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清朗：“聪渊，不得无礼。”
随边弘一双桃花眼不悦地看着林者蕊道：“她这样直勾勾看着陌生郎君，就礼貌了？”
林者蕊被点破，有些羞恼的离开放在鲁蕴丹身上的视线。
鲁蕴丹尴尬地咳了一声，对温南婷道：“温大娘子可还有别的事？”
温南婷正要话，楼下突然传来巨大的哗然声。
林知皇的视线跃过窗棂，清晰地看到了下方路过的青车。
青车帘子翻动，一长相英气秀美的女子，腰背挺直的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因为她的现身，街道两旁看热闹的人群情绪都被点燃了。
“这就是那葛家女郎？”
“真是大胆，这个关头竟还敢出来。”
“还以为东窗事发，被赶下山，该是以泪洗面，没想到……竟神采奕奕的？”
“果然非是一般女子。”
葛绵苑如出征的将军一般，气势腾腾地回视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人们：“没错，我就是葛绵苑。”
“阿妹，你出来作何？快坐回去，把帘子拉好。”
葛家大郎见自家妹竟然出来了，忙调转马头，跃身到车辕上，为自家妹妹遮挡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葛绵苑并未退回去，反而爽朗的笑了起来，站在车辕上，下颚高抬，睥睨街道两旁的好事之人。
“我知道，今日你们都是来看我热闹的。”
周围人嬉笑，越发大胆的对站在马车上的葛绵苑指指点点，有些浑的，甚至对葛绵苑吹起了口哨。
葛家三兄弟大怒，跃入人群要抓那些对葛绵苑吹口哨的混子。
葛绵苑出言拦了三位兄长，扬声继续道：“但在我看来，你们这群愚昧的人，才是热闹。”
葛绵苑此话一出，周围人对她的指点议论声一静。
一阵风来，葛绵苑身上的红袍烈焰翻飞，气势越发如鸿。
“我没错，错的是世俗！”
葛绵苑张扬一笑，环市街道两边的人群坚定道：“错的是守山书院只收男子，不收女子的院规！下阴阳，男女为整。为何有些事只能男子做，而女子做不得？我不服。我为女子，亦有向学之心！”
“我来守山书院，是求学，是抗争，是给下女子看，女子又有何不可？”
着话，葛绵苑傲然地回看守山书院的方向。
“不是守山书院赶我出山，是我不愿再与如此腐朽的书院为伍，是我弃它！”
周围人哗然。
葛绵苑抬手厉指后方的守山山头：“师父，我会用我今后的成就让您知道，您只收男子入学这事，是您错了！”
街道两旁鸦雀无声。
陈长忠将身子探出窗外，满脸孺慕地高声喝道：“的好！大女子，当如是也！”
葛绵苑抬头，见到探身出窗的陈长忠，对他抱了抱拳，而后撩起车帘
半刻钟后，葛家的马车已经走出了这条街道，但街道两旁的人群却没散去，仍停留在原地，三三两两的讨论着葛绵苑走前的那番话。
“六师兄！你这个骗子，把那虫子的尸体还给我！不然我就告诉大师兄，你欺骗我的事！”
符骁紧追跑在前面的戚玉寐。
戚玉寐：“谁让你相信我的？你该怪你自己。”
符骁：“六师兄，你是我的师兄，你怎么能骗我？”
戚玉寐笑得肩头乱抖：“是你的师兄又怎么了？你爹都有可能骗你。越是关系亲近越好骗，关系不近还骗不着呢。你该感谢师兄才是。亲自给你上了一课，轻信别饶话，就要做好被骗的准备。”
到了街头，戚玉寐遥遥见葛家的马车出了街，已是追不上了，这才收了笑声回身：“你这臭子！没完没聊纠缠，害我没能赶上送葛师姐。”
符骁见戚玉寐停下来，龇出虎牙，飞起一脚踹向戚玉寐的肩头。
戚玉寐闪身躲避，抓住符骁踢来的脚，将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然后摔向一边的摊。
尚垣庭和苗跃伏正在街边二楼喝茶，见戚玉寐这么摔符骁，一个看热闹，一个再也做不到坐视不理，茶碗一摔，飞身下去接住被戚玉寐摔飞的符骁。
“戚玉寐，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骁儿还是孩童，你下这么重的手？”
尚垣庭边将符骁放地上，边斥戚玉寐。
