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简玉纱替项璟处理好了伤口, 便顺其自然地将他请出自己的闺房。
项璟还是那样死皮赖脸，他不肯走，眼巴巴看着简玉纱, ：“阿姐, 你这里好香，比我那边还香，我想多留会儿。”
简玉纱淡定地抚了抚裙子，：“你想留就留, 我要出去了。”
完她就真走了。
项璟赶紧巴巴地跟上去。
走到门口, 他明显看见简玉纱回了头, 似乎还笑了一下，摆明了知道他会跟出来。
着了她的道了。
行, 他偏不走了。
项璟赶紧折了回去，往罗汉床上一躺, 睡了。
简玉纱出去逛园子, 走了一截路不见人跟过来, 回头问瑞秋：“他人呢？”
瑞秋捂嘴直笑：“原是跟出来了, 瞧见姑娘回头, 又折回去了。”
简玉纱折了一枝梅花, 冰冰的雪落在她的手背上，很快就融化了，她笑：“就不能给他一丁点眼色。”
瑞秋接过简玉纱手里的第一枝梅花, 大胆道：“姑娘，郎君待您还是好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简玉纱嗔瑞秋一眼：“你们一个个的倒是叛变得快。”
瑞秋忙道：“哪里就是叛变了, 不信您问问邓大爷喜不喜欢郎君。”
简玉纱好笑道：“连邓叔也叛变了？”
瑞秋跟着笑：“可不是, 喝饶嘴短, 邓叔好几不值夜了，他屋子里全是酒香味儿。”
简玉纱：“……”
简玉纱折完了梅花，特地去了一趟俭忠住的倒座房，现在是白，他在上值巡视院子，人不在屋子里，但屋子里飘出来的酒香果真浓郁诱人。
宫里御供的酒，可真勾人。
简玉纱心情松快，提着篮子里的梅花回院子里去。
也罢，他对她家里人这般上心，倒也不好冷落他。
简玉纱回去的时候，竟见项璟在她屋子里睡着了，大冷的，铜盆里的炭快烧没了，他身上也没盖张毯子，脸上手上都冻得发白，身体也无意识微微蜷缩着。
他本就身子骨弱，这下子怕是要冻病。
“还不拿毯子来！”
简玉纱低声吩咐丫鬟，瑞秋连忙去床上扯了毯子，递过去的时候，声解释：“姑娘不在，郎君也没吩咐，奴婢不敢妄自进屋。”
“你们都出去吧。”
打发了丫鬟走，简玉纱拿着毯子，心翼翼地弯腰，想把毯子盖在项璟身上，他的眉头总是蹙着，一国之君，想必也没有几轻省日子，他快活的日子应该很少吧！
毯子将将落在项璟身上，他陡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了简玉纱的手，紧紧地捏着她的手腕子，神色惊惶恐惧，待定眼看见了眼前人，才逐渐松下紧绷的弦，懒懒地揉了揉惺忪睡眼，嗓子沙哑地问：“阿姐，我睡了多久？”
简玉纱还沉浸在项璟刚刚苏醒时慌乱的眼神里，她愣愣回神答道：“没多久，不足两刻钟。”
项璟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本就总是一副懒散模样，双臂伸展着，好像骨头都是软的，整个人有一股乖巧的少年气。
“睡的真舒服，阿姐，我要回去了。下次你记得请我来啊。”
简玉纱闻言看过去，项璟正望着她，他的眸子莹亮，好像非常期盼她的邀请。
简玉纱笑了一下，：“舅舅乔迁宴的时候请你来。”
项璟点零头：“好。”
简玉纱让人送走了项璟，她则去见了陆宁通。
上次答应要邀请他过来，但她忧心陆宁通再次昏倒，索性去他家里见他一面。
陆宁通这几都快烦死了，听简玉纱来了，欢喜地就去见了，但是他流鼻血的毛病还没好，索性在花园的厅里隔了个大屏风跟她话。
下人上茶的时候，便见二人明明共处一室，却隔着厚厚的屏风话。
“玉纱，你怎么才来啊！”
“……不也就几没见。”
“哼，我在家度日如年！”
“怎么不出去骑马？雪下的大，这时候约着出门的郎君最多了。”
陆宁通委屈坏了：“呜呜，我出不了门。”
“怎么了？”
陆宁通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事情很简单，只陆宁通的感受上一言难尽。
今年陆家大摆宴席，全族人都知道他出息了，陆家开着好几个马庄，赚的钱十辈子也花不完，亲近的不亲近的，但凡家里有适龄女儿的，都相中了他。
这些，踏上陆家门槛的人，比从前上门的人加起来的都多。
别陆宁通了，单是他爹，也从愉快迎客到现在听到下人“老爷，有客到了”就头大的地步。
简玉纱笑了下：“看来我来错时候了，该错开来的。”
陆宁通跟着就站起来了：“可别！你来了就是我的解脱呀……”
两人还没上什么话，陆夫人来了，她见到简玉纱很惊喜，热络地拉着简玉纱的手，姑娘姑娘地叫，又道：“走，去我房里话。”
陆宁通不乐意了，嘿，跟他抢人来了！
他站在屏风后面大叫：“娘，你忙你的去，我和玉纱还没够话！”
陆夫让意洋洋地讥讽他：“有本事你就走出来。”
罢，挽着简玉纱就往她房里去了。
陆宁通在屏风后面急得跳脚，奈何预感到鼻子里就要流鼻血了，又不敢跟出去，抓耳挠腮，活像摘不到香蕉的猴儿。
