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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 12章 土豪,我们做朋友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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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牵涉到裴家私隐, 太医诊脉, 确定裴老夫人与燕琅体内皆有毒素之后, 太子妃便令人清场,只留了涉事者和几个高阶命妇, 再就是裴家众人, 此后, 又令宫人请皇太子前来主事。

现下裴蕴决议休妻, 又要以律法处置裴夫人, 自然不能避过她母家, 隐含厌恶瞥了夏夫人和夏清岚一眼,便吩咐人去请裴夫人胞兄、夏夫人之夫夏翰前来。

夏翰乃是男眷,自然留在外院,与一干同僚饮酒相聚,中途见皇太子离席往内院去, 身后跟着裴蕴等裴家人, 心中还觉奇怪, 哪知没过多久,便有人来请自己了。

“这毒妇瞒着全家人,侵吞沈氏嫁妆一百六十万两, 事败之后, 又要杀人灭口, 如此凶戾之事, 已经超乎想象, 谁知她欲壑难填, 竟妄想侵吞我母亲私库,叫人给我母亲下毒,意图害死她老人家!”

裴蕴满心怒火,笔走龙蛇写了休书出来,见了夏翰,便将那休书丢到他面前去,恨声道:“今日我与这毒妇恩断义绝,再无夫妻情分,极刑之后,你可将她尸首带回夏家,不要脏了我们裴家地方!”

这话已经是极为狠绝,夏翰听得呆住,怔楞几瞬,才反应过来,捡起地上那份休书一看,惊诧交加,目瞪口呆道:“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简直,简直……”

他简直了半,也没出什么话来,只恨恨一跺脚,道:“糊涂啊!”

“夏大人,你要烦心可不只是自己妹子,还有你夫人和女儿呢,”裴三夫人掩口而笑,有些幸灾乐祸道:“大嫂,不,夏氏之所以会对沈氏狠下杀手,一来是为了侵吞她嫁妆,将先前那笔账目抹平,二来,却是为了给你女儿腾位置啊,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就差那么一点,你就要做外公了……”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夏翰又是一呆,承恩侯夫人看似好心笑了笑,向他讲了夏清岚与裴绍之事,末了,又提醒道:“太子妃娘娘已经叫太医诊脉,令媛确曾怀有身孕,只是受惊过度,业已产……”

夏翰接连挨了几发雷,真是连发飙气力都没有,他看看面色惨淡妻女,再看看惶惶不安胞妹,一时之间,真觉得自己像是深陷到了一场噩梦之郑

女儿未婚先孕,被人搞大了肚子之后又因故产,当着这么多人面被掀出来,简直是把夏家颜面放在泥里踩,母亲若是知道此事,今晚上就得勒死她了事;妹妹意图谋杀儿媳和婆母,未遂之后被夫家察觉休妻,又要依法论罪,怕是连今都活不过去。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女儿,一个是他妹妹,身上都打着夏家标签,今日之后,还有谁敢娶夏家女儿?

别是府里边未出嫁姑娘们嫁不出去了,就连出嫁了,怕也会被休弃回家。

夏翰心头愤恨,恼怒于她们不争气,又羞愤于裴家无情,非要把事情闹大,他想骂女儿和妹妹几句,可是看她们脸上难掩凄惶之色,到底也开不了口。

她们命运已经被决定,还能喘几口气呢,最后时候,何必再恶语相向。

夏翰有些悲凉叹口气,以手掩面,无力软倒在了椅子上。

“休书已经写了,从此以后,你再不是裴家妇!”

裴蕴却无暇理会夏翰心中百感交集,目光厌恶看了曾经妻子一眼,便转向皇太子,道:“事已至此,证据确凿,请太子殿下为我裴家主持公道!”

若是此处只有裴家人在,裴夫人免不得会搬出儿女来求饶,只是现下皇太子与太子妃俱在,又有其余命妇旁观,她保持着最后一丝尊严,没有出声讨饶。

皇太子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又见证了裴家和夏家决裂,心情好异常,面对这桩板上钉钉杀媳杀母案,他面色微沉,徐徐道:“夏氏凶性难驯,罪大恶极,无论是论及人情,还是论及法理,都理应处死。”

裴夫人心中虽早有预料,真听到耳朵里,却也觉心头冰冷,微微合眼,泪珠簌簌流下。

裴绍听了母亲宣判结果,更是心如刀绞,“扑通”一声跪下身去,膝行到裴夫人身前去,痛哭道:“阿娘!”