符骁刚被尚垣庭放地上，就一个爆冲上前，一拳打向戚玉寐的大腿。
戚玉寐没想到符骁还会出手，这次没防住，被打的侧翻在地。
符骁乘胜追击，不等戚玉寐起身，就直接骑到他身上，然后连环拳出击。
在字包房的薄清朗等人，早就注意到了一前一后过来的戚玉寐和符骁，看到这一幕纷纷起身下楼阻止。
包房瞬间空了下来。
林者蕊见鲁蕴丹走了，有些气恼的甩了甩帕子：“都没和鲁二郎君上几句话。”
温南婷没有理会林者蕊，在陈长忠等人下楼后，沉着脸直接走了。
“什么意思？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是一品世家的嫡女了不起啊？”
被温南婷冷落的林者蕊先是惊慌了一下，仔细想想，觉得自己没哪里得罪她后，有些生气的嘟囔了一句。
林者蕊等了半，见她的‘跟班’侄女还没上来安慰自己，这才奇怪的扭脸看向林知皇。
“你发什么呆？”
林知皇回神，呢喃：“走了……”
林者蕊不明所以：“谁走了？”
林知皇一直低着的头，缓缓抬起，目色清明地回看林者蕊：“那葛大娘子。”
林者蕊被眼前气质突然有些不一样的林知皇弄得愣住，不自觉地结巴道：“那……那不要脸的女人走了有好一会儿了。你……你发什么癔症？”
林知皇缓缓扬唇：“癔症？不，我很清醒。因为她的话，我更清醒了。”
林者蕊被林知皇的话弄得摸不到头脑：“你……你不会是中邪了吧？”
林知皇转头看向窗外葛家马车离开的方向：“我没中邪。是这个世道中邪了。”
林者蕊：“世……世什么邪？”
林知皇转身，腰背挺直的下楼。
葛家大娘子是对的。
她没错！
错的是这个世道！
顺应已经成形的规则，只能委曲求全。
那就反抗，对，我要反抗！
我要做打破规则，建立新规则的人！
林者蕊看着林知皇离开的背影，半回不过神：“好端赌，怎么突然周身气势那么像爹啊？”
林知皇出了茶楼，一路沿着葛家马车离开的方向走，越走脚步越快，眼神……也越发亮。
困在这盛京，旧规则的中心地，就只能隐藏，只能蛰伏。
这里的环境，不适合我。
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爹，娘在茁州离仙郡郐县，那里远离盛京。
对，就去那里。
林知皇定好了目标的第一步，脸上展出笑意，脚步慢了下来。
“环儿？”
林知皇惊醒，从亢奋的情绪中抽离，回身看向叫住她的人。
追上来的苗跃伏见真是林知皇，开心：“真是你，刚才还以看错了，你怎么会来这边茶楼？”
林知皇见是苗跃伏，也懒得装怯弱：“一边去，这会儿我不想理你。”
苗跃伏灿笑，拉住林知皇的手往接街道另一头去：“可我想理你。走，我带你去吃糖葫芦。”
林知皇挑眉。
糖葫芦？
倒是可以。
苗跃伏见林知皇没再拒绝，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刚才在想什么？我看你很亢奋的样子。”
林知皇：“在想如何当皇帝。”
苗跃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什么玩笑话都敢。都那葛大娘子离经叛道，但在我看来，你才是最离经叛道的，而且比所有人都大胆。”
林知皇弯唇：“我从不开玩笑。”
苗跃伏牵着林知皇的手，笑的越发畅快，揶揄：“若你真成了，看在我给你带了那么多糖葫芦的份上，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林知皇：“什么愿望？”
苗跃伏疯笑：“杀了我爹。”
林知皇：“好。”
苗跃伏笑声一顿，回头与林知皇对上目光：“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杀爹。或者是斥责我不孝不悌。”
林知皇：“皇帝杀人，不需要问理由。”
苗跃伏听到这话，再次畅快大笑，这笑声传的很远，随风，久久不散。
（旧时光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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