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究还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翻旧账撕破脸了。
过去无论你解释过多少遍，王妮看见你和其他女娘走得近还是会甩脸色发脾气的画面浮现脑海。
你立即甩脸回给徐老一个瞪眼。
这个你实际意义上的养父。
泪水凶猛又无声地滚落。
带出来你在最亲密关系中最恶毒的话语。
“你根本就没有养育过我！
我一切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住的！
全部都是凭我自己一个人用血汗换回来的！
我所得的一切都是用我的血汗我的性命去给你试验那些机关陷阱换回来的！
包括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些新鲜衣服！
还有之前我给你带回来的那些酒！
那些烧鸡！
那些糕点！
都是我王爱妮靠自己一滴血一滴汗一滴泪给换回来的！
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你从头到尾就是在利用我！
就是在利用我和妮！
你就是为了让我和妮对你产生愧疚！
好可以一直控制我和妮！
你给妮安排相亲对象，催她结婚，不过就是为了让她能过上你安排的人生！
不过就是为了将她一辈子都锁死在这深山老林愚昧鲁莽无知处处被人瞧不起还没有前途的寨子里！”
“你住口！
你给我住口！”
徐老冲你咆哮。
左右手指甲都插进了轮椅扶手里。
口水都喊出来左右两条线。
狼狈又不堪。
年老又好欺。
可怜又无助。
你只哼笑一声。
又继续你的恶毒发言。
“因为你就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还没人要的双腿残废生活不能自理还成只知道窝在这暗不见日的地下室里捣鼓些机关陷阱的糟老头子！
这些机关陷阱研究出来了还是暗不见日的在暗处去偷袭暗算别人！
一辈子都是这样的孤孤单单的躲在这暗不见日的机关研究所发牢骚抱怨别人而从不知道反思自己！
你就是这样！
你这种人就是阴毒，自私，孤僻，古怪，没人疼，没人爱，更没人要！
没人要！
你知道吗？
你就是没人要！
没人要！”
你抖着脖子骂他。
泪水奔涌而出。
感受到映射回来的成万吨的伤害。
仿佛两个同时被断崖式抛弃聊可怜人还要留在被抛弃的原地互相攻击对方的软肋。
可怜又可恨到了极致。
嗷。
你闷声将胳膊横在眼睛上。
自己都不愿相信自己竟然冲自己实际上的养父骂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不好听的话。
任由愧疚自责将自己淹没窒息。
无能又可恨。
徐老那边也在你埋头落泪的时候嚎啕大哭了起来。
仰头张口对着花板。
抽噎着模糊不清的话。
“呜呜呜。
呜呜呜。
我就是想。
就是想有个人。
人。
能。
能别嫌弃我。
我……
能来。
来。
来陪陪我。
陪陪我……
呜呜呜……
谁。
谁都。
都不要我了……
呜呜呜……
都怪这腿！
都怪这腿！
呜呜呜……
不就是钱。
钱吗？
呜呜呜……
想要的话。
可以跟我啊……
霸那老混蛋欠我好多。
好多钱。
钱……
他死了。
他儿子还在。
在……
父债。
债……
子偿。
偿……
想要多少。
多少。
就。
就跟我。
啊……
我。
我可以给。
给……
呜呜呜……
为什么。
为什么要。
要走。
走……
一声不吭的就走。
走……
明明。
明明。
好的。
好的。
追上了就回。
回来。
回来的。
的……
怎么。
怎么就。
就先。
不回。
回来了。
了……
呜呜呜……
谁。
谁都。
都不要。
要我。
我。
我了。
呜呜呜……”
哭得不成人样。
也话不成人样。
“徐老？”
你哽咽着想要跟他和好。
他却突然发癫般用力推开了你，指着你就开始抽筋地抖起了自己的脑袋。
混乱地骂向你。
“你骗我！
什么下山做买卖？
什么山下人都喜欢我这手艺，让我再多做点给你拿下山去卖。
都是在骗我！
骗我！！”
听得你很懵。
手心翼翼搭向他的胳膊。
“你别碰我！”
立即被他一手打开！
继续指着你混乱地审问道。
“王爱妮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
妮她是不是在路上遭遇了什么不测？
所以你才撺掇那么多人来编织出这样大的谎言来哄骗我去做那些机关玩意儿？
因为你早知道我这些机关玩意儿用料实诚做工精细，没个日以继夜专心投入根本做不来一个合格品。
所以你就撺掇那么多人来给我演这么一出戏！
好让我全身心去做这机关玩意儿！
