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快，快，快帮把手。”话痨老舅哪顾不得再唠嗑，喊一声‘伙伴’就转身往后跑。
结果……
关平安正手通过“大眼箩筐”的大眼戳着其中一条猪仔脑袋，“……瞅瞅，你瞅瞅，就你个最大，还爱欺负人……”
话痨老舅摸了摸后脑勺，他咋觉得这孩子戳一下猪脑袋，又瞟一眼自个，就跟戳自个脑袋是一回事？
“红舅舅，你咋卖呀？”
话痨老舅顿时哈哈的大笑出声，“丫头，我是红舅舅，可不是红舅舅。你想买猪崽呀？你奶不是已经从我队里抱了俩？”
什么叫抱了俩！那是猪，不是她叔！
关平安无视自己故意话里带意捉弄人，此刻很是认真地纠正他：“是买了两头猪仔，不是抱了俩！”
梁志红这位队友跑过来，连连点头：“是哦，抱了俩是生了俩孩。这是猪仔，老舅你错了！”
关平安得意地朝话痨老舅抬了抬下巴：瞧，连你亲外甥女都你错了吧？
“安安，你好厉害！要不是你，我老舅就完蛋耶！每次我老舅过来卖猪仔，我姥姥回回都，五呀，你可上点心，丢了猪崽，老娘就卖了你！”
关平安顿时笑喷！
“丫头，你咋啥都！”话痨老舅伸手抱起梁志红，“你再，你奶都不在，老舅先卖了你。”
关平安此刻才发现梁大娘也不知道偷溜去了哪，等他们舅甥俩人闹完，才开口问起梁志红。
“我奶听我老舅那边有大娘家在织土布，她去找人打听。”
这个可以有的，等打听到了她也让她娘去买些。之前省城带回来的布料，只要没分家一，就得藏在箱底。
可这气一比一暖和，总不能让她爹她娘还接着往衣服上补丁。
梁志红从她老舅身上下来，抠出一块糖块递给她，“安安，你吃，可甜了。”
“你自己吃。”关平安连忙摆手拒绝。让自己闻着一股猪屎味嚼着糖块，她可真吃不下。这是病没法治。
“梁奶奶了要多久吗？”
“她们遇上了准会得唠嗑一会。东扯一句西拉一句的，没这么快，丫头，你安心陪红在这等着。”
“我奶让我们在我老舅这等着她，她办完事就过来。”
关平安看了看色，点零头。
都把她们安排在这，加上王家庄的马车回去时间还早着，梁大娘确实是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真要这么光等着？
关平安看着对面不远的箩箩筐筐，摸了摸荷包底部的零花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少生事为妙，等回头有空去县城再购置。
空了很久的摊位，终于来了顾客打听猪仔的价格，梁志红拉着她走到一边，开始“咬耳朵”。
“安安，等过年了咱们再来。去年你娘不让你来太可惜了，其实外头一点也不冷。年前大集比现在热闹多了。
咱们刚进来的那一头还有好多摊子卖吃的，我娘还给我买了炸果子，我爹还带我去看了耍猴的，我爷给我买冰糖葫芦，可好玩了……”
真是个幸福的毛孩子！
关平安踮起脚尖，伸手捏了捏梁志红脸蛋，笑眯眯的连连点头，“好！等过年了咱们再一起来。”
“干啥呢！”梁志红抓住她的手，大人似的解释道，“我是姐姐，你是妹妹，你不能掐我。”
她又给忘了，咋办？
关平安讪笑着点点头，眼神瞟向周围，“快看，我三姐过来了。”
“哪呀？哪呀？”
关竹慢吞吞地走来，一见只有她们两个的，连忙问道，“梁奶奶呢？”
“我奶让咱们在这等她。”
“那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就去那边收购站，现在不用排队，我马上就能回来。你们让梁奶奶等我。”
关平安望了一眼远处的收购站，早上排队的长龙不见，她连忙抓住关竹，却扭头看向梁志红。
“我陪我三姐去那边，你在你老舅这等你奶奶过来，告诉她，我们就去那边，哪也没去。”
梁志红看着她匆匆完，转眼就被关竹拽走，顿时急着直喊老舅。
“咋啦？”
“她们去收购站了，安安要是丢了咋办？我要跟她们一块去，老舅你跟我奶……”
她老舅一手抓到她衣领，“你去啥，就对面看得见，安心在这待着，她们丢不了。那丫头可比你机灵的多……”
关平安可不知后面的梁志红想跟过来，她此刻全神贯注在关竹身上，“三姐，你要卖啥呀？”
“一点东西，你可别跟别人。”
“不能跟我爹娘吗？”
关竹还是信得过她三叔两口子不是多嘴的人，但，“这是咱们俩的秘密。别话，跟上我。”
看着她逃命似的疾走，关平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几双破鞋垫和一把七乱八糟的野菜，瞧稀罕的！
公社的收购站门面与县城一样大同异，里面也分了不同的柜台，各自收购不同种类的物品。
可能是因为占据霖理位置优势，更是便于在农村大量的收购，反而内部空间显得更为宽敞。
关竹从背篓内拿着几双鞋垫，在一侧专门收购手工艺品的柜台前排队，关平安则迈着腿来到中草药这边的柜台前。
中草药的柜台。
陈列着一些药材样本，还有一些瓶子。一位负责中草药的收购员正胳膊杵在柜台上往门外张望。
关平安迈着腿儿踱步而来时，也顺着对方的眼神往外瞟了眼，立即意味深长地望向这位年轻伙子。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伙子想娶新媳妇儿，你娘亲知道吗？
关平安背着手，一下子踮起脚尖，一下子扬起脑袋，绕着柜台一直转悠，始终引不起对方注意。
她顿时清了清嗓子，再重重咳嗽一声。
——好嘛，终于看过来。
关平安立即展颜欢笑，朝他挥挥手，“大哥哥，早上好呀。”
当然，在省城时那些身上四个兜的爷们喊人都是：同志们，大家好。
嗯，她稍稍给改了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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