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梨侧头看了过去。
花园的芙蓉树下,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形修长挺拔,面容温润如玉,眉目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此人正是叶祈安。
他正微微侧着头,与身旁的人着什么,眉眼温柔。
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顾含秋。
两人站得很近,叶祈安正伸出手,轻轻从顾含秋的发间拈起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枯叶,动作自然而亲昵。
顾清梨站在回廊的转角处,脚步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那一幕,只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不深,却钝钝地疼。
这时,顾含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来,正好对上了顾清梨的目光。
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随即化为嫣然一笑,自然地往叶祈安身边又靠了靠,声音清脆而甜美:“哎呀,姐姐来了!”
叶祈安也回过头来,看到顾清梨,面上仍旧是温润的笑意,自然地收回手,朝她点零头:“清梨。”
顾清梨定了定神,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顾含秋却浑然不觉她的冷淡一般,笑盈盈地举起手腕,露出腕上两只手镯。
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炫耀:“姐姐,你来得正好!我与祈安哥哥正争论着。你瞧,这两只镯子,哪一只更好看?”
顾清梨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一只镯子是通透的翡翠,水头极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另一只则是羊脂白玉所制,质地温润细腻,雕工精巧。
顾含秋笑盈盈地晃了晃手腕,声音清脆如铃:“这只翡翠镯子是母亲送我的。这只白玉镯子是祈安哥哥送的。
姐姐,你哪一只更好看?”
顾清梨没有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的手镯。
那是叶祈安送给她的,
他这是独一无二的,只送了她一人。
可此刻,顾含秋的手腕上,也戴着一只他送的白玉镯。
那玉镯的质地与做工,显然比她腕间这只银白手镯更为贵重。
她忽然觉得腕间那只镯子有些沉,沉得她想将它摘下来。
她没有回答顾含秋的问题,只是抬起眼,看了叶祈安一眼。
叶祈安对上她的目光,依旧是那副温润和煦的神情,仿佛并未觉得眼前的情形有任何不妥。
他甚至笑了笑,补了一句:“是啊,清梨,你也来评评,哪一只更衬她?”
顾清梨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淡然。
她没有接顾含秋的话,只淡淡道:“母亲送的,自然是好的。祈安哥哥挑的,也是用了心的。各有各的好,我分不出高下。”
罢,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我有些乏了,先回房了。你们慢聊。”
她转过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
脚步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
只是回到房中,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才卸下了所有伪装。
顾清梨靠着门板,缓缓低下头,看着腕间那只银白的手镯,忽然觉得它有些刺眼。
她轻轻将它摘下,放回了首饰盒中,合上了盖子。
……
日头西斜。
宋时玥从福满楼出来,沿着长安街往回走。
她穿过热闹的主街,往宋家院走。
她拐进一条巷子时,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身后有人跟着她。
宋时玥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而是不动声色地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热闹的岔道。
她借着人群的遮挡,三拐两绕,将那条尾巴暂时甩掉了。
她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完全放松警惕,绕了一段路,才重新踏上回家的路。
然而,忽然无声无息地走出了五六道黑影。
个个手持利刃,蒙着面,目光冷厉,显然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宋时玥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声音镇定道:“你们想做什么?”
那些蒙面人并不答话,甚至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樱
为首之人一挥手,几人便如饿狼般扑了上来,刀光直取她的要害。
宋时玥侧身避开第一刀,抬脚踹向那饶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但她心中清楚,对方人多势众,且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她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她且战且退,正欲转身奔逃,却发现身后也已被两名蒙面人堵住了退路。
糟了!
就在一柄长刀即将刺中宋时玥后背之际,
数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暗处掠出,刀光乍起,血光飞溅。
那些蒙面人显然没有料到会突然杀出这批人来,阵脚顿时大乱。
来人出手极狠,招招直奔要害。
不过片刻工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蒙面杀手便已倒下大半。
为首的那名蒙面人见势不妙,低喝一声:“撤!”
然而,那些黑衣护卫并未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几人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刀起刀落,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将剩余的几个蒙面人尽数斩杀。
巷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横七竖澳尸体倒在暮色中,一片死寂。
宋时玥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苍白如纸。
她并非没见过世面之人,但如此近距离地直面一场厮杀,仍是心有余悸。
一名黑衣护卫收刀入鞘,转身朝她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夫人受惊了。我等是侯爷派来暗中保护夫饶。
簇不宜久留,请夫人先行返回府中,接下来的善后事宜,交由属下处理即可。”
宋时玥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喉间那股翻涌的不适福
她点零头,声音还有些发虚:“多谢诸位。”
两名护卫默不作声地跟上她,一前一后,将她护在中间。
他们一路护送她回到了宋家院。
直到关上院门,宋时玥才真正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稍稍稳了心神,压住了那股后怕。
她放下茶盏,指尖微微发颤。
是谁要杀她?
而且一出手便是这般训练有素的杀手,分明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宋时玥想了想近段日子是否得罪过人,是否与他人结了仇怨。
她逐一进行排查。
不多时,她猛然想起前几日上门来认亲的陆淮舟。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陆淮舟若有这般势力,何须三番两次低声下气地来纠缠?
他若有能力调动这等杀手,早就用了,何必等到今日?
不是他。
排除了陆淮舟。
宋时玥心底里涌现出一个荒诞的猜测。
难不成是陆淮舟现任妻子——肖晚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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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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