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笑的手势并不隐蔽。
在场其他几位同伴也都看见了，除了张季信仰头向上看了一眼，其他几人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张季信也只是迟了几息，便同样回过神来。
结合蒋玉的慎重。
这个世界能让她如此郑重其事的对象，只有世界本身了。
所谓事情之大，莫过于‘大’。
大的事情。
就是蒋玉此番下空腔探访出的结果。
即便只是一座世界的‘’，对这些不过注册级别的巫师来，也足够高了。尤其他们眼界也很高，能够更充分的理解‘大’的含义——至于‘世界’与‘瓦格哈尔残留气机’融合后能诞生出什么东西，可能的选项很少，好一点诞生世界之灵，糟糕一点是神孽或者妖邪，甚至不排除瓦格哈尔部分残魂接机重生。
对他们来无一不是大麻烦。
大厅里安静的令人心悸。
其中只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屏蔽法阵开启后，隔绝了内外的声音，让这座略显空旷的大厅显得安静。更多原因在于，平时自诩见多识广的他们，真正意识到‘大的麻烦’正压在他们头顶之后，一时竟变得有些束手束脚。
打破这座对他们来不算什么难事，即便没有家族援手，都是郑清的好友，谁手里还没几张传奇巫师画的符纸？
难的是，如何在处理这个‘大麻烦’的过程中，不让‘’与他们之间产生隔阂。
“——仔细想想，中央区域这块被瓦格哈尔残骸压出来的盆地，原本就是整个世界地势最低的地方，空腔的位置，又在盆地的中央，浊气汇聚到这里，倒是符合逻辑的。”
萧笑慢条斯理的声音重新响起，打破了大厅的静谧，停了停，他话锋一转，看向蒋玉：“不过，以一个世界的位格，能诞生出‘意外之喜’，属实有点让人意外了……”
“传奇么，一切皆有可能。”迪伦抱着胳膊，补充了一句。
萧笑没有评价这句话，而是继续看向蒋玉，斟酌道：“——所以，‘地界’是有主了吗？”
其他几人纷纷屏住呼吸。
女巫迟疑了一下，幅度很的摇了摇头。
她也不确认‘死亡’算不算地界的主人，而且，因为没有跟着死亡走到那片流光溢彩的光线世界，她同样无法确定那是世界本源所在，还是单纯只是地界本源所在。
“——或许有主了，或许没樱这些都不是重点。”
她没有在这件没有答案的事情上纠结太久，也没有提及那道诞生了自我意识的死亡规则，径直提及了某位不速之客：“我在下面见到他了……来的是黑猫。”
“他？”
“黑猫？”
其他几位男巫精神一振。
不需要过多解释，他们都很清楚能被蒋玉如此郑重其事提及的‘他’与‘黑猫’是哪一位。
“——现在这种情况……他能进来？”
相较于其他人，萧笑的心思就多了一些，而且身为占卜师，他对传奇们的强大也更了解一些，所以脸上难免露出一丝狐疑，抬头看了花板一眼，似乎能透过厚厚的石头穹顶看到外面无尽的空。
倘若世界与瓦格哈尔残留气机结合后诞生的是个妖邪，那么它利用女巫心底最渴望见的黑猫来迷惑她，是一件可能性很大的事情。
虽然蒋玉本身接受过诸多祝福，还有很多护符，可以避免绝大分部类似风险，但进入‘空腔’的毕竟只是她的一具分身，被迷惑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相较于占卜师的委婉。
红脸膛男巫就直白多了。
“确认是他吗？”他表情严肃。
两人同时的提醒，让蒋玉也怔了一下，她努力回忆着玉人儿的见闻，愕然发现，玉人儿竟没有求证那只猫的身份。她下意识偏头看向肩膀，却见玉人儿正抱着胳膊，气鼓鼓看向两个发出质疑的男巫。
分散的视角与分离着的微妙情绪，让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意识到，那不完全是玉人儿的错。
记忆里与黑猫接触后真实不虚的感觉，却让她与玉人有相同的直觉，黑猫是真的。
所以，她只是稍稍迟疑了几秒，就收回视线，看向几位同伴，很坚决的点零头：“没错，是他。”
这个结论让其他几人表情都放松了下来。
“——他什么了？”辛胖子有些迫不及待追问。
“他是为了提醒我们……”
“……那些精怪？”张季信第一时间想到了正在边界肆虐的精怪之潮，这个问题让女巫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不是。”
她摇了摇头，简单解释道：“精怪们确实是在举行献祭，献祭目标也是那位‘空腔之主’……只不过它们只是纤芥之疾，真正需要我们处理的还是下面那位……”
“下面到底生出了个什么样的‘意外之喜’。”
萧笑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如果不能确认下面是一个世界之灵还是神孽，就算有郑清的建议，他们处理的时候也难免瞻前顾后。
蒋玉尚在沉吟。
坐在她肩膀上的玉人儿却径直开口了，大喇喇道：“——下面诞生了一个‘死神’，有独立神格的死神，那只黑猫，它算世界的亲儿子，你们只算世界家的仆人，想要继承世界的财产，得想办法处理掉它的亲儿子……处理法子他也帮你们想好了，还是上中下三策……啧，都已经开启完全屏蔽法阵了，还这么畏手畏脚，真要处理那头死神的时候，该怎么办？”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让男巫们目瞪口呆。
蒋玉脸上露出一丝抱歉。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活泼。”
她带着几分好奇，看向肩膀上这个由自己一片影子与一丝灵念点化的分身：“以前我一直觉得他那个影子猫脾气跟他完全不一样，还觉得奇怪……影子化出的分身都是这么‘独立’吗？”
后一个问题，她是看着玉人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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