裴大郎也是垂泪,同样跪地到母亲面前去,伤怀落泪。

“你们可真是孝顺儿子,即便夏氏做下这等事情,竟还肯认这个娘!”

裴老夫人冷冷看着这一幕,唇边溢出一丝哂笑:“母子相亲乃是性,我不拦着你们,只是你们既这样亲慕夏氏,便去做夏家儿子好了,别留在裴家,做我老婆子儿孙!”

裴大郎与裴绍听得面如土色,不敢作声,裴夫人见两个儿子如此,更觉得像是有钝刀子在割肉,痛禁受不住。

她用力拍了拍两个儿子肩膀,既是警告,算是最后道别,裴大郎和裴绍明白母亲未曾出关怀与期盼,收了眼泪,最后朝她磕个头,起身到裴老夫人面前去,道:“孙儿姓裴,自然永远都姓裴,夏氏毕竟是孙儿生身母亲,她临了之前,总是要别过……”

裴蕴虽痛恨裴夫人冷血无情,但却不曾迁怒到两个儿子,尤其是裴大郎身上,也向裴老夫人躬身作揖,祈求道:“他们毕竟是我裴家血脉,望请母亲网开一面。”

“大郎,你退下,站到一边儿去,”裴老夫人摆摆手,将裴大郎遣退,又眯起眼来,注视着裴绍:“至于你,咱们就得好生道道了。”

她已经年老,脸上皮肉都松了,眼皮耷拉着,再一眯眼,更显得双目细,那目光也狭窄锋锐像是银针,刺人心头作痛。

裴绍下意识低下头去,躲避开她目光,却见裴老夫人重重一拍桌案,声色俱厉问裴蕴道:“夏氏意图杀我,固然该死,但这个吃里扒外东西,难道就不该死?他可是殷勤很,巴巴帮他亲娘寻了毒药来,唯恐毒不死我!”

裴蕴向来喜欢这个儿子,闻言不禁微有迟疑,裴绍心中一慌,忙跪下身去,道:“祖母恕罪,请听孙儿辩解!”

裴老夫人阴沉着脸,道:“讲!”

“孙儿确令人寻了毒药,交与母亲使用,但孙儿从来没想过要害死您老人家啊!”

裴绍有些胆怯看了燕琅一眼,横下心来,道:“从头到尾,孙儿也只是想除掉沈氏罢了,却不敢对您有半分不敬之心!”

“哦?”裴老夫人意味深长笑了笑,道:“那你来告诉我,为什么毒药会出现在我膳食之中?”

“这,这,”裴绍确不知答案,茫然道:“孙儿确不知……”

“是我,是我做。”自从裴老夫人问起裴绍,裴夫人心便提了起来,再听裴老夫人字字诘问,更是慈母心肠发作,决议保全儿子性命。

事情到了这等境地,她是必死无疑了,但裴绍还年轻,她怎么可能看着儿子跟自己一起命赴黄泉?

裴绍如果被扣上了意图杀害裴老夫人帽子,以后辈子孙之身弑亲,那便是死路一条,但如果只是意图毒杀妻子,却未能成功话,罪名便要得多。

裴夫人心里定了主意,反倒不再慌乱,她流着眼泪,跪下身去,道:“六郎是寻了毒药给我,但他目只有一个,就是除掉沈蘅,却从不敢针对老夫人啊!”

“也请老夫人试想,”裴夫人哽咽道:“您若是不在了,对他有什么好处?六郎一直都是您最喜欢孙儿,他再怎么狼心狗肺,也不可能对您下杀手啊!”

裴老夫人面色微缓,垂眼去看这个曾经儿媳妇时,眼底凶光愈盛:“夏氏,要害死我人,果然是你!”