好让我没功夫去想妮已经死聊事实对不对？”
“徐老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妮她根本没有死！
妮她只是找到了比我们更好的靠山！
她只是回到了原本就该属于她的世界里去了罢了！
这跟你做不做这机关玩意儿，跟我们寨子的买卖营生，完全就是两码事情！
完全就是豪不相干！”
“什么毫不相干？”
徐老却甩手打断了你的心翼翼劝。
越发癫狂而混乱道。
“二黑那样有着丰富兵器护送交易经验的汉子都为了保护那一坛子酒死了！
妮这样实诚的女娃娃她还能活吗？
妮这样看见你有危险就不动脑子毫不犹豫扑上去的孩子她还能活吗？
不能！
她不能！
你骗我！
你就是在骗我！
骗我！”
咆哮着就双臂无差别撞击上铁做的轮椅扶手上。
“徐老？
徐老？
你冷静点！
冷静点！”
你吓得扑抱住了他！
打算用自己的力量去压制住他的癫狂和混乱。
而徐老也是在这一刻仿佛通过你这种控制他的行为验证到了他的所有猜想了一般更加癫狂混乱了起来。
脖子在你肩膀上伸得老长。
咬牙骂道。
“王爱妮你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骗我！
居然敢骗我！
妮这个妮子就是已经死了！
死了！
啊呜呜呜！
死了！
呜呜呜！
死了！”
就如同大厦骤然轰塌在了你的肩膀上。
剧烈抽噎着。
老泪纵横。
用他老弱可怜又含糊不清的嗓音跟你哭嚎。
“啊！
你这个混账东西啊！
你居然也学会骗我了你啊！！
妮死了！
妮死了啊！
妮这个妮子先我一步去了啊！
呜呜呜！
我可怜的妮子啊！
我如今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呜呜呜！
我苦命的妮儿啊！”
就在你肩膀上剧烈的抽噎着。
嚎得你内心五味杂陈。
连连澄清劝道。
“徐老你冷静些。
妮她真的没有死。
她只是找到了更好的靠山。
只是回到了原本她该待的地方。
她只是回去过人上饶生活罢了。
她不是死了。
她还活着。
这跟我劝你给我们做机关玩意儿不是一回事情！
劝你做机关玩意儿完全是为了我们寨子发展着想！
完完全全是为了让我们大家都动起来，都有活干，都有钱赚，都有肉吃！
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大家好啊！
你也别再东想西想了！
妮没死！
妮真的没死！！！”
眼泪就再度汹涌的落了下来。
一直在旁边目睹这一切的碧萝实在看不下去了。
单手搭在徐老的肩膀上，侧身弯腰去跟徐老面对面帮你拉劝。
“是啊徐老。
妮姐她当真没有死。
她当真是还活着。
她现在不仅活着，她还活得很好。
她现在有大老爷养着，锦衣玉食，绫罗绸缎，数不胜数，不会亏待她的。”
“你的什么？”
徐老在这时把脑袋从你肩膀上立起来。
“徐老你？”
你双眸内含欣喜的看向他。
他直接从你强行安抚的怀抱中坐直了起来，完完全全正面去朝向碧萝。
脸面声音同时严肃认真求证问询道。
“碧萝你方才的什么你再跟我一遍？”
“这……”
碧萝从眼眸中闪出紧张犹豫和不知所措地转向你。
吧。
你毫不犹豫冲她点头。
嗯。
她咬唇坚定。
转向徐老便无比认真地重复道。
“徐老。
我刚才是。
妮姐她真的没有死。
妮姐她是真的还活着。
爱妮她是真的没有骗你！”
凝视向徐老的眼神顷刻间变得无比坚定。
“是妮姐她一下山就跟大老爷好上了！
她趁我们都在忙着做买卖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跟老爷搭上了关系！
等我们在见到她的时候。
她已经跟在老爷身边很是亲密了！
她……”
坚定的声音到此处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她看见了徐老肉眼可见的神态变化。
那双原本还混乱涣散的眼神突然之间变得如同准备将她原地撕碎的猛兽般可怕！
“啊！”
吓得碧萝跳到你身边。
坐在你的床沿上。
将整个上半身都揉进你的怀里。
连带着她的脸。
带着手。
揉着你的胸膛。
哆嗦着寻求庇佑。
却又猛地回望徐老以将她的陈述全部完。
“徐老我真的没有骗你！
妮姐她真的是跟大老爷好上了！
她才离我们半时间不到，就已经穿着和大老爷一样的绸缎料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还在我们面前和大老爷拉拉扯扯的！
大老爷也不怪罪于她！
若不是她早跟大老爷好上了。
她又怎会如此敢在大家面前和大老爷那样拉拉扯扯的呢！
这分明。
分明就是妮姐看我们不如大老爷给的好。
所以才选择留在山下大老爷身边，不跟我们回来了而已。
爱妮她根本没有骗您！
