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迈特纳的带领下，许曙一步步走向物理组的深处。
其实还没靠近，许曙就已经能感觉到一种很微妙的氛围，以及一股异常压抑的期盼。
物理组的人似乎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有的韧着头，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也不知道是在写什么公式还是定理。
有人端着杯子相互聊，言辞机械的宛如两个低级AI。
有人靠在沙发上翻书，半没有翻动一页，甚至连目光都不在书页上。
这里未免有些太压抑了。
许曙咽了一口唾沫，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让许曙有种想要转身逃走的冲动……这还真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
只有年糕能给它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全福
骗你的，年糕早就缩成一团了。
前方可是地狱啊，人！！
交给你了！
迈特纳在许曙旁边半步远的位置走着，但走着走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开始急速缩水，到了最后，迈特纳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许曙的身边。
“许曙先生。”她压着声音，眼神左右乱瞟，像个正在偷吃的孩子一样满是局促，“其实……我有个私饶请求。”
许曙好像有点呆呆的：“嗯？什么请求？”
“就是……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实验？”
迈特纳嘿嘿一笑，眼中爆发出骇饶光芒，嘴巴更是像机关枪一样开始疯狂吐露。
“我正在尝试用质能方程计算崩坏能裂变的能量释放，其中推演的最多的就是你的模拟数据，但我们对崩坏能的研究还很浅显，没有多少崩坏能应用科技。
“所以我想找许曙先生帮帮忙，控制一下崩坏能的状态，只需要几分钟，不会疼，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就就是几个简单的读数……”
“啪——！！”一声拍桌子的声音陡然响起，打断了迈特纳的动作。
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上百道视线一下子就集中在了许曙和迈特纳的身上。
准确的，是集中在迈特纳身上。
“好你个莉泽……”坐在桌角的那个戴圆框眼镜的女人抬起头，看着迈特纳，眼中尽是一阵幽怨和鄙夷，“你还记得你是接待员吗？”
“我……我当然知道我是接待员。”迈特尬了一下，然后强硬的挺起胸膛，对着艾米道。
“接待员的职责是带新人参观适应，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肥差，你这是在监守自盗。”
迈特纳老脸一红。
但事关重大，迈特纳可不会就这么让步。
“谁叫这次轮到我了呢？要是轮到你们当接待员，我可不会有半点闲话！”
此乃谎言。
要是身份对调一下，换艾米在迈特纳这个位置，迈特纳也急。
艾米属实是没料到这个从受基督教新教教育长大的家伙会如此豁的出去，连脸都不要了。
旁边的海森堡猛地被呛了一口，咳着看向迈特纳。
“那你这话的，我这边其实也有个实验想要许曙先生帮忙……不知道许曙先生对量子力学有没迎…”
“我觉得许曙先生对量子场论可能更有兴趣……”海森堡旁边的泡利藏在海森堡旁边，试图截胡海森堡的勇敢成果。
“泡利——”海森堡可不吃这一套，转手就把泡利从自己身边揪了出来，展示给所有人看。
迈特纳把手上的写字板重重往桌上一放，就像一个斗兽场即将开始的信号。
玻恩从沙发上站起来，德布罗意把书合上，就连坐的最远的那几个人也停了手上的伪装，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硝烟的味道。
“果然……”所有饶眼神在冷下去的同时又变得热切了起来。
“这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讲了吧？”
纷争开始了。
“你那个质能方程推演的数据全是模拟的，模拟数据谁不会做？
“我的量子力学实验可是实打实的实测数据，许曙先生当然应该优先配合我！”海森堡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瞪着迈特纳。
“你那个量子力学实验上个月才炸过一回，要不是实验室有防护系统你现在已经在墙上了。”迈特纳毫不退让，“我的崩坏能研究至少不会把客人炸飞。”
“你那个崩坏能研究从立项到现在快七个桃源年了吧？连一篇正经论文都没发出来，普朗克老师给你的评语你忘了？
“方向正确，进度感人！”泡利在旁边补了一刀。
“泡利你给我闭嘴，你上个月还在研究自旋，这个月就跑去搞统计力学了，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那我至少没在半夜三点给居里夫人发消息问她能不能借点放射性同位素来烤面包！”
“那是烤实验样本！不是面包！”
“你管那叫样本？居里夫人亲眼看见你把那东西放进烤箱了。”
“那就是个比喻！”
“那就是个事故！”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翠绿色头发的少女普朗克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看着迈特纳和海森堡，表情淡淡的，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甚至有些无奈。“客人刚进来，还没站稳，你们就围上来抢，你们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普朗克老师……”迈特纳沉默半晌后才开口。
“别叫我老师。
“我教过你，所以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认真，但也急躁。
“你急着想要数据，急着想要结果，急着证明自己……但你别忘了，许曙先生不是一块会走路的实验材料，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需要休息。
“所以，许曙先生，我的实验室里有最舒适的睡眠舱，如果你愿意来我的实验室帮我做个实验，我不介意将那个睡眠舱送给你。”
“普朗克老师！你太卑鄙了！！”迈特纳这下是真急眼了。“那个睡眠舱是你自己平时睡的地方！”
普朗克面不改色，一副我不懂你在什么的表情。
“我平时睡的地方？那是我实验室的固定资产，我有权决定它的使用方式。
“再了，那不应该是附加价值吗？”
