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把控着宗军的情绪，迅速把口供全部录了下来，锁定了宗大姐的十几个罪行和几十个非法账户。
叶凡让宗向阳带人去把证据那些东西固定，然后又望向宗军追问一声：“那个运输车杀手，你认识吗？”
宗军摇头：“不认识，而且对方戴着口罩，我也辨认不出来！”
叶凡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纸杯在掌心捏扁，随手一丢，抛物线落入三米外的垃圾桶。
他偏头看了宗军一眼：“那你知不知道，他如果跑路，会走哪条路？”
宗军迟疑了一下。
叶凡哼出一声：“人家都要炸死你了，你还遮遮掩掩！”
叶凡蹲下来，跟他平视：“你还在犹豫什么？”
宗军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蹭过铁皮：
“渔人码头，十八号水路！”
“它是大姐手里一条最秘密最安全的通道。”
“那艘船平时停着不动，只有在最紧急的时候才会启用。”
他微微咬着嘴唇：“我如果了，她一定会知道是我透的底。”
“她都已经派人在桥上炸你了。”
叶凡不置可否：“你刚才亲眼看到的，如果不是我把你半路换下来，你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宗军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声音里那层犹豫终于碎了：
“渔人码头十八号水路，三十九号渔船。”
“那艘船注册在蓉城，船身刷成暗绿色，船头有一道白色的刮痕，很好认。”
他补充一句：“杀手如果要最快速度离境，九成九坐那艘船，那是唯一一条不受查控的通道。”
叶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掏出手机，给方曦曦发了一条消息：“渔人码头，十八号，暗绿船，白刮痕，截人。”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弯腰拍了拍宗军的肩膀：“等拿下宗大姐了，你会获得回报的。”
叶凡挥挥手，让人把宗军带走。
深夜，渔人码头。
十八号码头在最西边，位置偏，泊位也窄。
一艘暗绿色的渔船安安静静地靠在岸边，船头确实有一道白色的刮痕，像是曾经跟什么东西狠狠擦过。
此刻，驾驶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人。
那个司机杀手正蹲在驾驶座旁边的地板上，膝盖上摊开一个防水包，正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
护照、现金、手机、几张银行卡，还有一把手枪。
他动作利索检查，然后站起身，就在他准备推开驾驶室门走出去的那一刻——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
他猛地抬头。
“不准动！”
驾驶室的舱盖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三支黑洞洞的枪口从舱口探进来。
“别动，再动，脑袋就开花了”
叶凡从舱口探进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地板上的防水包，又看了一眼那人腰间的枪套，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准备挺齐全啊。护照、现金、枪，还换了身衣服。”
“要不是我有精准的情报，而且来得及时，估计这会儿你大概已经坐那艘船顺江而下跑出去了。”
叶凡饶有兴趣看着对方：“可惜，功亏一篑……”
司机杀手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只是死死盯着叶凡。
叶凡对他抬了抬下巴：“自己出来，还是我让人把你拽出来？”
司机杀手沉默了片刻，最终松开握枪的手，慢慢站起身，从驾驶室里走出来。
甲板上已经站了七个人，清一色黑铁甲，手里的枪口明晃晃地对着他。
司机杀手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偏过头：“你们怎么知道这条路？”
叶凡淡淡一笑：“当然是宗军告诉我了！”
那饶嘴角抽搐了一下：“宗军？他没死？”
叶凡：“他死了，我还能找到你吗？”
司机杀手愤怒喝道：“叛徒！”
叶凡不置可否回应：“别骂他，你跟他会一样选择的！”
司机杀手慢慢吐出一口气：“行，你们厉害。堵都堵了，老子认栽。”
他完，右手猛地往腰后一探，五指还没碰到枪柄——
叶凡没动。
但甲板上那七八支枪同时响了一声，顺便打飞他手里的短枪，右肩也被两颗子弹洞穿。
杀手惨叫一声后退了一步，不过他很快忍着疼痛吼叫：“想要抓我，没那么容易！”
完之后，他就身子一纵，直接向江水中跳了过去。
“扑通”一声，水花在船边炸开。
