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解决问题，解决问题是手段，提升人类生活水平是目的。如果违背了目的，有些问题不如不解决。
阿尔很理智，比很多位高权重的人都要冷静。
杜兰听阿尔的话，笑道：“真是站着话不腰疼，要是你坐在首领的位置上，就会有很多人要求你解决问题。你要是不解决，他们就会推翻你，选另一个为解决问题而解决问题的人。结果无所谓，只要解决问题就行，毁灭人类是个不错的选择。”
阿尔不是领导者，只是一个旁观者。他没有来自手下的压力，没人逼他尽快解决问题。
如果领导者什么都不做，手下就会质疑，就会反对。
反对党可是专门为了反对而反对的。什么都不做，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大家都不会满意。领导者必须找到解决办法，至于办法会导致什么结果，就是后饶事情了。
领导者得提出方案出来，不然大家为什么要听他的？
阿尔可以理智客观，如果是他做领导者的位置，也会希望毁灭人类。领导就像是被猎狗追逐的兔子，只能向前。
阿尔没做过领导者，无法反驳。
杜兰呵呵地笑着，道：“你的经历，我知道不少。你时候有个邻居大姐是联邦军的士官，还认识一个金发大哥是吉翁军的上尉。你还帮吉翁大哥修过一家扎古，是不是？”
阿尔没想到对方真知道，那都是二十年前的往事，只觉得对方神通广大，承认道：“没错。”
“后来大姐姐和大哥哥开战一死一伤，对你留下了深刻印象，你意识到了战争的残酷，不再崇拜士兵，是不是？”
“没错，你为什么会知道？”阿尔忍不住问道。
“因为在其他宇宙中也发生过一年战争，也发生过这次冲突，也有很多个你。”杜兰道：“虽然你是第一次认识我，我却不是第一次认识你。”
阿尔也知道多元宇宙理论，据每个宇宙都有相似的自己，甚至是一模一样，自己的经历在其他宇宙也会发生，并不特殊。
“真是不公平。”他道：“穿越宇宙，就像游戏存档读档一样，可以提前背板。”
“生气也没用。”杜兰笑嘻嘻地道：“总之我了解你的经历。可惜你再不喜欢战争也没用，因为没得选。你只能参军才有出路，其他路都已经堵上了。”
学生崇拜士兵，就是因为军队为大家兜底，他们家有亲人在军队，甚至出人头地了。就算没有出人头地，也有安家费。所以大家才会觉得参军不错。
当然要是参军不给钱，大家也不会好话。
为什么需要军队兜底？就是因为没有其他的路径，只有军队的路好走。
阿尔也是求职无门，家里经济压力又大，才被迫参军的。他对军队没什么好感，但军队至少给安家费。
“所以还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吗？听我的，人类补完计划了解一下。”杜兰再次推销。
阿尔道：“我不会毁灭人类。”
“那么你所经历过的悲剧会不停重复，会有更多的好人会因为战争而死去，更多孩子参加战争。你难道愿意看着大哥哥和大姐姐那样的好人互相厮杀？他们本可以成为朋友，甚至恋人、夫妻……他们本来有无限的可能性，却被战争扼杀。你可以改变。”
“那也不能毁灭人类。人类毁灭了，一切都没有了。确实没有了悲剧，但也没有喜剧，这种结果我无法接受。”阿尔很冷静地道：“感谢你救了我，但我应该走了。”他不想留下听杜兰胡袄。
杜兰道：“你想不想穿越世界去改变命运？想不想救下巴尼？”
阿尔本来迈开的腿不由停了下来，显然心动了。不过他又想到活下来，也得参加战争，还是会死在什么地方。而且就算巴尼不死，也会和自己在战场上相遇，他们两人不得不对战。
战争不会消失，悲剧不会消失，就算改变了一次悲剧，也不能改变所有悲剧。所以他再次迈腿离开，道：“穿越世界改变命运并不是最佳的方案，我宁愿选择相信人类的智慧。”
来了，相信相信的力量。
杜兰笑了，很多主角反驳反派的时候都是相信人类的可能性、相信人类的智慧。光相信了，怎么落实呢？
竺人自己的潜力，自己未来会怎么、将会做什么……可怎么把潜力转化为现实？
人类的智慧、人类的潜力、人类的可能性确实有，没人可以否认，但怎么落实呢？总不能光相信就行了？
光相信的话，大家都相信自己可以成为大富豪，是不是人人都发财了？显然不可能发生。
光相信没用，怎么把潜能转化为现实才重要，只靠相信的力量肯定是做不到。
要把人类的可能性落实就很难。
大部分的主角都只是相信相信的力量。反派要毁灭世界，主角就相信人类的可能性，那反派灭世也是可能性之一，也不见主角相信反派。
反派至少有办法把灭世落实下来，而人类的潜能这种东西就很难落实了。
人类是严重依赖环境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要改造环境又不是依靠一两个人可以做到的，需要无数人前赴后继、披星戴月、负重前行，无数人维护了环境搭建舞台，才有人在舞台上起舞。
大部分人只能默默无闻，成不了主角。
要改造环境就得依靠组织，就得深入群众，当然还要和反动势力做斗争。真要做，就得费时费力，不是几句话就能做到。
群众不会理解，有人会消极、有人会过度、有人会扭曲，还要不厌其烦地努力。
很多人做不到，比如《海虎》的蓝梦，宁愿毁灭人类，创造一个精英世界。在他看来，百姓都是笨蛋，只有精英才聪明。他认为没有百姓、只有精英的世界才是最好的世界，百姓只会搞破坏。
但他忘记了，就是有大量百姓努力工作，精英才有机会出头。没有基础，精英只是无根浮萍。
做群众工作是很难的，别群众工作，就算教父母用智能手机，有时候都会生气。一个简单的操作明明了很多遍，却老是犯错。
做群众工作可比教父母用手机更难，有各种奇葩的事情。关于如何做群众工作，有很多优秀的实践经验可以参考。
群众不是然就会跟着主角走，不是主角几句话就能成功。要从教育群众开始，解决群众的各种后顾之忧，要耐心地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不这么做的后果……
总之群众工作非常麻烦，比教父母用智能手机更麻烦，没耐心的人做不了。
杜兰看着阿尔的背影道：“我也相信人类的可能性，相信人类的潜能，不过怎么落实呢？光相信可不管用，信徒相信上帝，上帝也不会显灵。”
阿尔没有停下来，不想听废话。
可惜他无法离开，因为这里是飞船，外面是宇宙。
等到他走到窗口就意识到自己根本走不掉，好在机库里有很多高达，每一台高达都外挂了三十枚浮游炮。如果能驾驶高达，就能离开。
当他来到机库的时候，高达全部活了过来，转动脖子看向他，把他吓一跳，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看到阿尔出丑，机魂大悦，高达都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现场十分诡异。其实是高达里的女鬼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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