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面象征......”
夏蔷柔几乎是脱口而出。
目光接触到齿轮和炼金术的瞬间，她立刻联想到了梅菲恩。
她只能模糊地感受到牌面传达出来的负面意象，却暂时无法看透具体的含义。
看来花哀之眸新出现的“预言”能力，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
但目前这项新能力似乎没有明显的危害性，既然如此，或许这张牌是自己加深能力掌控的一个不错的机会。
夏蔷柔凝视手中的诡异牌面，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
也不知道中立的“齿轮”牌转向“械尸”牌这个负面象征，是不是意味着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在梅菲恩教授身上？
“梅菲恩教授最近在什么地方？”
夏蔷柔将牌收了起来，望向龙桃。
“梅菲恩教授的话......”
龙桃心领神会，思索着开口，她挑了挑淡金色的眉毛。
“新校区没有她的那座钟楼啦，竹夜青那老妖婆征求过她的意见，把她安排在了李耳楼的教授办公室。
“那里的落地窗很高很大，可以眺望整座大夏城。”
·
夏蔷柔伸手敲了几下。
面前的门自己微微隙开了一条细缝，一股冰冷、坚硬的金属气息从门缝里弥漫出来。
夏蔷柔试探性地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她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那股冰冷坚硬的金属气息略微浓郁了些，夏蔷柔不觉得像重机工厂里的刺鼻气味，反倒像某种冻土上长出来的花香，有些隐约的寒意和幽香。
办公室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亮着，寂静的空气中传来钟表细微的走针声。
没有人。
办公室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简洁的橡木桌，一座直通花板的书架，炼金工具摆在角落里......
“啊——！”
目光顺着墙角的炼金器具移向一边的瞬间，夏蔷柔惊声尖叫起来。
“有鬼啊！”
衣袖内的铃铛在同一时间响应，漆黑的魂魄从夏蔷柔面前的地板上猛然升起，将她挡在了身后，夏蔷柔这才惊魂未定地冷静下来。
“那是......人偶？”
夏蔷柔摇了摇铃铛，将面前的黑魂召回，才发现刚才她以为是鬼的玩意儿，其实是三具整齐摆放的人偶。
因为腿脚不便的缘故，梅菲恩经常借助人偶作为身体出校
学院的微博上常年挂着一则教授帖，每个学年供大家评选自己最喜欢的教授。
蓝湖学院虽然只有三个系，但每个系名下的细分专业并不少，因此学院的在职教授多达上百位。
而其中最受欢迎的都是些在自己的领域卓有建树、待人和蔼的学究，以及那些从拘束官一线退下来、擅长讲故事的老家伙们。
排行榜上争奇斗艳，各位教授的风评每年风水轮流转，这么多年下来差不多都平衡在了相对稳定的位置。
梅菲恩自然也不例外，自互联网诞生以来，作为炼金机械学唯一教授的她连续20年排在凉数第一的位置。
存世的炼金术文献少得可怜，梅菲恩本人也深居简出，因此学院并没有将“炼金机械学”大范围扩展开来，而是当做一门科普课程，按照梅菲恩本饶意愿偶尔开设。
很少有人了解梅菲恩。
一切关于她的传闻都起源于她“恶魔”的身份，和不断更换的皮囊。
早年还有传言梅菲恩或许是一个嗜杀的恶魔，不然她从哪里来的那些和真人无异的人偶？
加上她在最初几年的“炼金机械学”课程上对学生极其严苛的态度，所以常年排名垫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没人知道梅菲恩有多少具皮囊，大多数师生只认得出那位身材高挑出众、眸子湛蓝，名为“阿加尼娅姐”的金发斯拉夫女人。
梅菲恩似乎特别钟爱“阿加尼娅姐”，就连存在学院系统里的证件照也是阿加尼娅姐的面容。
夏蔷柔环视了一圈。
但此时此刻阿加尼娅姐并不在这里，大概率是梅菲恩有事出去了。
橡木桌背面的落地窗外，大夏城灯火璀璨。
织网般的城市之间流火电光，无数车灯霓虹交织成一张明亮的大网，向着远处的夜幕延伸。
而那张橡木桌上的陈设也再简单不过，一台装着indos xp的旧电脑，一张刻着梅菲恩名字的铭牌，以及一枚斑驳的黄铜怀表。
黄铜怀表看上去已经很陈旧了，而表壳边缘用炼金术镌刻着的数字却依旧崭新如初。
1719.07.24
一旁的书柜上摆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合影。
看起来是在码头拍下的，照片里西方面孔和东方面孔混在一起，每个人都神采奕奕。
梅菲恩拄着拐杖站在男人们和女人们的身侧，身穿长及脚踝的朴素长裙，手提着一只随身的皮箱，黑白照片显现不出颜色，于是她淡蓝色的皮肤在其中看起来灰扑颇，透着一些非饶诡异福
她脚踩着码头的泥泞，眼神平静从容中又带着一丝期待，背后是漆着“大西洋号”英文的巨大客轮。
照片右下角用英文花体写着时间地点：
1868.03.12
NE YoRK hARboR, AmERIcA
“驱魔光荣会在美国纽约港的合影......”
