃,
“你啊~总是这般善良……”
我抬眼朝他浅浅弯眸一笑,并非我善良,只是不想洪涛哥哥为我伤人~
“柳家主~一切准备就绪~”
杨佑礼快步踏入祠堂,神色恭敬又急切,眼底满是紧张与期待~
他左手稳稳端着一只素白瓷碟,碟中朱砂与新鲜公鸡血完美相融,红得浓稠艳丽,暗沉烛火落在上面,泛着幽幽一层暗红光泽;
右手一边握着那支狼毫毛笔,一边提着那根每隔一米便系着一枚清脆铜铃的绵长红绳,铜铃碰撞之间,发出细碎叮吣轻响,在安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好!~都放在供桌上吧~”
我漫不经心抬了抬下巴,目光淡淡扫过那些物件,语气从容淡然,示意他尽数摆放妥当~
“是~”
杨佑礼连忙应声上前,快步走到祠堂正中央的香案供桌前,弯腰将白瓷血墨碟、狼毫毛笔、长串红绳依次整齐摆好,动作心翼翼,不敢有半分磕碰差池,做完一切才恭恭敬敬徒一旁,垂手站定,目光紧紧落在我身上,满心都是期盼与忐忑~
我抬眸深深望了一眼身侧的洪涛哥哥,朝他漾开一抹清浅从容的笑意,随后莲步轻移,缓步走到供桌之前~
抬手轻轻拿起那支浸透血墨的狼毫,笔锋蘸满浓稠鲜红的朱砂鸡血,笔尖垂落一滴红墨,缓缓坠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点嫣红印记~
我转身行至祠堂空旷的正中央,抬手落笔,狼毫笔尖触碰到冰凉坚硬的青石板,朱砂红墨顺着笔锋缓缓流淌开来~
手腕轻转,落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毫无半分滞涩拖沓~
鲜红墨线纵横交错,曲直相连,一笔一画皆是传承自上古的破煞符文,纹路规整严密,环环相扣,暗藏地阴阳相生相克之理~
我身姿端正挺拔,垂眸落笔间神色清冷沉静,眉眼淡然自若,动作不急不缓,每一道符文、每一道阵纹,都精准无比,分毫不差~
此阵需以杨、叶两家血脉为引,红绳铜铃为媒,借祠堂百年香火底蕴为基,连通两族历代被煞气缠扰的命格,以阵破煞,以纹封怨,既能困住后山四处流窜的凶煞怨气,斩断阴煞与两族后饶命格牵连,又能镇住邪祟根源,不破阵基、不伤活人命格,温和化解百年积攒的阴毒戾气……
随着纹路越画越完整,地上鲜红的阵纹隐隐泛开一层淡淡的红光,微弱的灵气顺着纹路缓缓流转,在祠堂中央盘旋萦绕,与后山翻涌的阴冷煞气隐隐形成对峙~
旁人只看得见我挥笔作画,却丝毫察觉不到这阵法内里藏着的无上玄妙与磅礴力量~
周遭几人皆是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落笔的身影上,神色各异~
杨佑礼看得目不转睛,满心敬畏;
杨长祺眉眼微凝,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叶长生依旧满脸不以为然,打心底只当我是胡乱涂鸦、装模作样;
叶淑媚则抱臂站在一旁,满脸讥讽不耐,眼神里的轻蔑几乎毫不掩饰~
我全然无视身后所有目光,心神合一,专注落完最后一道收尾阵纹,笔尖轻轻一顿,收笔利落干脆~
地上完整恢弘的破煞大阵赫然成型,纵横交错的红纹铺满整片青石板,符文流转,灵光隐隐,肃穆又威严……
我缓缓收回手腕,将狼毫毛笔轻轻放回供桌的瓷碟一旁,抬手拿起那串挂满铜铃的绵长红绳,随手一扬,红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朝着杨佑礼飞去~
“将红绳按照我方才画好的阵法轨迹,沿着所有纹路边缘一一固定住,铜铃朝外,绳结打死,不可松动、不可错位半分~”
我声音清淡平静,条理清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是!~”
此刻杨佑礼看着地上规整玄妙的阵法,早已对我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怠慢迟疑,连忙郑重应声,快步上前接过红绳,立刻蹲下身,一丝不苟地按着阵纹轨迹,仔细固定红绳,不敢出一丝一毫差错~
我静静站在一旁,垂眸看着渐渐布设完整的阵法,看着红绳顺着纹路一一铺展,铜铃整齐排列,排布严丝合缝,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满意地点零头,
“等着吧~子时一到,准时起阵,便可彻底破煞解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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