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盯着虞无梦和赵铁河刻纹，直到太阳渐渐西斜，两饶刻纹仍未完成。
这让老林大为恼火，他指着两人勒令道：“今晚你们两个留下来刻纹，不准休息，明早我会来验收成果，如果你们还是刻不出来，就给我收拾铺盖滚蛋！”
言下之意就是今晚虞无梦和赵铁河要一起值夜。
赵铁河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几乎每晚值夜的人都会遭遇不测，今晚终于轮到他了吗？
虞无梦举手提问：“如果我晚上刻出来了，是不是就能回屋去休息？”
“可以啊。”老林冷冰冰地凝视着她。“但如果明早你交付的铜镜不能让我满意，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虞无梦像是被吓唬住了，可怜巴巴地问道：“什么代价？”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随后老林拿出个油纸包丢给李秀才，并夸赞道。
“今你表现得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吃完你就可以去休息了。”
李秀才打开油纸包，发现里面是一张芝麻烧饼。
“谢谢师父！”
眼看色不早了，老林准备回家，临走前他特意指了指虞无梦和赵铁河，恶狠狠地警告道：“记住了，我们林家镜坊不养没用的废物！”
等老林走后，李秀才打开油纸包，见里面是一张芝麻烧饼，虽然已经冷掉了，但闻着还是挺香的。
他将烧饼放到火边烤了烤，然后蹲在灶炉旁大口地吃了起来。
赵铁河闻到香味，腹中馋虫被勾了出来。
他直接将刻刀往桌上一扔，伸手索要：“给我也尝尝！”
李秀才原本很想跟赵铁河合作，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最让他忌惮的吴老道已经不在了，那么他必须要跟赵铁河抱团行动的理由已经没有了。
再加上方才赵铁河怂恿他刻下真名的仇，他当然不可能乖乖地把食物让出去。
只不过碍于对方的高武力值，他没敢直接翻脸，皮笑肉不笑地自嘲道。
“老林对我们不安好心，不定烧饼里面被下了毒，我反正已经这样了，无所谓会不会中毒，但赵兄就不一样了，你千万不能因为一口吃的就把自己的性命赔进去。”
赵铁河冷笑一声：“你已经吃过了，一点事都没有，明烧饼没问题。”
“这可未必，也许是慢性毒药，要等一下才能发作。”李秀才边边吃，巴掌大的烧饼很快就被他吃了个干净。
他恋恋不舍地嘬了嘬手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看得赵铁河特别来气，很想冲上去给这穷书生一拳，但烧饼已经没了，就算打死他也无济于事。
李秀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晚就辛苦二位值夜了，我先走一步。”
赵铁河朝李秀才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而看向虞无梦，问道：“趁着还没完全黑下来，我们要不要出去找点吃的？”
“我不饿。”
赵铁河不相信，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那包袱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吃的？若是有的话，你就分一点给我呗，我可以给你钱。”
虞无梦冷漠回绝：“没樱”
赵铁河心中恼恨，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他阴阳怪气地笑着道：“只是一口吃的而已，至于这么吝啬吗？别忘了咱两今晚是要一起值夜的，我若饿得没力气，等下遇到危险了，我都没法帮到你。”
虞无梦表示无所谓。
“我从来没指望你能帮到我什么，你只要别在关键时刻背刺我就校”
赵铁河继续笑：“怎么会呢？我行走江湖许多年，讲究的就是义气，从不干背后捅刀子的下流勾当！”
外面忽然响起梆子声
现在都还没黑，怎么就开始敲梆子了？
两人觉得奇怪，循着声音跑出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此刻夕阳渐渐下沉，残留的余晖笼罩着这座镇，远处有一行披麻戴孝的人缓缓行来，他们抬着一口黑色棺材，为首之人手里捧着牌位，上面写着尊父郑福生之灵位。
虞无梦站在镜坊门口，定睛望去，自己曾在回春堂内见过他们，都是郑大夫的家人。
他们一边走一边抛洒纸钱。
白色纸钱犹如无数只白色蝴蝶漫飞舞。
周更夫提着梆子，每走三步就敲一下，同时拖腔带调地嚎。
“一撒，黄泉路窄——”
“二撒，镜仙睁眼——”
“三撒，血肉还——”
每一句的尾音都被无限拖长，再被夜风撕碎。
当他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喊声逐渐变成含糊的喉音，混着令人发寒的“沙沙”声，那似乎是磨镜的声音，但这个时候镜坊内根本无人磨镜！
紧接着整个送葬队伍的人都跟着一起呢喃。
“血肉还——肉还——还——”
无数声音长短不一，层层叠叠，飞扬的纸钱时高时低。
尤其是当送葬队伍经过镜坊时，虞无梦看着从面前走过去的送葬队伍，那些呢喃声变得越来越杂乱，仿佛有许多人正趴在她的背上，贴着她的耳朵窃窃私语。
虞无梦感觉很不舒服，她不想再看下去，转身之际恰好看到赵铁河正往袖子里塞什么东西。
她问：“你在干什么？”
赵铁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故作自然地笑了下：“我想趁着还没黑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卖吃食的店铺，你要不要一起？”
虞无梦撇了一眼被他捂住的袖子，随口回了句：“我不去。”
“我很快就回来，你千万别锁门啊。”
虞无梦没有理会，径直转身离开。
她回到工坊里，此刻没有别人，她从包袱里拿出半块面饼，就着一碗井水吃完。
大概是担心自己会被锁在门外，所以赵铁河很快就跑回来了，因为跑得太急累得满头大汗。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还热乎的烧饼，气喘吁吁地道。
“郑家办丧事，每个人都能领到一个烧饼，我求了好久才让他们多给了我一个，咱两正好一人一个。”
完他就将其中一个烧饼递给虞无梦。
“谢谢，我不饿。”虞无梦仍是拒绝。
赵铁河脸上挂不住，皱着眉表达不满：“你什么意思？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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