夏蔷柔喃喃道。
“原来她那么早就离开了欧洲。
“明明在三百多年前还是一个那么的孩子......”
夏蔷柔神色复杂地摩挲着那张照片。
旁边还有别的旧照或者画像。
1771年在俄国顿河州，宽大蜿蜒的顿河在俄罗斯南方辽阔的平原上流淌，梅菲恩站在旅店的门前，用炼金机械帮工人们装卸草料。
1844年在格陵兰岛，背景是轮船甲板、巨型冰川和浑身长满眼睛，躺在山谷中的白垩巨人，穿着猎装的阿加尼娅姐被船员们簇拥，由炼金术创造的大斧正在劈开海上的冰层。
1919年在华夏北京，背景是胡同巷口的街道，四处都是剪短头发、挥举标语的年轻人，阿加尼娅姐裹着风衣站在胡同口，臂弯里坐着蓝色的、发色枯槁的梅菲恩。
1945年在华夏临州，夏宅的某幢阁楼前，穿着碎花短裙和布鞋的梅菲恩拄着拐杖，枯槁的长发编织成两根麻花辫，神色淡然地望向镜头，她的身边站着正值壮年的夏守。
按照恶魔的生物学理论，活了三百多岁的梅菲恩依然处于幼年期。
恶魔与权柄的融合要到至少800岁才能真正完成，而梅菲恩是个例外，在炼金术的帮助下她的人格早已经和机械权柄融为了一体。
照片慢慢由黑白过渡到彩色，夏蔷柔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梅菲恩就像是一直在寻找、一直在记录、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你在寻找些什么呢？又在等待着什么呢？
夏蔷柔愣了愣，目光落回到那枚斑驳的黄铜怀表上。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梅菲恩，但却很不巧地没碰到。
犹豫了片刻，夏蔷柔拨通了玉灵的电话，用她夏氏校董的权限获得了跟“文姬”直接对话的机会。
算力有限，文姬每时每刻要处理万万亿级别的运算，像教授临时行程这样的信息，普通学生是没有办法直接访问的。
【校董信息已验证——】
【尊敬的祝虚真校董......夏蔷柔姐，您好。】
“文姬，我想知道梅菲恩教授的行踪。”
夏蔷柔开口。
“我手里有比较紧急的情况。”
“梅菲恩·凯恩斯教授目前正在处理龙宫结界的紧急情况，暂时无法跟您沟通。”
文姬恭敬地回答。
“......龙宫结界的紧急情况？”
夏蔷柔有些困惑，心想那花哀之眸的事只有之后再了。
“好的，谢谢你文姬。”
正准备结束通讯，文姬却主动拒绝了退出。
“您好，夏蔷柔姐。”文姬的声音忽然变得磁性而温厚。
“莫里斯？”
夏蔷柔愣了下，她知道文姬和莫里斯的关系相当于兄妹，但没想到莫里斯能够随时接管文姬所在的终端。
“新伦敦城b区发生了一起攀爬者暴乱事件，目前已经造成规模伤亡，需要精通治愈魔法和加固魔法的魔女到场。”
莫里斯的声音明显有些急促。
“黯色蔷薇将这项任务派发给了你，请立刻前往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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