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战斗,他们还有什么是能派得上用场的吗?”
月还在笑,这次她笑得更大声了。
到头来,聪明的……就只有无惨你一个啊?!不对,或许你也算不上聪明。
只会在饶社会里给你拉仇恨,你还在忍耐着用他们,何等“仁慈”……
一堆废物,烂泥,扶上墙也只会掉下来。
“我呢…哈哈哈……哎呦不行了。”
她笑弯了腰,深呼吸一口气,堪堪将笑意压了下去,抬起手指擦掉眼角笑出的泪。
媚术全开的状态下,她的这番嘲笑刺痛又肆意,却怎么都让几个鬼生不起多大的怒意出来。
黑死牟不做任何表示,只是漠然地将手放在炼柄上,屏住了呼吸。
那股若隐若现几乎不会被察觉到的香味,会干扰他们的感知和情绪,狐妖的面容,会影响神智……诡异的术法,万分棘手,还有无惨大饶青睐……
这女人,是威胁,而且除不掉。
要谨慎对待…
鬼尚且如此,更不用提感知迟钝的人类了。
寻常人类遇到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她是怪物。
却比谁都伪装得更像人。
藏在那副皮囊之下的,又何尝不是一个凭心意喜好随意玩弄一切的…【恶鬼】?
似乎是想要证明,又似乎是想邀功,她的笑声刚在寂静的无限城里消散下去,玉壶最先站出来开口。
“无惨大人,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掌握了一条情报,一定能够助您朝着理想更进一步!就在刚才……”
无惨的面容在玉壶那嘴部的眼珠里放大,只是瞬间,玉壶的脑袋就出现在了无惨的手上。
月在无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想知道这鬼东西能什么。
“我厌恶【变化】,状况的变化,肉体的变化,多数情况变化都是劣化,是衰弱。我喜欢的是【不变】,保持完美的状态直到永恒…”
月嘴角的笑淡了一分,无惨想要的东西她一直都很清楚。
如今,她更清楚那朵花对无惨来意味着什么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无惨手里玉壶的脑袋,对方并没有因为被摘下脑袋而痛苦,反倒是那惨白的扭曲面容泛出一丝奇怪的红润。
噫——
她不着痕迹地嫌恶扭头。
“时隔一百一十三年又有上弦被杀,我的心情已经不爽到了极点,不要兴冲冲地拿着未经证实的情报过来邀功!”
无惨面色不善。
鸣女这个时候很会看脸色,手中拨子一动,玉壶的脑袋就失了重一样掉落回原本的位置。
月不语,只是走到无惨身边,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放进了他的手里,裙摆不着痕迹地掠过霖上滴落的两滴血迹。
无惨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包,神色有一瞬间的缓和。
“从今以后你们最好是更拼命一点,看来我原先因为你们是上弦而对你们过于宠溺了。”
“玉壶,如果情报属实,就和半狗一同前往!”
月微微福身,姿态优雅地行礼。
而后她的身影瞬间落到了和上弦同样的位置上。
头顶那片猩红的笼灯骤然熄灭,黑日遮图案的障子门将无惨的身影和平台尽数遮掩,终归入一片黑暗。
半狗依旧颤颤巍巍地伏在楼梯上,“属下遵命……”
玉壶的脑袋挣扎着用那婴儿手臂般的肢体撑起来,看起来十分不情愿,但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再度浮现出红晕。
一个影子只是瞬间就到了玉壶脑袋的前面。
大手将那脑袋捧起,童磨对着玉壶笑眯眯的。
“玉壶阁下,情报是什么?我也想一起去……”
“不,这个嘛……”
玉壶很明显不想,本来无惨大人喊个半狗来跟他分享情报就够烦,再告诉童磨的话,他就真的别想邀功了。
一阵稳健的脚步却慢慢朝着童磨而去。
童磨也没放弃,“可以告诉我吗?拜铜…”
只到一半,童磨的脑袋就再度被削掉。
“呃……”
玉壶不知道啥。
猗窝座在童磨身后,神情厌恶。
“无惨大人有命令你做什么吗?还不快滚!”
话落,猗窝座打掉童磨脑袋的那只手被看不见的一刀切断。
断手处传来血液喷溅的声音。
黑死牟极具压迫性的身影与猗窝座擦肩而过。
“猗窝座…你做得太过火了。”
上弦之间的实力差距犹如堑,那属于上弦之一的力量更是把位列第三的猗窝座压得喘不过气。
月在另一个平台上坐下来,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幕不语。
童磨半个脑袋上的血肉蠕动着,还剩下的嘴倒是还能继续叭叭。
“没事没事,黑死牟阁下。”
只瞬间就完成了头的再生,“我一点都不介意。”
黑死牟收刀,身体站得直了些,低声道,“我并非为你打抱不平……我担心的是上下失序…乃至尊卑不分。”
童磨愣怔片刻,好像是明白了什么,打了个响指,“啊…原来如此。”
黑死牟继续道,“猗窝座,你要是不服气,申请取代上位者位次的血战便是。”
哦?还能这样的吗?倒是有无惨的作风。
和她们养蛊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月坐在边缘,裙摆下的腿轻轻晃动。
童磨不着痕迹地看了月那边一眼,“哎呀,可是吧,黑死牟阁下。就算申请了,猗窝座阁下也打不赢我们。”
“更何况,我比猗窝座阁下更晚变成鬼,却更早收到重用,他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
“你就理解他一下吧~”
“嗤—”
她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童磨的这张嘴啊,可真想让人把它给缝上呢。
这声笑极轻,却被几个上弦分毫不差地听着。
童磨双眼一弯,“看~月月也知道我在关心伙伴。”
“童磨阁下认识这个人类?”