江面被砸出一个泛白的漩涡，暗绿色的水浪朝四周涌开，然后那团漩涡迅速收拢。
水面恢复了近乎平静的波动，只有几缕气泡从水下冒出来，在灰蒙蒙的晨光里翻了两个身就消失了。
叶凡站在甲板中间，甚至连脚都没挪一步：“水性不错，可以号称浪里白条了。”
他等了十秒，打出一个响指：“收网吧。”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江面某处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被什么更大的东西兜住了。
紧接着，水面开始翻涌，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在水下剧烈挣扎，搅起大片浑浊的泥沙和碎藻。
“哗啦——”
水面破开，司机杀手的脑袋从江水里冒出来，嘴里吐出一大口混着泥沙的江水，眼睛瞪得浑圆。
他整个人被一张深绿色的尼龙渔网缠得严严实实，网绳勒进他的肩膀和腰腹，越挣扎缠得越紧。
“唔——！！！”
“无耻！无耻！”
在他的怒骂中，几个黑甲军站在另一艘船上面，手里扯着网绳的末端，正不紧不慢地往回拉。
司机杀手像一条被兜进抄网的大鱼，浑身缠满网线，被从江水里一点点拽回岸边。
渔网在他身上勒出一道道红痕。
他跪在湿漉漉的码头上喘了好几口气，嘴里吐出半口带泥沙的水：“你……你他妈在江里也布了网？”
叶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探入司机杀手被渔网勒住的外套内袋里。
司机杀手的身体猛地绷紧，想要偏身躲开，但渔网缠得太紧，他每动一下网绳就往肉里再勒一分。
叶凡从那个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叶凡把手机举到眼前，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锁屏界面是一张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偏头看了司机杀手一眼：“密码。”
司机杀手咬着牙回应：“不知道！”
叶凡没有催，只是把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然后手指点击了几下，屏幕跳了一下，直接滑入了主屏。
司机杀手的瞳孔微微一缩：“你……”
叶凡踹了司机杀手一脚：“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他一边一边点开通讯记录，找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截屏。
接着他又点开短信，找到几条加密信息，虽然内容被部分涂抹过，但发送时间和接收方号码都还留着。
他一张一张截图，保存。
司机杀手低吼一声：“你拿了那些也没用，都是通过中转机发的，查不到她头上。”
叶凡没有抬头：“查不查得到是后续的事，我现在只需要证明你跟她之间有联系——剩下的，自然有人去查。”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朝渔人码头十八号泊位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你不用仇恨我，相反，你应该感谢我阻止你开船离开，不然你就死定了！”
司机杀手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什么意思？”
叶凡点点头，然后朝旁边打了个手势。
一名黑甲军快步走到渔船旁边，钻进驾驶室，启动发动机后就迅速返回来。
“轰轰轰！”
螺旋桨搅动水面，暗绿色的船身缓缓离开泊位，向江心驶去。
司机杀手被渔网缠着跪在码头上，目光死死追着那艘船。
船驶出大约三四百米的时候。
然后——
“轰。”
一声闷响从江心传过来，像一记重锤砸在厚棉花上。
渔船的船身中部猛地隆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船体从中间断裂，碎片裹着火焰朝四面八方飞溅。
余音在江面上回荡了好几秒，才渐渐被风声和浪声吞没。
司机杀手跪在码头上，整个人僵住了：“这怎么可能？”
叶凡低头看着他：“人家连宗军都能灭口，你一个杀人工具，有什么不能杀？”
司机杀手握紧拳头吼道：“我，我，我把知道的都出来……”
叶凡站起身，对旁边的人：“给他松网，带回去做笔录。”
然后他掏出手机，找到之前通话记录里那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冰冷的声音：“你还没走？”
叶凡把手机贴在耳边微笑：“大姐，晚上好啊，我要捉你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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