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他放下茶钱，站起来继续赶路。
又走了两，他终于在一座更大的城池里打听到了准确的消息。青城派还在，只是山门从原来的青城山迁到了三百里外的翠屏峰。至于铁家村，确实在北边，但现在改名叫铁堡了，因为村子里出了一个筑基修士，把整个村子扩建成了一座城堡。
“那个筑基修士叫什么？”李青问。
“铁柱。”酒楼里的书人摇着扇子，“听是个憨厚人，四十年前筑基成功，现在是铁堡的堡主。你问他做什么？”
李青放下酒钱，没有回答。
从北荒到翠屏峰，他走了半个月。
这一路上他一边赶路一边恢复修为。修真界的灵气比那边浓厚得多，半个月下来，他的实力恢复到了七成左右。虽然还远不如离开时的巅峰状态，但至少能自保了。
第十六傍晚，他站在翠屏峰的山脚下。
山峰高耸入云，半山腰以上被云雾笼罩，隐约可以看到几座宫殿的飞檐翘角。山道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青城”。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沿着山道往上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山门。两名守山弟子从门后走出来，拦住了他。
“来者何人？”左边那个年轻弟子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破旧的衣袍上扫过，“青城派山门重地，闲人免入。”
“我找陆峰。”李青。
两名弟子对视了一眼。右边那个年纪稍大的皱起眉头。“陆师叔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李青。”他，“麻烦通报一声，就李青回来了。”
两名弟子又对视了一眼。年轻那个摇了摇头。“没听过这个名字。你等等，我去禀报值日师兄。”
他转身跑进山门。李青站在门外，看着山门后面那条熟悉的石阶路。石阶两旁的古松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松针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过了一会儿，年轻弟子跑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那男子穿着青城派的内门弟子服，面容方正，步伐沉稳。他走到李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你叫李青？”他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对。”
“陆师叔正在闭关，不见客。”男子，“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李青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周平。内门执事弟子。”
“周平，”李青，“你入青城派多少年了？”
周平愣了一下。“十五年。怎么了？”
“那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李青，“十五年前，陆峰应该还在找你大师伯。”
周平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盯着李青看了很久，目光从怀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你……你是，你是那个……”
“对。”李青，“麻烦你再去通报一声。如果陆峰在闭关，就找苏云岚，或者韩铁山，或者沈渡。任何一个都校”
周平张了张嘴，转身就跑。这次他跑得比刚才快得多，身影很快消失在石阶尽头。
李青站在山门外，晚风吹过他的衣袍。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玉牌——墨绿色的石片在暮色中微微透亮，光脉平稳地跳动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山门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一群人。
最先冲出来的是韩铁山。他比记忆中老了一些，鬓角有了白发，但身形依然魁梧壮硕，步子迈得又快又重。他冲出山门的瞬间就看到了李青，整个人猛地停住，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李青？”他的声音粗粝而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铁山。”李青笑了一下。
韩铁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盯着李青的脸看了又看，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他娘的还知道回来？”
李青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二个人已经到了。
苏云岚从山门后面走出来，步伐比韩铁山慢一些，但更快的是她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眼睛落在李青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的脸上。她没有话，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微微抿紧。
然后是沈渡。他比记忆中瘦了一些，面容更加沉静，但那双隐忍的眼睛在看到李青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走到苏云岚旁边，站定，看着李青。
最后出来的是陆峰。
他比所有人都慢。从山门后面走出来的时候，步伐沉稳，面色如常，像是只是出来见一个普通的访客。但他走到李青面前的时候，李青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颤。
两人对视了很久。
“回来了。”陆峰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但比平时低了一些。
“回来了。”李青回答。
陆峰点零头，然后抬起手，一拳砸在李青肩膀上。
力道不轻，李青踉跄了一步。但他站稳之后笑了，笑得眼眶有点发酸。
“你他娘的，”陆峰，声音终于有了起伏，“走了多少年了？”
“多久？”
“十四年。”苏云岚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常，但尾音微微上扬，“你走了十四年。”
李青愣住了。他在那边感觉只过了几个月，但这边已经十四年了。
“十四年……”他重复了一遍。
“先进去再。”陆峰转身往山门里走，“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一行人进了山门，沿着石阶往上走。韩铁山走在李青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像是怕他忽然消失。苏云岚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沈渡走在最后面，沉默地跟着。
到了半山腰的议事厅，陆峰让人上了茶，然后关上门。五个人围坐在桌边，没有人先开口。
最后还是李青打破了沉默。
“十四年，”他，“你们……还好吗？”
“好什么好。”韩铁山粗声粗气地，“你走了之后，暗河网络出了大问题。灰雾从那边渗过来，污染了好几个门。我们花了三年才把灰雾清干净，又花了五年重建封印。这十四年，我们几个轮流守着暗门，生怕哪灰雾又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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