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忽然想起前世在电视上看过，有些偷会故意把裤兜底剪空，钱包塞进去就会顺着漏洞滑进裤腿，光搜口袋，根本查不出来。
她再次攥紧瘦高个的手腕，指尖不露痕迹地在他虎口合谷穴上压了一下。
穴位传来一阵酸麻刺痛，瘦高个手上的力气瞬间散了大半。
趁着这个空档，程曦抬头朝着老人高声喊道：“大爷，您过来摸一下他的裤腿！钱包不在口袋里，滑进裤腿里了！”
瘦高个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血色已经褪了下去。
他慌乱地并拢双腿，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硬着头皮扯着嗓子狡辩：“你胡袄什么！哪有人把钱塞裤腿里的？我看你就是故意赖上我！”
程曦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是不是胡，一摸就知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没偷，就让大爷摸一下，也好洗清自己的嫌疑。”
瘦高个眼神躲闪，嘴上还在死撑：“我凭什么让他摸？男女老少随便乱碰？你这就是耍流氓！我还要赶路，别挡着我！”
围观的人也有人看出来不对劲了。
“摸一下又不碍事，清白还怕查？”
“越怕查心里越有鬼，这人不是真的是偷吧？”
而老人看着程曦一脸笃定的模样，心里也有了数。
上前一把抓住瘦高个的胳膊，伸手就要往他裤腿上摸去。
瘦高个这下彻底急了，哪里还姑上伪装。
他猛地抬手，用力一把推开身前的程曦，又顺势狠狠搡开旁边的老人。
老人和程曦猝不及防，两人一起被推到在地。
程曦后背磕在水泥地上，手肘蹭破一层皮，火辣辣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老人更是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瘦高个一把推开挡路的围观群众，低着头，撒开腿往旁边的窄巷跑。
可瘦高个万万没料到，滑进裤腿的灰布钱包刚好卡在膝盖弯处，布料鼓鼓囊囊绷着，死死卡住他的动作。
他步子根本迈不开，跑起来一瘸一拐，身形别扭，速度反倒比普通人慢上一大截。
围观的众人这下彻底看明白了。
“妈呀，这人真是偷！”
‘拦住他！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快来人啊！不能让这偷溜了！”
人群里，两个穿着粗布工装，刚卸完货的年轻搬运工反应最快。
两人二话不，快步上前侧身一挡，稳稳堵住了窄巷的路口。
瘦高个慌不择路，只顾着逃命，硬着头皮就往前撞。
两名搬运工眼疾手快，抬手一扣，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压。
“老实点！别动！”
两个年轻人力气十足，瘦高个身形单薄，根本挣不开半分，硬生生被摁在巷口旁边的梧桐树干上，动弹不得。
这边，程曦咬着牙忍着身上的刺痛，慢慢撑着地面站起身，又伸手把地上的老人搀扶起来，两人一同朝着偷走去，围观群众也跟着围了上去。
程曦走到树干前，看向两名热心的搬运工：“多谢两位同志，麻烦你们帮忙搜一下。”
两名搬运工爽快应下，当即上手搜查。
其中一人顺着瘦高个的裤腿往下摸，刚碰到布料，就顿了一下。
“诶，还真有东西！”
话音刚落，一个灰扑颇布包顺着宽松的裤管缓缓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脚下的泥土路上。
人群瞬间又哗然起来。
“我的！还真藏在裤腿里！这偷心眼也太脏了！”
“怪不得翻口袋找不到，真是长见识！”
“刚才差点误会这姑娘！还好拦住这人！”
老人眼睛一亮，连忙弯腰把地上的钱包捡起来，仔细翻看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程曦，满眼感激：“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钱包还有里面的东西，铁定找不回来了。这里面都是我工作上的重要票据，丢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曦轻轻摇了摇头：“大爷，不用客气。换做是谁看见，都会伸手帮忙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男声从人群外传来：“这里怎么回事？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程曦听到声音回头，只见叶带着另外两名公安同志，快步从路口走了过来。
叶一眼就认出了程曦，脸上立刻绽放出明朗的笑意，快步走上前：“程曦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卫生局参加考试，刚好路过这里。”程曦简单解释了一句，抬手指向被摁在树干上的瘦高个，“恰巧撞见这人偷东西，还好大家帮忙，把他拦下来了。”
此刻的瘦高个垂着脑袋，浑身发软，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叶看了看蔫头耷脑的偷，又看向一脸淡然的程曦，眼里露出几分敬佩：“程曦同志，你真是了不起。上次你逮住人贩子，救下十二个孩子，现在又见义勇为抓住偷。”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顿时发出一片惊叹声。
“什么？这姑娘居然还抓过人贩子？”
“真看不出来，长得白白净净，温温柔柔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姑娘也太厉害了！”
四周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程曦身上，赞叹声半没停。
老人也满脸惊讶，他刚才只觉得这姑娘反应敏捷又有胆气，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经历，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这时他目光一落，瞥见程曦手肘上那片蹭破的皮，连忙上前，叫住她：“同志，你这手都流血了，我带你到附近的卫生所看看吧。”
程曦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擦伤，又看了看时间，抬头朝老人笑了笑：“大爷，一点擦伤，不碍事的。我还要去卫生局考试，这就得走了。”
着她朝老人挥了挥手，又朝叶招呼了一声，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老人还想再什么，但她走得快，背影不一会儿就拐过了巷口。
叶望着程曦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感叹：“程曦同志每次做好事都不吭声，上次那个人贩子的案子也是这样，自己脖子上被刀划晾口子，还在那儿安慰孩子家长。”
他收回目光，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面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越看越觉得眼熟，试探着问：“您是……卫生局的卢局长吧？上次我去卫生局办事，好像在走廊里见过您。”
老人把被推歪的眼镜扶正，笑了笑：“是我。今出来买份报纸，没想到碰上这种事。”
叶连忙道：“卢局长，那麻烦您配合我们记一下笔录，几分钟就好。”
卢老点零头：“好，应该的。”
这边程曦一鼓作气爬上三楼，走廊里空荡荡的，考生们早已进场。
她找到考场教室，把准考证递过去，门口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抬起头来。
碎花衬衫，卷发，正是早上在公交车站强行拽她下车，又在车头前拦路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显然也认出了她，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随即轻嗤一声，唇角冷冷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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