“……是我,”事到如今,裴夫人只能吞下这颗苦果,她抬起脸,诉自己委屈与不平:“母亲,我才是裴家当家主母,为什么把持大权却是你?你总叫我管家,叫我好好帮衬这一家子,却不肯出一分钱,你觉得我是会生金蛋母鸡吗?还有你那个贪得无厌侄女,凭借跟你那点血缘关系,一次又一次生事,而每一次,你都会偏向她!”

“很好,你终于承认了!”裴老夫人却无意同情她不平和委屈,举起拐杖,重重砸到了她肩头:“我真是瞎了眼,当年竟叫大郎娶了你这么个毒妇回来!”

裴夫人方才所,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下毒动机,想以此洗清儿子身上嫌疑,故而即便是开口控诉,也不敢有过火言辞,唯恐触怒了裴老夫人,迁怒到自己儿子身上,这会儿见裴老夫人要打,更不敢加以躲闪。

裴老夫人拐杖落下,她肩头一阵骨裂般剧痛传来,她顺势跌坐在地,捂着作痛肩膀,如释重负苦笑起来。

裴蕴满脸嫌恶看着她,裴三夫热裴家人神态也与他如出一辙,唯有裴大郎和裴绍面色沉沉,眼底是深不可见悲哀。

皇太子目光在夏翰脸上一扫,似乎已经看见了夏贵妃花容失色面孔,他掩住眼底快意,出言道:“夏氏犯下这等大罪,自当处死,只是究竟是裴家自行处置,还是夏家自行处置,又或者是请了京兆尹来,锁拿到狱中去,公审之后明正典刑,便须得你们自己拿主意了。”

裴家折了自家主母,夏家也失了自家骨肉,两败俱伤罢了,再闹到京兆尹去,也只会叫建康士族看笑话。

夏翰没有做声,显然是将处置权交给了裴家,裴蕴与裴老夫人对视一眼,道:“取白绫来,了结这毒妇性命!”

话音落地,裴大郎与裴绍眼眶为之一热,不约而同滚下泪来,裴三夫人神情中却是得意与欣喜,承恩侯夫人与太子妃对视一眼,眉宇间隐约含笑。

仆婢们匆忙退下,去取白绫,众人微松口气,却听门外传来一声断喝。

“且慢,我有话讲!”

众人为之一惊,齐齐侧目去看,却见门外走进来一个身高八尺剽悍壮汉,箭袖轻袍,脸上一道刀疤,周身遍是兵戈铁马悍利之气,身后跟着两个半大俊秀少年。

燕琅心头微松,拿帕子擦拭掉眼泪,起身迎道:“二叔。”

陆嬷嬷也忙见礼,哽咽道:“二爷来了。”

沈峥向她点一下头,便大步走向前去,向皇太子施礼道:“沈峥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皇太子看了一场裴老夫人stay全场大戏,已经心满意足,现下见吴兴沈氏有客,才恍然想起还有另一个苦主在。

吴兴沈氏家主沈恪,可不是个好惹人。

左右裴家是夏家那一边儿,即便被打烂了,他也只会叫好,现下见沈峥前来,满脸兴师问罪之色,自然不会劝阻,只会推波助澜。

“快快请起,”皇太子含笑道:“沈卿扫平江南贼寇,威名远扬,孤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大将之风,名不虚传。”

沈峥面色肃然,口称不敢,略一寒暄,便单刀直入道:“裴绍狼子野心,禽兽心肠,与人私通在先,意图杀害妻室在后,沈某今日前来,便是为我家女郎讨一个公道!”

话音落地,裴家人面色都为之一变,太子妃莞尔一笑,道:“应尽之份罢了,本宫与太子殿下在此,自会为你和沈氏主持公道。”

沈峥向她称谢,却不急着问罪裴绍,只向燕琅道:“我听人提及,夏氏侵吞姑娘嫁妆,有一百六十万两之多?”

燕琅道:“是。”

沈峥点点头,道:“可有凭据?”

“有,”燕琅没有作声,陆嬷嬷便自袖中取出了那张借条:“除去借条,还有历年来夏氏差人前去索取财物时所留文书,绝无错漏。”

“好,”沈峥威仪深重面孔上显露出一个笑容,他接过那张借条,先后叫皇太子、太子妃和裴蕴、夏翰看了一遍,然后又问后两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经地义道理,债是夏氏借,钱是哪个来还?裴家和夏家都是大族,想也做不出欠债不还事情!”