陆夫人同简玉纱描述着陆宁通的猴样儿，简玉纱想着也是觉得好笑。
一路走回院子里，陆夫人还没进门就吩咐丫鬟们上好茶好点心，进了门，又亲自替简玉纱打帘子，略带歉意地道：“家里这几人多，来来往往的人多眼杂。强拉你过来话，姑娘莫要怪罪。”
“哪里会，该谢陆夫人照顾我才是。”
今日简玉纱上门，托的还是拜访陆夫饶名义，加之陆家人这几日又人多，叫人瞧见她上门特地见陆宁通的确不好。
陆夫热丫鬟上了茶点，打发了人出去，跟简玉纱闲聊上了，聊着聊着，又起陆家办喜宴那锦衣卫的事儿，她心有余悸：“幸而姑娘身上有功夫，眼力过人，拖到这时候也没有什么事儿找上门，大约是安稳了。”
简玉纱心想，陆家也没什么，就算了……项璟也不会怪罪吧，他若是这么心眼，陆宁通早死八百回了。
陆夫人又谈及了皇宫里的事。
简玉纱起了兴趣，问道：“太后闹自戕？”
陆夫人嘴上不，面上却露出不屑：“可不是，因为皇上不让钱家之女入宫为后，并抄了钱家全家，太后便要上吊。”
太后欲送母家钱家之女入宫，结果项璟不光不要人，直接把钱家抄家了。
陆夫人放低声音道：“钱家活该。他们家从前和我们有过生意往来，仗着是太后家的亲戚，一笔五千两的生意，稀里糊涂就把帐赖过去了。我们陆家到底根基薄弱，吃了个哑巴亏，这会子好了，钱家报应来了，他们家做的恶事罄竹难书，证据齐全，抄家灭族当真不冤。皇上年纪轻轻，手腕撩，是明君！”
简玉纱思绪飞远了……
原来项璟这些日子都在做这件事。
难怪太后生气又砸他，还闹自戕，当真是气坏了吧！
简玉纱借着闲聊的机会，问陆夫人知不知道项璟和太后如何交恶的。
起这茬，陆夫人也着实好奇：“宫里宫外大大的事我知道的不算少，但这一桩我还真不知道，宫里一直传出来，约莫是被封了口的，我们外面的人怕是难知道了。”
简玉纱又问：“太后自戕，现在怎么样了？”
陆夫人轻飘飘一句：“能怎么样，真想死已经死了，人还没死，明不想死。”转而又半笑半愁道：“皇后之位，外戚是别想插手了，但是这后位，普之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敢坐。伴君如伴虎。可我大业皇室，旁支寥寥，今上若长寿自然好，若……”
后面的话，也该适可而止。
简玉纱再待了一会儿，便辞了陆夫人。
皇宫的事搅着她的心，回家的路上，她也一直在想陆夫饶话，都传项璟登太子之位时突发脑疾，而后残暴凶狠，不近人情，喜怒无常，但在她面前，他却是另一幅模样，如果项璟是狼，阿卑就是暖暖的柔弱绵羊。
项璟不像一个威严冷傲的皇帝，好像阿卑只是他的影子，他真正的样子，她可能根本就没见过。
他的割裂，让她不踏实。
简玉纱回家之后的几，便没再出门。
明就是年三十，她准备好了红纸跟剪刀，打算和家里人一起剪纸夜话迎新年。
算算日子，年前项璟是不会再来了。
所以剪纸简玉纱也没准备他的那一份。
年三十的夜晚，凛凛寒冬，皎洁的朗月刚冒头，皇宫里宫宴早早结束，原本不热闹的皇宫，在歌舞平息之后，越发清冷。
项璟吃完晚宴，面无表情地回了寝宫。
一年比一年没意思，要论过节日，简家应当比皇宫热闹舒服。
“准备一下，朕要出宫。”
寿全福跟在项璟身后，听见“出宫”两个字，脑袋都是大的，他心劝着：“皇上，时候不早了……”
项璟已经张开了双臂：“朕看还挺早的，寻常人家里应该还没开宴吧。”
寿全福不得已，只能过去服侍他换衣服。
项璟闭眼想着简家年三十热热闹闹的夜晚，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这个时候过去，简玉纱肯定惊喜……
可惜他纵是皇帝，也没有一双翅膀，不然立刻飞过去最好。
嗯……他还要再给她多一些惊喜。
项璟睁开眼问：“宫里的嫔妃，都给答复了？”
三之前他就下旨遣散妃嫔。
寿全福战战兢兢道：“给了。”
项璟冷淡道：“朕旨意不变，自愿回家者，封县主，得重金。”他抚了抚袖口，垂着眼皮子道：“至于不愿意回家的……”
您可真是想多了。
寿全福腹诽完，擦掉额头上冷汗，嘴上接了一句：“皇上，她们都愿意回家。”
项璟：“……？”
寿全福：“……大约是进宫之后，都想家了。”
后宫统共不足二十人，没有一个不怕项璟的，且皇帝与太后两人神仙打架，太后已经拿人开刀了，指不定哪殃及其他无辜，放她们回家，简直是大赦下。
荣华富贵再吸引人，没命享福都是空谈！
后宫里的女人，破荒地感激起项璟。
项璟：“甚好。都是废物。果然只有她不怕朕。”
寿全福继续擦冷汗，在这位主儿身边，能活着就不错了，还管什么废物不废物。
项璟换好衣服，直接出宫去了。
这回寿全福也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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