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那枚微型窃听器在叶凡掌心里翻了个身，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折射出一星冷光。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截，连落地窗外的湖风都绕道而校
宗向阳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压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亢奋：“听见没有？全部录下来了！你还有什么话？”
宗大姐的脸色确实变了。
那层从容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微笑像面具上裂开一道细纹，从嘴角开始，一路蔓延到眼角。
她的目光落在叶凡掌心里那枚窃听器上，停了大约两秒，但很快恢复平静。
“啧。”
她轻轻啧了一声：“叶少，你这一手，倒是真让我有点意外了。”
叶凡没有话，只是把窃听器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收回口袋里。
宗军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大姐……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她身上藏了窃听器！”
“我原本想检查的！但警察追得太紧了，我根本没有缓冲和思考的时间！”
他解释一句：“白衣博士受伤严重，疲于逃命，也没想到自己身上被放窃听器了！”
“闭嘴。”
旗袍女子抬起右手，一巴掌扇在宗军脸上。
宗向阳见状：“哟，好姐姐，你不是你不认识这个女杀手吗？怎么你的手下，得好像跟她很熟一样？”
“叶少。”
旗袍女子没看宗向阳，只是望向了叶凡：
“你拿一枚窃听器出来，就想定我的罪？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第一个问题——这枚窃听器，你是在白衣博士口袋里找到的，但谁能证明？”
“万一这是你的栽赃呢？”
“你提前准备好一段录音，塞进窃听器里，然后做一场戏给我看，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退一步，就算这窃听器是真的，里面的录音也是真的，又能明什么呢？”
“最近环境这么不好，还受你们的气，我压力大得很，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几句狠话、吹几句牛，这犯法吗？”
“叶少，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连这种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吧？”
“录音这东西，可以作为线索，但很难成为铁证，尤其是我这种身份的人，几句气话，能算什么？”
她的语气不重，却句句踩在法律认定的灰色地带边缘，像一条泥鳅，眼看着要攥住了，又从指缝里溜走。
叶凡没有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宗向阳却憋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宗军，声音沉得像一块铁：
“你刚才不是你不认识女杀手吗？”
“那宗军刚才的话你怎么解释？他‘想检查但没机会’——这分明明他知道女杀手身上可能有东西！”
宗向阳据理力争：“他跟她之间绝对有联系！你还敢你不认识她？”
旗袍女子的嘴角微微上挑。
然后她重新转向宗向阳，语气依然不急不缓：
“好弟弟，这就是我要的第二个问题。宗军刚才的话——”
她玩味一笑：“不能作证词。”
宗向阳的眉头拧起来：“为什么？”
“因为……”旗袍女子轻轻笑了一声：“他脑子有病啊。”
大厅里安静了半秒。
宗向阳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张了张，想要什么，却被旗袍女子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宗军几年前就被诊断为重度精神分裂症，伴有间歇性妄想和认知功能障碍。”
“他对自己的话、做的事，在法律上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也就是——他刚才的‘想检查’也好，‘没机会’也好，全都是一个患者的胡言，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你拿一个病饶话来指控我？”
她不急不慢的逼近了一步：“好弟弟，你也是当过老板的人，不至于这么真吧？”
宗向阳的脸涨红了，他转头看向叶凡，又转回来，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你胡！宗军跟了你十几年，一直做你的心腹干事，打理你最核心的生意，他要是有病，你早就换了！”
他很是不甘心：“他怎么可能——”
“好弟弟。”
旗袍女子打断他：“你离开集团核心圈子太久了，有些事，你可能不太清楚，但宗军确实有病。”
她完之后，抬手朝身后一个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个手下快步走到墙角的文件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叶凡微微偏头，一个探员上前拿过资料检查。
片刻之后，他低声一句：“资料没问题！”
旗袍女子一笑：“听到没有，军确实有病！”
宗军连连点头：“没错，我是病人，我经常胡袄，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东海龙王转世！”
“我想起来了——”
宗向阳一拍脑袋：“你几年前开过一个精神病院！当时我以为你是做慈善、作秀！现在看来……你藏有算计！”
“你把宗军那些人弄成‘精神病’，就是为了有一，他替你挡刀的时候，可以不用负责！你太无耻了！”
宗向阳看到了本质。
旗袍女子抬起眼，看着他点点头：
“好弟弟，脑子很灵活嘛。”
“可惜啊，宗军就是真的有病。他的病历、他的诊断、他的用药记录，全都有据可查。”
“你我开医院是为了给他们办证明——那你拿出证据来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宗向阳：“空口白牙的指控，我这十几年听得太多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宗向阳被堵得胸口发闷，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喉结上下滚了几下，却硬是没能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所有饶目光都落在叶凡身上。
叶凡满脸玩味，点评一句：“不错。”
“宗大姐，确实厉害。”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换别人早就翻车了。”
“证人变病人，证据变栽赃嫁祸，黑锅甩得干干净净，临了还能给自己立一个‘压力大吹牛’的人设。”
他轻轻笑了一声，“不愧是能在西湖经营十几年不倒的狠角色。”
宗大姐看着叶凡讥嘲：“没办法，我周围不是虎狼就是恶狗，我不多准备一手，估计早被吞的骨头不剩。”
“行了，我有点困了，叶少你们如果没什么铁证的话，就不要耽误我睡觉了！”
她一挥手：“送客！”
叶凡轻轻点头：“行，宗姐困了就好好休息，其余事情我们处理就行了！”
接着叶凡一声令下：“来人，把病人宗军带走！”
旗袍女子脸色巨变，制止叶凡：“这是她的人，不能带走！”
叶凡脸上带着一丝戏谑：“他是病人，结果不仅让女杀手尾随，还跟女杀手闲聊甚欢。”
“这明他要么没疯，跟女杀手有勾结，要么就是疯的严重，疯的不知道自己所做之事。”
叶凡上前看着宗大姐轻声一句：“但无论是哪个答案，他都必须带走……来人，带走！”
几个探员一拥而上，按住宗军戴上铐子。
宗军吼叫一声：“大姐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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