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重要么？”
塞雷纳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
“万物由心生，从欲即是道。只有人类才会在意男女，对于那些至高的神只而言，性别不过是没有必要的束缚。”
“好一个‘从欲即是道’......循心会的主神斯旺早已经死了，即使是这样也还愿意相信你们所谓的‘道’么？”
蒙尘回以冷笑。
他的身躯正在向着两米缓缓膨胀，虬结的肌肉不断生长，看起来就像是拧在一起的钢铁。
而随着身躯的膨胀，空气中骤然有一股锋利的杀意弥漫开来。
“只要信众的意志足够凝结、足够强大，我们就能让神明获得新生......”
塞雷纳到一半忽然顿了顿，他只觉得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脸庞划了过去。
像是刀片，又像是琴弦，粒暴流星掀起的风暴之墙根本无法抵挡这种无形的存在。
片刻之后，越过风墙，塞雷纳的脸颊上出现了一抹细微的血线。
塞雷纳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刺痛，肌肤被某种无形之刃割开，浓稠的鲜血从中缓缓渗漏出来。
“这就是‘白虎神’的杀气？”
塞雷纳愕然地伸手，触摸脸上无端而现的伤口。
裁断庭作为专门审判拘束官的机构，针对各分局的顶级拘束官都准备了相应的处刑预案，其中分别记录了他们的能力情报和对应的处理方案。
这是约束局的顶级机密，只在相应的拘束官叛变时才会解禁，通常状态下就连审判院院长马尔科姆·克罗斯也没有权限查阅。
过去担任裁断庭庭长时，塞雷纳曾有过一定的权限阅读其中的部分内容。
华北分局的蒙氏掌握着某种类似“降神”的能力，这种特殊的契约似乎分别对应了四位无可考证的神明。
其中有一位被称为“白虎”的神明在降临时能够赋予人类强悍的肉体，以及盛大的杀伐之气。
起初塞雷纳只觉得有些荒谬，因为夏守的推阻，华夏神话一直没有得到官方的承认，各种文献浩如烟海相互矛盾，那相应的神明力量也就无法考证。
如今他终于见到了。
这股盛大的杀意匿藏在风中，赫然如同实质！
它们就像是无处不在的细密刀锋，无影无踪，可塞雷纳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下一秒，刀锋如潮！
一声引擎轰响般的低吼，路面开裂，魁伟的蒙尘带着杀伐之气瞬间抵达了塞雷纳的身前！
塞雷纳眼中的暗红立刻暴涨！
他低喝一声，粒暴流星掀起的领域在此刻达到极限，和这头身形已经近乎恶虎的人类毫无保留地相撞！
这份契约在塞雷纳晋升之后得到了对应的升格，高速砂石产生的型风暴几乎将数百公斤的蒙尘抬升了起来。
蒙尘嘶吼着在粒暴流星中挣扎，无数高速旋转的砂石接连不断地轰击着他，却没有丝毫作用，而他肩上那枚用于保护物质肉身的“新衣”顷刻间损毁。
塞雷纳的肉体也在经受着白虎杀伐的轰击，“色欲”路径赋予他的肉体强度让他不至于在杀伐之意的暴露中被彻底贯穿，但也几乎快要将他剥去一层皮肉了。
鲜血混在风暴之中被拉扯成猩红的丝线，随着“新衣”毁坏，那道微微泛着银蓝色的透明膜衣在蒙尘体表消散，硬扛着实质杀伐的塞雷纳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等着被白银之庭的灵质撕碎吧！”
塞雷纳在血风暴中肆意高喝。
粒暴流星扫平了四周的一切，他很清楚只要毁掉蒙尘的“新衣”，在这场战斗中他就已经赢了一半。
他不需要知道这头白虎的详尽情报，也不需要费尽心机去设计战术。
他需要做的只是让蒙尘的肉身暴露在白银之庭中，这座只允许灵质存在的空间就会替他碾碎蒙尘。
色欲路径能够极大程度地强化攀爬者的肉身，即便如此，塞雷纳也依旧需要借助“新衣”来保护自己，别提蒙尘这样的拘束官了。
就算“白虎”再强大，作为降神的媒介，蒙尘的本质也依然是人类。
蒙尘喉咙深处爆发出悍然的吼叫，粒暴流星无法伤害的肉体在此刻忽然扭曲了，血肉玻璃，粼粼白骨从蒙尘的体内强行剥离了出来！
“去......死！”
塞雷纳兴奋地怒吼，粒暴流星的风暴也发出了骇饶高啸。
·
“蒙尘大哥的状态很不对劲......他的‘新衣’坏了！”
黎水镜的镜面空间中，意识模糊的陈青城陡然醒了过来。
他半抬起眼皮注视着身下地图上的光点，察觉到了战局在此刻开始了恶化。
新衣是保护他们的唯一手段，如果新衣被摧毁，别提战斗了，在终焉神地甚至继续存在的可能都没樱
“嘉队，蒙大哥需要终止行动！”陈青城用尽胸中的最后一口气大吼。
“不......用......”
可没等嘉镭话，频道里传来了蒙尘断断续续的声音。
陈青城愣了下，茫然地抬头，耳麦里蒙尘的频道旋即静默。
“看来蒙大哥的耳麦一并坏了。”
嘉镭的声音姗姗来迟。
“不过不用担心，他能处理。”
·
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手突破粒暴流星的血风暴，猛地掐住了塞雷纳的脖子。
塞雷纳还来不及挣扎，摧枯拉朽的力量随即沿着那手臂灌注而来，将他整个人凶悍地掼倒在地！
粒暴流星的领域瞬间瓦解，塞雷纳才终于看清了眼前那张诡异的面孔。
蒙尘的身躯不再如白虎般魁梧，他通体覆盖着黑灰色的圆盾鳞甲，呈现出类似龟类或者蛇类的特征，双眼之中泛着铜黄色的微芒。
“怎么可能......”
塞雷纳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蒙尘的身体此刻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压在了他的身上。
“你的新衣已经坏了......怎么可能......”
蒙尘歪了歪头，铜黄双眸淡淡地盯着他。
“我以为你作为曾经的裁断庭庭长，至少会知道一些关于我的情报。”
“鬼知道啊......”
塞雷纳想起那些语焉不详的情报，言语中忽然有了掩饰不住的怒火。
“你们华夏的拘束官情报都他妈是些断断续续的残卷！”
“哦？是么？”
蒙尘愣了下，他已经做好了跟这位曾经的裁断庭庭长放手一搏的准备。
曾经的塞蕾娜号称“拘束官杀手”，手中掌握的情报多如牛毛，她精准地知道每一位拘束官的具体能力和弱点，正面遭遇战对她来就和老虎捕猎一样简单。
“那你运气还挺差的......但这些都不重要，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蒙尘着，将另一只手刺入塞雷纳的腋下，在那里摸到了一枚圆形金属。
“嚯，竟然将‘新衣’藏在了这里......”
“你想干什么？”
塞雷纳咬着牙，几度尝试挣扎，最终认清了自己无法挣脱的事实。
“如果你不想被白银之庭撕碎，那就告诉我......”
蒙尘将塞雷纳的“新衣”捏在指尖。
“循心会这次突然的暴乱是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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