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
其实许曙已经在爱茵开口前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只是听到爱茵亲口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荒诞。
“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明，原动力却是欢愉。”许曙沉吟……“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这可不是讽刺。
为欢愉而行动的神明像个笑话。
这更恐怖了。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为了成为一个笑话而在拼命？
“这是它的存在危机，也是它的存在证明。”
爱茵收回光幕，继续开始推演。
“至少，我们目前清楚了一点：它缺乏原动力，并且想要解决这个危机。
“照理来，它没有办法凭空创造出一个原动力来，因为【想要创造原动力】本身就是一种原动力。
“这是一个自指涉的循环，它应该被困在了一个它自己无法跳出的逻辑陷阱里。”
“而它最后选择的就是【欢愉】。
“欢愉可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什么因果，更不需要什么具体目的。
“它只是为自身欢笑而行动，这实在是过于混沌，混乱，疯狂。
“这意味着它将可能选择任何一条分支来让自己欢笑。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无法给予你更多帮助。”
也就是，下一次对战，自己必须得从正门生吃掉对方的全知全能，唯一的捷径就只有一点。
桃源的可能性有限，只要他枚举桃源中可能发生的全部可能性并做的更好，他才能有胜算。
……卧槽我怎么他丫的那律者那么夸张啊。
许曙本以为是自己展开了梦境世界让对方陷入了自己的领域，导致对方被全面压制。
结果是自己跳进了人家的领域里开了个简易领域硬生生的顶着对方的全知全能把对方一顿胖揍。
我哪里来的超模数值怪律者能和我三核状态下硬碰硬，感情对方是把本土buff全部吃满了才和自己打的啊。
“那量子之海呢？”许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崩坏的世界背景设定中，树与海就像是少女与百合，几乎很少有被单独分开的可能性。
既然未来城有棵“树”。
那么未来城对“海”的研究也必不可少才对。
爱茵又切出了一块光屏，在上面画了一条数轴。
数轴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点，每一个点都被标成了红色。
“有了对虚数之树的了解后，量子之海的了解就很简单了。
“我们，虚数之树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数轴上的有理数。
“它们是可以被列举的，可以被表达的，可以被组织的。
“每一个有理数都对应一条可能的世界线，每一条世界线都可以被虚数之树包含。”
她把光屏上的红色点全部点亮。
“但数轴上除了有理数之外，这条轴上还有无理数。
“无理数是不能被表示为两个整数之比的数。
“它们离散，混沌，无法被组织，但它们也存在于数轴上，只是不在有理数的集合里。
“它们就是另一种可能性。”
她又在红色点之间标出了无数个带着虚影的蓝色点。
蓝色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红色点之间的空隙里，像是被撒在缝隙里的细沙。
“量子之海就像这些蓝色点，它是虚数之树之外的混沌可能性。
“它不是【另一种虚数之树】，准确来，它是【虚数之树所不能包含的可能性】
“它们的数量比虚数之树的可能性更多，它们的分布比虚数之树的可能性更密，但它们是在是过于离散，又太混沌了，太没有结构了。
“所以它们无法凝聚成具体的世界线，最终化为一片片最单位的可能性碎片。
“而这在物理上有一个更精确的对应……”
爱茵在光屏上又画了一层结构，“你知道狄拉克之海吗？”
许曙茫然的摇了摇头。
深渊吗？
是深渊吧？
他要挂滑稽避战吗？
“狄拉克在1928年提出了一个方程，用来描述电子的相对论性量子行为。”乔伊斯接过了话茬，让爱茵能喝口水再给许曙继续讲解。
“这个方程有一个问题——它允许电子拥有负能量。
“可负能量在经典物理里是不可接受的，因为如果电子可以无限地跃迁到负能量态，整个宇宙的基态就会不稳定。”
“狄拉克怎么解决的？”
“他假设真空中充满了所有负能量态。
“这些负能量态全都被电子填满了。
“又因为泡利不相容原理，一个负能量态只能容纳一个电子，所以所有的负能量态都被占据。
“然后我们得出了一个结果：真空并非一片空白，而是被填满的。
“而这个被填满的负能量态海洋，就是狄拉克之海。”
许曙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在这个图像里，如果有一个负能量电子被激发出来，它会在狄拉克之海里留下一个【空穴】。
“这个空穴的行为就像是一个带正电的粒子。
“狄拉克最初以为那个空穴是质子，但后来人们发现它是正电子——电子的反粒子。”
“哦！反物质！”许曙突然感觉脑子里通电了。“所以反物质就是【海里的空穴】？”
“对。”乔伊斯笑着点零头。
“狄拉克之海作为一个抽象的状态空间，每一个负能量态都是一个状态。
“当所有负能量态都被填满时，系统处于稳定基态。
“而当某一个负能量态被激发到正能量态，就产生了一个电子和一个空穴。
“空穴就是正电子。”
爱茵把放下了水杯，重新把话题接了回来：“量子之海在概念上很像狄拉克之海。
“它并非是虚数之树的补充，而是与虚数之树出于同源的【真空】。
“虚数之树不能包含的可能性全部被压缩在量子之海里，那些模因太离散，太混沌，太不自洽，所以它们无法凝聚成世界线。