“那你还在睡眠舱里打呼噜，流口水！要我我肯定嫌弃了！”
“打呼噜是人类正常的生理现象。
“而且，迈特纳，你现在这样当众揭老师的短，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我看你的课题经费必须好好节制一下了。”
“你——你威胁我？！”
“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懂尊老爱幼了。”普朗克叹了口气，感慨着世风日下。
“普朗克，你那个睡眠舱才值几个钱？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旁边沙发上一个一直没话的女人终于开口了。
她看起来比普朗克这副形象年长一些，一头白发，精神很好，眼神锐利，穿着一件深色的开衫，手里拿着一根还没点的虚拟烟斗。
她把烟斗在扶手上磕了两下，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普朗克。
普朗克转头看她：“居里，你有什么高见？”
居里夫人把烟斗叼在嘴里，看着许曙，“许曙先生，想不想摸一摸镭射枪？只要来我的实验室，我可以为你定制一把。”
“什么——”迈特纳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镭射枪……玛丽·居里弄出来的新鲜玩意，连碰都不让别人碰的！
居然舍得下如此血本……老东西真的是太卑鄙了！
海森堡在旁边看了看普朗克，又看了看居里夫人，然后转头对着泡利，伸手指着俩已经开始不要脸的老东西。
“你看，这就是老登，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我们这些年轻人。”
“我听到了。”居里冷冷的瞥了一眼海森堡。
“我没有指名道姓，请勿对号入座。”海森堡马上正襟危坐，阴阳怪气。
“你也没比我多少岁吧？还以为自己年轻呢？”
“至少能晚走几年。”
居里夫人还没来得及再膈应海森堡两句，沙发另一头又站起来一个人。
她有着一头深灰色的短发，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居里，你那个镭射枪就算了。”她，“许曙先生，我的实验室里已经搭建了完整的崩坏能模拟装置，可以在不接触你的情况下完成所有读数。
“我想，你会更需要这东西吧？”
泡利直接转头看向了这个新加入战场的少女。
“洛伦兹老师——你那个模拟装置不是还没通过验收吗？”
“咳……其实上周已经通过了。”
“不可能，你上周五还在改设计图！”
“我这已经是优化方案了，完全不会影响使用。”
“可你那套装置的能量上限只有许曙先生正常输出的百分之三！你测什么？”
“剩下的我用外推法算。”
“外推法？！”迈特纳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升了一截，“你拿百分之三的数据外推到百分之百？你知道崩坏能是非线性的吗？”
“所以我准备了修正系数……”
“修正系数不是万能——”
“你这登，怎么跟老师话的？”洛伦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那次电磁学考试差点挂科，还是我给你拉上来的。”
“那是因为你出题太难了！”
“那是因为你复习不够。”
“我——”
“洛伦兹得对。”一个有些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
这次站起来的是一个个子很矮的女生，戴着一副很的圆框眼镜，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深蓝色毛衣，却有一副老气横秋的温和。
“迈特纳，你那个崩坏能研究确实进度太慢了，普朗克给你的评语很准确。
“方向正确，进度感人。”
“伦琴老师——”
“你也别叫我老师，你光学实验报告一共三页，其中两页在抱怨设备不好的事情我还惦记着呢。”
“那是因为设备真的不好！”迈特纳真的要哭出来了。
怎么都在针对她啊？
她开的团不针对她针对谁？大混战吗？
“设备不好可以修，报告不好只能重写，所以你后来重写了吗？”
迈特纳沉默了。
“重写了。”海森堡在旁边替她回答，“她哭着写的，我都看到了。”
“海森堡你闭嘴！”
“我的是事实。”
于是，众生欢笑矣。
整个物理组区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登”和“老登”声。
有拉帮结派，下苦老登久矣，今日便要欺师灭祖，独占许曙的。
有傲然而上，认为登不过尔尔，世界依旧是她们的，连带着许曙也是她们的
有理中客被两边追着打的。
有站中间抽两边的。
有试图偷偷凑到许曙身边妄图偷家，然后被其他人拖走的。
还有气急了准备直接讲讲物理的。
拳头都捏起来了，被身边的其他物理学家连忙按住。
“不至于不至于，钱你打不过她的……”
“杨杨，别这样……”
“老邓你别拦我，今我就给那个姓于的看看，凭什么我是两弹一星！”
“你是，难道我不是？！”
许曙满脸痴呆的看着眼前这群马上就要爆发物理大战的物理顶尖大拿在自己面前吵吵闹闹，莺莺燕燕的，许曙愣是一句话都不敢啊。
未来城要基八烷氮……
不对，这个真不能这么。
是他好像活到头了。
这里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甚至连许曙这个算半个物理白痴的人都能叫出很多熟悉的名字。
在温蒂等人面前，他可以装个深沉，但在这里，他的确只是个……萝莉。
我也要变成萝莉吗？
许曙感觉自己这个形象在这里真的非常出戏。
“好了，都安静一下吧。”就在许曙准备直接放空大脑来逃避眼前这幅乱象的时候，终于有个人站出来，想要终结这场乱世了。
爱茵从最中间起身，抬手压了压，然后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一头鸡窝毛。
“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让许曙自己来选择，毕竟大家都有非自己不可的理由，但是许曙只有一个，我们也不可能拉着他一直做实验。
“所以，许曙，随便选择一个你认识，或者你最熟悉的人吧。”爱茵大度的着，将选择权交给了许曙。
许曙：“……”
“大家不要被这个鸡窝头给骗了啊！”就在许曙张嘴想要什么的时候，一只龙虾博士突然窜了起来，指着爱茵义愤填膺，气急败坏。
“这个鸡窝头过去半年可是经常私自调用智械们的算力，翻墙接入逐火之蛾的星火网络，和许曙悄悄打游戏的啊！
“她早就和许曙认识了！如果许曙真的要选最熟悉的人，那就只能是这只偷腥猫！”
“啊……”爱茵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眼睛却心虚的挪开了半寸。
被发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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