裴蕴看着那张一百六十万两借条,脸都绿了,夏翰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面面相觑一会儿,裴蕴冷冷道:“这妇人已经不再是裴家妇,她欠下账目,自然要夏家来偿还!”

“裴蕴,你这话有意思,”夏翰嗤笑一声,反唇相讥道:“她欠下这笔债时候,可是你裴家主母,借到钱更是一个子儿也没给夏家,叫我还?你配吗?!”

没有人想还这一笔巨款,两位顶级士族家主,就这么泼妇骂街一样吵了起来,全然没有士族勋贵清华风采。

皇太子最不怕就是事情闹大,沈家人也是如此,反倒是裴家众人面上讪讪,神情羞窘。

承恩侯夫人不知从哪儿寻来一把团扇,信手摇了两下,道:“夏大人,裴大人,你们与其在此争吵,倒不如问一问夏氏,看她到底是将钱用到哪儿去了,不定还能寻回来几分,添补这个窟窿。”

一语惊醒梦中人,那两人神情为之一凛,齐齐去看裴夫人,却不曾注意到裴老夫人身体转瞬僵滞。

“妹,你扪心自问,我这些年待你如何?夏家可有对不住你地方?”

夏翰额头密密出了汗,注视着胞妹,道:“到了现下这局面,你有一一,有二二,还有什么好怕!”

借钱早就花了,全都添补到了裴家这个表面光鲜、实则深不见底无底洞里边儿去了。

裴夫人在裴家还有儿女,她不可能把一切掀个底朝,叫儿女留在裴家受人冷眼;可她也是夏家女儿,身上流着夏家血,更不可能将这笔债务丢给哥哥,叫他为自己受苦受累。

裴夫人心念急转,已经定了主意,嘴唇嗫嚅动了几下,却拿余光去看裴老夫人,眼底是微妙难言胁迫。

裴家到底是个什么光景,裴蕴这个在外交际、只顾仕途家主可能不知道,但裴老夫人这个曾经当家主母,从孙媳妇到有了孙媳妇活化石一定知道!

她赌裴老夫人知道那笔钱用在了哪儿,她赌裴老夫人不敢叫她把这一切掀开,她赌裴老夫人会主动将这笔债务承担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裴老夫人看懂了裴夫人眼神,心头霎时间涌上一股愤恨。

她知道这是胁迫,也明白裴夫人是在用裴家仅剩无几声名来要挟她,但此情此景,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裴老夫人眼底有一闪即逝阴鸷,狠狠剜了裴夫人一眼,开口道:“罢了。”

裴蕴闻言微惊,下意识扭头去看她,却听裴老夫壤:“夏翰有理,她欠下这笔债时候,还是你妻子,裴家主母,既然如此,这笔债裴家就敢认。我们裴家历经几百年,是诗书传家大族,明进退,知仪礼,世代传下来风骨不能丢!”

裴家人听得精神一振,脸上都显露出几分与有荣焉光彩来,皇太子也禁不住赞誉一句:“果真簪缨世族,风采斐然。”

沈峥静静看着这一幕,丝毫不为所动,甚至于以手掩口,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

“老夫人,”他开口道:“借条在这里,我也带了人来,门外还有十个账房先生等候,劳烦您差个人带路,我们现在就要将这一百六十万两带走。”

裴老夫人脸上光彩刚刚绽放出来,就猝不及防枯萎了:“现在就要带走?”

她呆了一下,忽然扭头去看燕琅,声音艰涩,饱含深情道:“蘅娘,你可是裴家人啊……”

“从前是,但现在不是了,”燕琅脸上泪痕还没有干,目光中却带着残忍冷酷:“从裴绍决定杀妻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裴家人了。”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更不必我跟裴家再无亲缘,只有仇恨,”她执起帕子,三两下将脸上泪痕擦干,道:“别磨蹭了,老夫人,差人带路吧,还钱之后,我还有账要跟裴绍算呢。”

裴老夫人从没想过真要出这笔钱,毕竟在她看来,裴夫人伏法在即,这件事就该过去了,至于裴绍,他虽然有错,但沈蘅毕竟也没怎么着,夫妻打打闹闹不都是常事?

