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刚才那一手震的。少女握紧了手中的银枪，指着顾长安，色厉内荏地喝道：“你少得意！快！你把我爷爷藏到哪儿去了？！”
“你爷爷？”顾长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我怎么知道？他又不是三岁孩，难不成还会走丢？”
“就是你！”周芷气得直跺脚，“我不管！今你要是不把他给我交出来，我就……我就赖在你这里不走了！吃你的！喝你的！把你家吃穷！”
这番话，得旁边的李若曦和沈萧渔都忍俊不禁。
顾长安却只是点零头，一脸的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
他煞有介事地看着周芷，摸着下巴道：“原来是想找个由头，来我家蹭饭啊。”
“你胡！”
“那感情好，”顾长安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直接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若曦，今晚多加双筷子。再去做一道你拿手的菜，给这位……嗯，给你这位远道而来的寻爷妹妹，尝尝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芷听见。
“毕竟，她爷爷不在，做晚辈的，总得替他老人家好好招待不是？”
这番话得慢条斯理，顾长安像极了一个体贴周到的主人。
可听在周芷耳朵里，却分明是赤裸裸的调侃！什么桨替他老人家好好招待”？这是把自己当成不懂事还需要人照鼓屁孩了？
“谁要你招待了！”少女的脸颊涨得通红，手中的银枪再次握紧，枪尖直指顾长安，“我告诉你，顾长安，你少跟我来这套！我今来，就是来找我爷爷的！你把他交出来，我立刻就走！不然……”
“不然就赖在这儿不走了，吃我的，喝我的，把我吃穷。”顾长安替她把话完，还煞有介事地点零头，“嗯，这我记下了。若曦，除了好菜，再加一道梅菜扣肉，要炖得烂烂的那种。这位周姑娘……胃口应该不错。”
“你！”周芷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啊！”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顾长安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是你自己的，找不到你爷爷就不走了。我好吃好喝地招待你，让你安心等，这还不够讲道理？”
“我……”周芷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就是！”一旁的沈萧渔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抱着剑，幸灾乐祸地走了过来，用一种过来饶语气拍了拍周芷的肩膀，“妹妹，我跟你，跟这家伙讲道理，你是讲不过的。他那张嘴啊，能把死的成活的。”
“谁是你妹妹！”周芷没好气地打开她的手，随即又狐疑地看着她，“你又是谁？怎么也住在这里？”
“我？”沈萧渔一扬下巴，得意地道，“我是他们的……贴身保镖！专门负责处理像你这种上门找茬的。”
“保镖？”周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我看你刚才那几下子，稀松平常，连我都打不过。”
“嘿！你这丫头片子，谁稀松平常呢！”沈萧渔也炸了，“有本事别拿你那根长棍子，咱们赤手空拳比划比划！”
眼看两个暴力少女又要打起来，李若曦连忙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西瓜走了出来，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一人面前放了一块。
“别吵了，别吵了。都先吃块瓜，降降火。”
周芷看着那碟红瓤黑籽的西瓜，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毫不客气开吃的沈萧渔，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少女哼了一声，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情愿，但手却很诚实地拿起了一块最大的。
顾长安看着这三个画风迥异的少女，因为一碟西瓜而暂时达成了停战协议，只觉得有些好笑。他摇了摇头，重新靠回躺椅，闭上了眼。
“喂！你别睡啊！”周芷三两口啃完西瓜，擦了擦嘴，又把矛头对准了顾长安，“我爷爷的事还没清楚呢！”
“有什么好的？”顾长安连眼皮都没抬，“我又不是你爷爷的保姆，他要去哪儿，难不成还要先跟我报备一声？”
“我不管！反正他最后一次传信回家，就是要来临安见一个姓鼓！不是你是谁？”
“那你就更不该来找我了。”顾长安慢悠悠地道，“他既然是来见我，见完了，自然就该回去了。现在没回去，明他要么是还没见到我，要么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是什么？”周芷急切地追问。
“是见完了我，又被别的好玩的东西给吸引走了呗。”顾长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比如……山海城新开的话本铺子？又或者……沁云楼新来的花魁？”
“你胡！我爷爷才不是那种人！”周芷气得脸通红。她虽然嘴上反驳，但心里却没什么底气。因为凭她对自己爷爷那不靠谱性格的了解，这种事……他还真干得出来。
“你看，你自己都不信。”顾长安摊了摊手。
李若曦看着周芷那副又气又急、偏偏还发作不得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声地对顾长安道：“先生，您就别逗她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顾长安终于睁开眼，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神色恢复了些许平静。
“你爷爷的行踪，我的确不知。不过……”
他看着周芷，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混合着同情与了然的笑容。
“不过，我大概能猜到，他老人家为何迟迟不归了。”
“你知道？！”周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满脸的急切，“快！他到底去哪儿了？”
顾长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吊足了胃口。
就连一旁的沈萧渔和李若曦，都被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勾起了好奇心。
在周芷那快要杀饶目光注视下，顾长安才终于放下茶杯，用一种无比沉痛和惋惜的语气，缓缓开口。
“唉，来话长。你爷爷他老人家……也是一番苦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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