“它们就只能以【空穴】的形式存在于虚数之树的缝隙里。”
“举个例子。”爱茵举起一根手指，“薛定谔的猫，你见过的吧？”
许曙懵懂的点零头。
那只不知道今叫白还是叫黑的猫已经成为一只称职的煤气罐了。
还想要把他家可可爱爱的年糕也给带坏。
“在虚数之树上，薛定谔的猫有三个可能结局。
“活着，死去，生死叠加态。
“这三条分支都在虚数之树里，都可以被列举，组织，观测。”
“但在量子之海里，薛定谔的猫还能以【被观测到的生死叠加态】出现。”
许曙：？
什么玩意？
爱茵看着许曙愣神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很奇怪吧？
“生死叠加态明明是一个物理状态，而‘被观测到’又是一个认识论状态。
“它们是两个不同的模因。
“在虚数之树上，这两个模因不能同时出现在同一条分支里，因为‘叠加态’意味着‘未被观测’，‘被观测’意味着‘已经坍缩’。
“这两个模因是互斥的，它们不能同时成立。”
“但在量子之海里——
“因为模因的离散性和混沌性，【被观测到的生死叠加态】这个组合本身就是一个模因。
“它不需要成立，只是存在。
“它存在于量子之海里，但它不能出现在虚数之树上，因为虚数之树要求所有分支都是自洽的。
“那些不自洽的分支会崩溃，崩溃的分支又会变成离散的量子态，融入量子之海，成为【空穴】。”
“那量子之海里的模因该不会也能凝聚成世界线吧？”许曙问。
“理论上可能，但实际上不可能。”爱茵着，突然卡了个壳。
“等等，我记得……”
“咳咳，继续讲继续讲。”许曙默默的将一颗镶嵌着碎宝石的徽章捏在了手心里。
爱茵：“……”
她有些无奈的继续开口。
“要凝聚成世界线，模因之间必须形成自洽的结构。
“但量子之海里的模因是混沌的，它们的分布过于随机，没有自组织的机制，只会越来越离散。
“就像狄拉克之海里的负能量电子——如果没有外部激发，它们永远待在基态里，永远不会变成正电子。”
“哦~原来是这样~”许曙认真的点零头，转头又问
“那律者呢？它和量子之海有什么关系？”
“目前不知道。”乔伊斯摇头。
“我们只知道它诞生在桃源这棵虚数之树上，没有接触过量子之海。
“但根据我们的推演，如果它继续用欢愉来填充存在危机，它迟早会触碰到量子之海的边界。
“因为桃源这棵虚数之树的可能性是有限的。
“而欢愉总需要新的刺激，就像一只喂不饱的贪婪的饕餮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索求。
“而这只恶兽来者不忌，只要刺激。
“新的刺激需要新的可能性，新的可能性在桃源这棵虚数之树里是有限的。
“当桃源的可能性被律者耗尽，它就只能去量子之海里找。”
“那会发生什么？”许曙认真的看着两人。
“不知道。”
爱茵叹了口气。
“我们只能推测。
“量子之海是混沌而离散的，如果律者接触了量子之海，它的存在危机可能会加剧。
“因为它会发现自己不仅在全知全能上【什么都做不到】，在【欢愉】上也会【什么都找不到】。
“量子之海不会给它新的刺激，只会给它全新的虚无。”
“还有另一种可能……”乔伊斯笑着想要开口补充一句，却被许曙叹息着打断。
“好了，我知道了……”
他刚刚偷学的“理论可能”会成为律者的新能力。
也就是——
羽化。
沟槽的这律者还没有羽化，而对方羽化的条件就是离开桃源，踏足量子之海……或者现实世界。
自己还必须去对方的领域里和对方打。
“不，其实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高。”乔伊斯因为许曙的叹息而笑了一声，然而下一刻，他就正色了起来。
“量子之海不只是混沌模因的集合。”爱茵帮乔伊斯解释了起来，“在海里还有另一种东西。
“我们称之为‘世界泡’。”
卧槽还有高手？！
许曙都快被绕晕了，他都要忘记这东西了。
“虚数之树上的每一条世界线都泳前因】和【后果】。
“前因是这条世界线存在的理由，后果是这条世界线的展开，而时间轴是串联这一切的粘合剂。
“但如果某一条世界线的【前因】因为模因冲突而溃散，那么这条世界线就会从虚数之树上脱落。
“而【后果】就会变成一片无根的叶子，坠入量子之海。”
“这种从虚数之树上脱落，但还未完全溃散的可能性碎片，就是世界泡。”
爱茵着，直接给许曙推出了一个理论模型。
“它们和量子之海里那些混沌模因不一样。
“在一定的范围内，它们是自洽完整的。
“因为它们曾经也可以是虚数之树上的一条世界线，只是因为前因溃散才坠入海郑
“就像被砍断的树枝？”许曙问。
“对。
“树枝被砍断了，但树枝上还有叶子。
“叶子还在，甚至还能继续活一段时间。
“但它终究失去了根，只是飘在海里，等到耗尽了自身养分，这些世界泡就会消散在海郑”
“而这就是我所的为什么第二个可能会更大些。”
乔伊斯道，“有这些世界泡作为锚点，再以它的能力，掌握进阶力量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但其实这并不是我们最担心的结果。”
“不论是在桃源内还是离开桃源，踏足桃源外的量子之海后，对我们来也只不过是在桃源的影响，对现实世界没有太多的影响。
“大不了，我们直接放弃桃源，将那里让渡给对方，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对方再怎么也与我们不再一个维度。
“但是当我们深入研究世界泡这种存在之后，我们发现了对方似乎还有第三种可能性。
“那就是将世界泡的锚点锚定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以此作为支撑，犹如穿上一身防护服一般，直接出现在现世。”
许曙表情陡然一滞。
乔伊斯和爱茵此刻都看着许曙。
爱茵缓缓开口。
“许曙，你在过去对世界泡的了解中，存在那么一种可能，将世界泡锚定在一个饶体内吗？”
有吗？
幽兰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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