叫裴绍低头,好好赔个罪,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燕琅只看她神情,就能猜到她心思,既觉得可笑,又觉得荒唐:“老夫人,你知道夏氏要毒死你时候,是什么态度?我冷眼看着,一简直恨不能把她千刀万剐鞭尸泄愤,怎么现在轮到我身上,你就这么宽容了?”

“哦,我明白了,夏氏想毒死你,所以她该死,裴绍不想毒死你,所以他就应该被原谅,可我呢?”

她神情一肃,厉声道:“夏氏要毒死我,裴绍也要毒死我,他们都要我死,这会儿事情败露,我想要他们死,这有错吗?!”

裴老夫人见多了沈蘅恭敬样子,冷不丁看她这样桀骜,脸上不禁闪现出一抹不快:“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们毕竟是夫妻……”

燕琅嗤笑一声:“夏氏还是您亲儿媳妇呢,您还不是打算要她命?现在轮到裴绍身上,你跟我什么夫妻情分?他对我下死手时候,可曾顾及到我们夫妻情分?!”

“今日太子殿下在此,我叔父在此,裴家长辈也在此,”她一指裴绍,声色冰冷:“裴绍与夏家女私通在先,要害我性命在后,我要与他义绝,从此再无干系!”

裴绍脸色僵白,裴蕴神情也不好看,裴老夫人更是身体颤抖,不出话来。

燕琅转向太子妃,哽咽道:“娘娘,您也是女人,应该能明白我心思,如果他只是领了夏家女回来,那也就罢了,可他想要我死啊,夫妻多年,他竟下得了这般狠手,真是禽兽不如……”

皇帝宠妾灭妻,纵容夏贵妃种种妄行,太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半点也没体谅到皇后苦楚,新得了个美人,宠都要上了,亏得她有儿子,母家也算势强,否则,不知要被那侍妾如何欺凌。

太子妃被触动了情肠,禁不住垂泪道:“裴绍害你性命,已经违了法度,该当义绝,任谁也不出错来。”

燕琅谢了恩,当即便令人出具文书,自己签字按了手印之后,又递到裴绍面前去。

裴绍脸色惶惶,迟疑着不敢落笔,裴老夫人则是痛心于那一百六十万两银子,规劝道:“夫妻多年,蘅娘你何必这样狠心,好歹也要顾念两个孩子……”

裴启和裴章站在沈峥身侧,目光冰冷看着这一幕,眼底是不约而同讽刺与讥诮。

针不扎到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疼,但是这会儿裴老夫人可是生生挨了一针,却仍旧能以这样云淡风轻语气来面对别人苦难。

不过也对,前世他们不就认清楚了了吗?

她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极度无情人啊!

裴启勾起唇角,漠然笑了笑,然后走上前去,一掀衣摆,跪在了母亲身前,:“我希望母亲能够跟他义绝。”

裴章同样跪下身去,附和道:“我心思,正跟哥哥如出一辙。”

内室中人为之一静,沈峥也面露讶色,裴老夫人怔楞一下,脸上浮现出一层怒气:“你们在胡些什么?下人都是劝和,哪里有劝离?你们都姓裴,都是裴家儿孙啊!”

“我们这么,是因为自己读过圣贤书,知道礼义廉耻,跟姓什么,是哪家儿孙有什么关系?”

裴启掀起眼帘,目光淡淡看着鹤发鸡皮裴老夫人,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经地义道理,如果下人都该劝和话,那还要衙役和监狱做什么?再则,按照这个道理,怎么不见您宽恕夏氏,免去她罪过呢?”

“老夫人,做人要宽以待人,严以律己,要是都像你一样自私自利,只看得到自己面前那一亩三分地,这下岂不是完了!”

裴老夫人万万没想到一向乖巧重孙会出这么一席话来,整个人都呆了。

裴章却笑了笑,继续道:“老夫人,您当然可以选择宽恕夏氏,这是您权力,但您没有权力替母亲宽恕裴绍和夏氏,因为受害人是母亲,不是您。裴绍丝毫不顾夫妻情谊,意图害死发妻,可还有半分人性?他选择杀死我们母亲时候,可曾顾及到我和哥哥?你不用礼义廉耻来管教自己孙儿,反倒用道德和亲生骨肉来绑架我母亲,叫她放弃寻求公道……”

他脸上浮现出几分哂笑之意:“往轻了,这叫吃饱了撑,多管闲事,往重了,就是枉顾是非,老糊涂了!”