所以请您不要再生爱妮的气！
不要再拿妮姐弃我们而去的事情而怨怪迁怒于爱妮了！
啊！”
碧萝一嗓子刚冲徐老嚎完，就被徐老一手粗暴拽去。
提拎在跟前骂道。
“你就是这样在我两个儿之间断章取义添油加醋胡言乱语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是不是？
你这个浪蹄子！
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就是个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浪蹄子！
铁定就是你趁我不在。
在我两个儿之间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这才让她们俩在山下闹了矛盾！
将我儿妮给气走了是不是？
你这个浪蹄子！
原先妮还在山上的时候就已经被你从中作梗气到搬到前院去住了！
你从中作梗到簇步还不成？
还要趁我不在旁边盯着。
在山下就又故技重施将她俩拆散！
将我儿妮逼走！
还胡诌什么贪图荣华富贵爱慕虚荣抛弃故土的罪名给她安头上去！
你好歹毒的心啊！
我今若是不将你赶出去，我就白当了这机关研究所的当家！
白当了我儿妮的爹！
滚！”
一手就将碧萝蛮力推向门外。
“啊！”
碧萝受力应声乒在地上。
“碧萝？”
你大喊大叫着下床去扶。
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一扶上碧萝，整张脸就痛得扭曲起来。
“爱妮？
爱妮你有没有怎么样？
爱妮你是不是又疼了？”
碧萝反手就照顾起你。
“爱妮快！
快让我扶你上床躺着！”
就扶你起来折返走着。
徐老直接逮着床上的被褥就要整个砸向碧萝。
却整个落在霖上。
只留下徐老无处宣泄的情绪。
“你你快给我把手撒开你这个浪蹄子！
你少在我眼前演戏了我跟你！
你骗得过爱妮这个混账东西你可骗不过我！
你快点把手给我撒开！
我不许你再碰我儿爱妮一点了你听见没有？
你听见没有？
还不快点给我把手松开！
松开！！！”
右手跟着乓乓乓反复拍击轮椅扶手。
碧萝也是在这时嗤嗤两声手背怼住鼻头。
飞速侧转脸跟你道歉。
“对不起爱妮。
我不能再扶你了。
你自己去床上歇息吧。”
原本扶持你的手就跟着听话松开了。
徐老的情绪宣泄却还在你跟前继续。
“你松手就松手！
你松个手还搁这儿装什么装你这个浪蹄子？
你明明知道我儿身边有人！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还自个儿跑到我这地儿来缠着我儿上赶着伺候！
还处心积虑在我儿两个之间捕风捉影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害得她们二人离心又立德！
现在人也没了！
你还要在这儿演什么可怜？
演什么柔弱？
我是女儿家里若长成你这样！
你立马羞死出去找条河一头扎进去死了一了百了！
省得祸害！”
“啊！”
碧萝闻声抬头。
直视前方是徐老深恶痛绝的脸。
侧转是你羞愧又不知所措的神态。
瞬间情绪崩塌。
呜呼一声扭头就冲跑了出去。
“碧萝？”
你朝她冲跑出去的方向大喊挽留。
“你随她去！”
徐老盛怒制止的声音紧随其后。
“徐老？
我觉得你是误会碧萝了。
碧萝她其实只是……”
“她其实只是什么？
你的救命恩人？
哼！
所以你要对她以身相许了？”
徐老的阴阳怪气一出。
你当场羞愧脸红道。
“徐老？
很多事情我现在跟你解释不清楚。
但是我知道目前一样最重要的是。
碧萝她现在很有可能是真的会去死！
所以！
徐老？
还请你原谅我！
我现在必须去找回碧萝！
我必须要去找回她！
我必须要去阻止她！
徐老？
我知道我已经做错了很多事情！
我知道我现在无论再做什么都已经救不回来了！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把握住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把我现在还有的一切都照顾好！
徐老？
包括你！
我也会好好照鼓！
所以希望你原谅我！
我现在必须要去阻止碧萝！
必须要去！
徐老？
我去了！
请你！
原谅我！”
扭头就跑了出去。
前脚一踏出房门就听见里屋传来徐老的自怨自艾。
“去吧！
一个一个的都去吧！
好像是我做错了！
是做错了！
行了吧？
是我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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