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水。”
嘉镭平静地。
“我们在塞雷纳留下的线索上也发现了相关的痕迹，水或许是它操纵理智的媒介。”
“水么？”
斋藤三叶飞奔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平坦的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弥漫开了一阵薄薄的雾气。
嘉锋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望向自己持弓的手。
他想抬起手臂跟三叶比划，可肌肉却传来了微微麻痹的感觉。
“是序列号12的契约灰雾......”
斋藤三叶下意识屏住呼吸，显然也有了相同的感受。
“看来‘疯爵’塞缪尔·扬尼斯的确在这里......”
“‘灰雾’生效了？”
嘉镭的声音立刻警惕了起来。
“对......但没关系，序列号12而已，还远没有到我们被彻底限制的时候......”
斋藤三叶顶着刺痛的麻痹感，将手伸向腰包。
但闪念间，她忽然看到了塞蕾娜的脸在自己眼前飘了过去。
“三叶，嘉锋！快离开灰雾的范围！”
频道另一边，嘉镭厉声喝道。
“雾也是水！”
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斋藤三叶瞳孔骤缩，呼吸加重。
“裁断庭所代表的，就是绝对的正义。”
塞蕾娜将手轻轻放到她的肩上，像是国王在授予骑士勋章。
“这就是约束局，这就是裁断庭，你的家族没有告诉过你么？”
塞蕾娜自然而然地摊手。
“对，三叶姐，你刚刚做了一件十分正确而正义的事，你协助我处决了一名失控的拘束官，为这里的民众抹除了潜在的威胁。”
布拉格的巷，冷雨凄风。
及膝的积水中，斋藤三叶疑惑地看向塞蕾娜手中划去名字的文件，角落里是被粒暴流星绞烂之后剩下的血沫。
这次的目标是一个正在追查恶魔事件的鬼级拘束官，但她跟着塞蕾娜观察了这名拘束官一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失控的迹象。
塞蕾娜笑着这是正常的，因为恶魔都善于伪装，如果要等到他彻底表现出失控才动手，那一切都晚了。
周遭的环境飞速变化。
斋藤三叶看到了被押赴刑场的审判院院长和裁断庭庭长。
她手里攥着罪名被平反的拘束官名单，旧的审判院和裁断庭将付出生命的代价为这些滥用的私刑买单，而平反一串的名单里，布拉格那个“失控者”的名字赫然在粒
“抱歉，我也是受害者。”
受审席上的塞蕾娜无辜地摇摇头。
“可我们真的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斋藤三叶怔怔地喃喃。
虽然她只是协助塞蕾娜追踪对方，最后的执行还是由塞蕾娜来完成，可她依旧觉得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
“这不是斋藤家族教给我的东西......”
积水越来越深，淹没了胸口，在水中跋涉的斋藤三叶呼吸也愈发加重。
她鬼使神差地从身侧抽出了佩刀，刀尖指向自己的腰腹。
“我......应该以死谢罪......”
刀尖无声地刺落，但与此同时，一只有力的手忽然横插而入，一把握住了斋藤三叶正要刺入腹中的刀龋
斋藤三叶猛然惊醒了过来。
幻象瓦解、快要淹没她的积水也消失了。
熊熊烈火在雾场中烧出了一片空旷的地带，久违的温暖和干燥的感觉席卷全身。
耳边传来了沉重的喘息声，发呆的斋藤三叶才看到面前浓眉大眼的嘉锋正神色狰狞地咬着牙，死死攥住了她手里已经划开衣物、微微没入皮肤的刀锋。
刀刃划开了嘉锋的手，粉白的皮肉开花一般翻卷开来，温热的鲜血顺着刃口弧度缓缓滑落，滴在斋藤三叶的脚背上。
“嘉锋......”斋藤三叶回想起刚才像是梦境的景象，心中只觉得后怕。
而看到斋藤三叶的眼神恢复正常，嘉锋紧张的神色顿时放松了下来。
他朝面前的女孩憨笑了下，再忍着痛将她手里的短刀取走，扔到一边的火里。
【很危险，还好有火。】
嘉锋朝斋藤三叶比划着手势。
【散了一些雾。】
斋藤三叶愣了下。
“还笑......笑个屁啊。”
她惊诧于嘉锋的粗线条，但看着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心里又有些不忍。
“别动。”
斋藤三叶拉过嘉锋的手，就着腹部衣物的伤口撕下了一段布料，简单地缠住掌心骇饶伤口。
行动服的弹性材料很快止住了血，但手部受伤，意味着嘉锋无法拉弓，无法扣动扳机，作为一名单纯的远程手，他失去了大部分的战斗力。
嘉锋当然也清楚，于是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通讯也被‘灰雾’中断了。】
嘉锋比划着。
“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
斋藤三叶叹息着转身。
就在她准备取火独自前往泵站的时候，头顶的浓雾中骤然闪现出了一道银蓝色的魔法阵。
耳边的轻声的吟唱空灵回响，法阵缓缓旋转，周围涌动的浓雾也在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雾......被驱散了？”
斋藤三叶疑惑地回头。
“三叶酱。”
身穿黑衣的女孩手持法杖，站在不远处朝她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
“蔷柔？”
斋藤三叶双眼亮了下，但旋即压住心中的惊喜。
行动之前，她已经听此前失踪的夏蔷柔和陆星野已经回来了，却还没有准备好跟她见面。
可她还是忍不住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比起在学院的时候，夏蔷柔的眼神似乎沉稳了许多。
“好久不见，这次由我来支援你们。”
夏蔷柔没有聊别的，而是立刻托起嘉锋受赡手，仔细打量了下。
法阵随着她娴熟的轻声吟唱显现，银蓝的光芒从嘉锋的掌心渗透而出。
“治愈”的命运迅速从未来覆写到此时此刻，那道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愈合如初。
“齐懿这座泵站下的进水渠尽头有一座巨大的井，他就是在那里变得异常的，如果有仪式的话，应该已经波及到那个地方了。”
斋藤三叶摁住耳麦，迅速和全队对齐情报。
“很好。”
嘉镭点点头。
“这座泵站的地下结构已经发到各位的终端上了。”
“我们现在就准备下去。”
斋藤三叶扫了一眼终端上的工程图，将几个关键的地方记在了心里。
那座井确实够大的，直径大概十米，深度可能有四十多米，整个b区和临近区域的污水都从这里流向处理站。
“不。”
嘉镭摇头。
“如果水是对方的优势环境，那我作为队长不能让你们再冒险了。”
嘉镭顿了顿。
“青城。”
“在。”
“黎水镜有办法把那座井直接抬上地面么？”
嘉镭问。
“队长你这要求......”
陈青城的声音有些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座井深入地下几十米，连接着的是各种复杂网络，干完这下我可能就熄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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