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知道，我做错了。”
“我想做点什么去弥补，我并不是想要给你添麻烦的。”
“够了，我不想听了。”平西侯的心口没由来的一股怒气，他甩袖愤恨离去，不想再去听苏月微话，一句都不想再听了。
“苏月微，这么多年，你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什么地方，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苏月微沉默下来，不再做分辨了，好像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
“好，舅舅，你别生气了，我这就离开。”
——
慈宁宫内。
鎏金铜炉燃着沉水香。
宫人通禀后尽数褪去，只留下姑侄二人独处。
蔡太后身着暗紫织金凤常服斜倚紫檀软榻，指尖捻着蜜蜡佛珠，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藏着几分隐忍的愠怒。
“蔡羡！”
蔡太后很少连名带姓的叫过蔡羡。
记得第一次叫，还是当初蔡羡初到临安，被蔡坚带入宫面见的时候。
那会儿蔡太后挑眉，打量着的眼神看着自己那从未见过面的侄子，喊了一声蔡羡？
蔡羡长身玉立，不似寻常辈那般怯懦胆，那双清冷却目光明亮的桃花眼定定的看着她，叫她姑母。
只一眼，便被蔡太后喜欢上了，自此一直都称他做阿羡。
“你如今是越发的不知轻重了，哀家叫你和那永宁侯府的大姐断了联系，你倒好，不但没将哀家的话听到耳中，反倒是明目张胆的护着？”
“你竟还跑去了镇北侯府去？”
镇北侯向来中立，不站队朝堂上的事情。
他虽不如前些年那么风光，但是镇北侯府多年，在军中又是有着不容觑的人脉和势力。
蔡羡这么一闹，若是让那镇北侯心生不满，便是转而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这对于蔡太后来，事情会变得棘手许多。
蔡太后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冷意，“你真是被那盛雪宜给迷了魂，着了她的道了！”
蔡羡薄唇轻抿，未急着辩驳，只静静听着。
可他这幅表面上顺从的样子却是更加激怒了蔡太后，她可太了解她的这个侄子了。
若是有理，那么整个大周没人能占得了他的便宜。
可若是被戳中心事，他便会沉默，也不知道究竟是从谁那学来的。
“原本哀家已经松口，你若喜欢，背地里由着你来，哀家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舍不得……”
“舍不得叫你的大姐受委屈，忙着给她名分，替她撑腰，恨不得将全下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她的面前来讨她欢心！”
“姑母……”
蔡羡见蔡太后心中郁闷发泄出来，这才缓缓开口解释道，“侄子前去镇北侯府，并非只是因为她，而是那镇北侯欺人太甚。”
“抢占原配嫁妆，苛待原配嫡女。”
蔡太后一顿。
她清楚蔡羡为何会这般痛恨欺辱原配之人。
只因这孩子的母亲崔氏也曾深受其害。
明明是蔡家家主明媒正娶的夫人，却带着蔡羡流落在外多年，母子二人吃尽苦头，几次活不下来。
这是蔡羡和蔡坚父子不睦的根源，也是蔡羡痛恨和蔡坚一般薄情寡义的镇北侯的原因。
他是因为盛雪宜才会去镇北侯府，但即便没有盛雪宜，他也终将会出手对付镇北侯。
“且这些年，镇北侯表面上是淡出朝堂，与世无争，但是最近侄儿查到他牵扯到了一桩盐税的官司上，怕是早就有了异心。”
听到蔡羡这般做并非是冲动，
蔡太后语气软下来，却并未松口，“哀家已经下旨，让那盛家大姐替哀家去青山寺上香祈福，顺道再住三个月。”
“你在临安把婚事敲定，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蔡羡心头一紧，“姑母！”
“你若再开口，那哀家就不是把她送走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另一边，刚回到永宁侯府的盛雪宜就接到了宫里传来的懿旨。
还没等她多问，便已经被太监们强行架起到了马车上。
去青山寺上香祈福？
盛雪宜忧愁着没来得及和蔡羡告别，就这样急匆匆的走了，可是马车在走到半路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撞击翻滚。
“不好了，有刺客！”
“快保护盛大姐！”
太监们尖锐的叫声在马车外面响起。
而坐在马车里面的盛雪宜却一时不慎，头重重的撞击在马车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氤氲而出。
恍惚的刹那，似有什么尘封已久的记忆冲破层层束缚，破土而出。
剧痛袭来的一瞬，盛雪宜眼前骤然炸开无数破碎画面——
闹市中，冷雨寒风，一位瘦骨嶙峋的少年，紧紧护着病重母亲的单薄身影、被人推搡打骂、蜷缩在泥地里、那双阴柔又漆黑、盛满恨意与不甘的眼……
当日她乘坐娇辇，金尊玉贵的被下人们簇拥着。
只那一眼，盛雪宜便对那躺在泥水里的马夫心生了些许的怜悯，她制止了厮对他的拳打脚踢，花了银子买下了他和他那位病重的母亲，又替他母亲请了大夫医治。
只可惜，崔氏病入膏肓，实在是药石无医。
盛雪宜踩着蔡羡的腿登上马车的时候，她过，“崔砚，你是我买回来的，你的命就是我的，以后你只能听我一个饶话，只能保护我一个人，我什么便是什么，记得了吗？”
崔砚咬着唇不话，只是抬眸，深邃的眼眸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虽然他没回答，但是盛雪宜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肯定的回答。
事后，崔砚的确很是尽心，豁出性命保护着她，可就在她母亲张氏出事的前两个月，崔砚失踪了，无论盛雪宜怎么找都找不到。
后来家里遭逢巨变，母亲出事被陷害后去了庄子上又自缢。
桩桩件件事情压在盛雪夷心头，让她大病了三个月，病痊愈后，她忘了那段最痛苦，最不堪的回忆，忘帘时的窘迫，也忘了……
崔砚。
她全想起来了。
难怪从最开始一见面的时候，蔡羡明知道她的身份，却还是用着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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