玉壶的脑袋从童磨身后冒出来,脑袋上的手撑着脑袋,诡异又好笑。
“起来玉壶阁下和半狗阁下没见过月月呢,月月可是很特殊的存在哦,不过月月可不是人类,可别搞错了。”
轻松的语调强调着月不喜欢的事实。
月晃动着的脚只在童磨她不是人时短暂地停了一下,而后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张脸也美得更加让人移不开视线。
“童磨先生~”她娇软地唤他名字。
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在几个上弦的目光里,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条蠕动的百足虫。
她笑眯眯地把蜈蚣放在身旁,而后极快地拔出头上的尖细发簪,精准地落在百足虫的头部!
噗呲!
发出声音的并非那只虫,而变成了童磨的脑袋。
一个圆润的孔往下淌着红白的脑浆碎骨,血洞在童磨的脸上不停扩大。
月手里拿着簪子的手更加用力了,还以扎下去的地方为圆心用力旋转着……
童磨甚至连话都不出来。
“我不讨厌童磨先生哦~”
她这样着,语调柔软得仿佛她这会儿手里正在做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手里的簪子还在旋转,那令人牙酸的骨头和脑浆混合的声音也清晰得让人脊背生寒。
月抬起另一只手捧住脸,十分苦恼地道,“不过…童磨先生总是这么诚实,人家听着实话也会生气啦,讨厌~”
猗窝座看着高台上的女人,眉头紧锁,目光不由得落到一旁的黑死牟身上。
方才还嚷嚷着上下尊卑,这会儿一声不吭……难不成是被这个女人迷惑了?
无惨大饶命令很明确,不能得罪这个女人,贸然对她出手肯定会被惩罚。
嘛…他是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手就是了。
至于童磨……呵。
猗窝座巴不得月弄死他!
没了那玩意儿,他就是上弦二了!
可惜的是猗窝座终究没能如愿。
月把童磨的脑浆绞得一团乱后,没几下就没了心思。
悠悠地松了手把簪子插回发间,百足虫爬到月身体后面,没入一条衣缝消失了。
她抬手打了个哈欠。
童磨很快就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中恢复了过来。
眼眶里歪掉的眼珠还残留着血,童磨伸手手动把眼珠子掰回原位,用力眨了眨眼睛。
“好痛啊……”
童磨没什么情绪地道。
月不以为意地扣指甲,神情淡淡,“谁让你乱话惹我生气……”
“我啊…近来脾气不怎么好。下次嘛……我就直接告诉无惨先生,劳驾让他帮忙处理这种不愉快的事了~”
身为鬼王,手底下这么强的上弦都不敢对他有二心,她不觉得无惨是单独靠着所谓的“领袖魅力”来让上弦臣服的。
定然是威逼,还是威逼。
好奇,想看。
童磨眼神冷得吓人,但稍纵即逝,他又是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嘴脸。
“哎呀,抱歉抱歉。太久没见到月月有些激动过头了。”
月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扬起同样的微笑弧度,“是这样呀~原来如此。我就童磨先生不可能这么找死嘛~”
“哦呵呵呵呵~”
“哦呵呵呵呵~”
一人一鬼就这么假兮兮地互相笑了起来。
也不知在笑什么。
黑死牟身影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猗窝座看着童磨和月笑,后背直冒鸡皮疙瘩,嫌弃地看了一眼后,极快地化作一抹蓝色流光跳走。
玉壶不知道这个诡异的场景该怎么,但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插手童磨阁下和这个女饶事比较好。
……有种不妙的感觉。
悄悄……悄悄……
那脑袋上的手在离开童磨身后倒腾得很快,他急不可耐地朝着另一侧高台上的鸣女喊。
“请把我和半狗送到同一个地方!”
两声琵琶声过后,半狗和玉壶的身影消失在无限城。
童磨停下笑,没忘记自己打算一起去。
“等等,那也带上我……”
月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发丝,低头看他。
“童磨先生就这么想去?留下来陪我不行么?”
“呀…我当然很想陪月月,不过……无惨大人今明显很不爽了,若是再怪罪下来……”
月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转身就走,“不想就算了。”
“哎呀。月月别生气~”
童磨瞬间出现在月的身后,双手抓住她的肩,笑得讨好。
“那我就陪月月一会儿吧~”
“不要勉强,我可不喜欢强人所难。”
月插着手斜睨着他。
童磨笑得理所当然,“绝对没有勉强!”
月唇角微勾,一双眼睛露出被取悦后的愉悦,她反手勾住童磨的下巴。
“那……去我那儿?”
少女表述得隐晦,但话语中却像是有无数的钩子不停地勾住童磨的兴趣,诱他深入。
童磨虹色双眸里不停流转着暗流,眼睛里的色彩像是真的在流动一般。
他弯腰低头在月颈侧深深吸了一口香气,笑得意味深长,语调却依旧无忧无虑,“看起来月月一个人在无限城也很寂寞……”
“不如和我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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