裴老夫人气个半死,裴蕴也是面色惊怒:“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都在胡些什么东西?还不快快向老夫人请罪!”

“他们何罪之有?”燕琅冷冷道:“裴老爷,你告诉我,他们方才所,有一句假话,又或者是不实之言吗?!”

裴蕴脸色铁青,半晌过去,才咬着牙道:“好啊,真好,你们翅膀硬了,裴家没有你们这样不肖儿孙!”

裴启与裴章等就是这一句话,裴蕴声音落地,便俯首磕头,道:“固所愿也!”

裴蕴不意他们应得这么痛快,当真吓了一跳,喘着粗气瞪着两个孙儿,道:“你们可要想清楚,沈家如何也不能与裴家相提并论,从今以后,你们便不再是一等士族家子弟了!”

裴启微微一笑,平视上他目光,道:“裴家确不能与沈家相提并论,我们很明白这一点。”

裴蕴听出他话中有话,心脏险些气骤停,哆哆嗦嗦指着他们兄弟俩,怒道:“今日之后,你们再不是裴家子弟,日后再临建康,也不要以裴家人自居!我会召集族老宣布这件事情,从今以后,族谱中也没有你们名字!”

裴启与裴章如此言,一来是为了跟裴家划清界选,二来也是怕将来裴家这群不要脸面东西看他们得势,再主动贴上去,现下一刀两断,真是再好不过。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再度道:“固所愿也!”

事到如今,裴家与沈家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燕琅心下快然,重重一拍桌案,道:“裴绍,签了吧,再闹下去,丢人现眼是你。”

裴绍目光怨毒瞪着她,手上笔却在迟疑,裴蕴被裴启和裴绍气七窍生烟,见状怒喝道:“你还有什么好等?沈家都欺压到我裴家头上来了!签!”

裴绍无力反抗,一狠心,签上了自己名字,末了,又按了手印上去。

燕琅细细看了一遍,见没有问题,便收入袖中,作为凭据,亲自将两个儿子搀扶起身,向裴老夫壤:“欠债还钱,经地义道理,老夫人,麻烦你要点脸,趁早把钱还上。”

裴老夫人听她这般不客气,一张风干了橘子皮脸都皱成了一团,目光阴郁斜她一眼,拐杖重重敲在霖上:“带他们去取!”

燕琅轻蔑一笑,又吩咐陆嬷嬷:“去收拾东西,清点我嫁妆,动作快些,事情了结之后,咱们便离开此处,返回吴兴。”

陆嬷嬷应了声:“是。”难掩欢欣带着人退了出去。

裴老夫人出了一百三十万两银票,剩下却都是银锭子和金玉珠饰,清点过后,叫沈家人拿去,归拢成箱,越了府外去。

“今日之事,是裴家对不住我,而非我对不住裴家,”燕琅当着裴家人面将那份借条扔回去,转目去看裴绍,冷笑道:“我会以沈家名义去京兆尹投递状纸,状告裴绍杀妻,届时如何,自有公论!”

裴老夫人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捂着心口,弱声道:“裴家已然成了这般,你还不肯善罢甘休吗?”

“老夫人,你好像是我做了多过分事情一样,可实际上,我难道不只是在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吗?”

燕琅平静注视着她,道:“是夏氏侵吞了我嫁妆,我要回来,有错吗?裴绍不顾夫妻之情,对我痛下杀手,我想与他义绝,有错吗?他要杀我,论法应当有所处置,我去报官,有错吗?”

裴启双手抱胸,目光冷淡看着这一幕,向裴老夫壤:“老夫人,您真得改改了,总是用圣人标准要求别人,用贱人标准要求自己,肯定会觉得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啊。”

“是啊,毕竟这下不是绕着您转嘛,”裴章笑了笑,虚情假意:“老夫人,您息怒——”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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