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十八
见他躺下了，唐今将被子一盖，就准备睡了。
只是她躺了好久，也还是睡不着，身上总觉得燥热。
唐今将被子一把掀开，才好受了一点：“奇怪，今年的冬怎么这么热……”
公瑄偏头看了她一眼。
当然是因为……如今还是七月，压根没到冬了。
这被子盖得他身上也热得慌，感觉都已经出了一层汗似的……还隐约能闻到一种松草的香味……跟她衣服上的味道相同。
公瑄也越来越热了。
他轻轻将她的被子推开，又偏过头去看她。
黑暗里，他看不清她的模样……心里总想着她和那个乌爻的事，想问她为什么要将人带回来，她是不是真的对那个男人……
却又清楚，她此刻的状况给不了他答案。
于是那些无法言的不悦酸涩无法纾解，在胸膛中膨胀发酵，变成一片带刺的尖雾，扰得他无法静心。
但是……
这好像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她是清醒的……他当真敢问她对那个乌爻是怎么想的吗？
如果她真的想将那男人收房……他又有什么资格阻拦吗？
她不知道他藏着怎样的心思，也并不会在意他对此事的想法，届时……她和那个乌爻……
公瑄不想再想下去。
他翻过身，面朝她的方向：“阿姐。”
“……干嘛？”
或许是刚才被被子捂久了，他嗓音也有些干涩：“你想成家吗？”
“你问这个干嘛？我才十四，什么成家不成家？”唐今偏过头似是白了他一眼。
“……我就是想问问。如果，如果阿姐今年二十五了，在外面碰见了个男人……这男人长得勉强能过眼，想与你成婚，便一路追着你回了洛……村里。你会与他成婚吗？”
“我怎么知道？他是个好男人吗？要是个清清白白老实本分的，兴许会吧。”
“……”公瑄怎么听都觉得她在敷衍自己，“难道只要人清白，老实本分就够了吗？”
身上不热了，可唐今还是没什么睡意——她并不知道这是因为她白已经睡过一觉了。
唐今枕着手臂懒懒想了会，“嗯。够了。”
公瑄敛眸，转过脸，没多久又转了回来，声音低低：“可如果村里还有一个人也喜欢阿姐呢？要是他自就跟着阿姐了，也是清清白白老实本分的人……阿姐会选谁？”
唐今挑眉，“后面这个自跟着我的，今年多大啊？”
“他……比阿姐了六七八九岁吧。”
“？到底几岁？”
“……九岁。”
“那我二十五的时候，他也才十六啊，太了，不要。”
公瑄皱眉，半撑起身子，“你带回来的那个也才十八。”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两岁而已……”
“你刚才了，十八岁的那个能从外面追着我一路追回村里了，身体肯定很好，肯定能干不少农活。”在村里过日子嘛，面朝黄土背朝的，还是得找个结实有力气些的对象。
公瑄要被她的理由逗笑了，在她肩膀边轻轻推了一下，“十六岁的那个力气也不的，也能帮阿姐干农活。”
“那我也选十澳。”
“……那这么吧，阿姐二十五时，已经很富有了，不需要干农活了。”
“哦？”唐今想象了一下那种日子，觉得还真不错，然后，“那我还是选十澳。”
“……”公瑄用力推了她一下，“为什么？”
唐今轻嗤：“旧人哪有新人香？”
而且比她了九岁，从看到大，她怎么下得去手？这太刑了好吗？
公瑄一口郁气哽在胸口，差点呼吸不上来。他缓缓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将郁气平复下去。
重新躺回床上，公瑄看着她模糊的侧脸轮廓，声音低低：“你当真不愿看看十六的吗？你与他，当真没有一丝可能吗？”
唐今拧眉，忽而琢磨出点不对，扭头看他：“你今年多大？”
公瑄轻笑了一声：“十六。”
……那你的这个十六岁的旧人，究竟是不是你自己？
唐今本来想这么问的，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转回头继续去看上转来转去的五彩花蝴蝶：“我不认得你。”
什么十八、十六、自就跟着她的……她一个都不知道。
公瑄慢慢解释：“你中了毒，所以不记得人了。”
哦。
唐今倒是没太怀疑他的话，毕竟她眼前现在跟万花筒一样的，她还以为是刚才的烤肉有毒呢，原来是早就中毒了啊。
“你喜欢我？”唐今问他。
公瑄心口颤了一下。尽管刚才那番话已经将他的心思展露，可他还是没准备好直接被她这样发问。
良久，公瑄轻“嗯”了一声。
唐今“哦”了声，又问：“我喜欢你吗？”
公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声音涩哑：“我不知道……”
“那就是不喜欢咯。”唐今直接断案，又断起另一桩，“那个十八岁的，我喜欢吗？”
公瑄气闷：“我怎么知道……”
“那就是喜欢。”看他这个表现就知道她肯定是喜欢那个十澳了，不然他不会在这不停冒酸气。
公瑄觉得她是存心在气自己，微微咬唇，又忍不住争辩：“你只是将他带回来了，也不曾过就要与他如何……”
“我如何他我带他回来干嘛？我都明知道他喜欢我了。”
公瑄：“……”
咔嚓。
好痛好清脆的一声响。
貌似是谁的少男春心碎掉了。
公瑄实在想不明白，瓮声瓮气：“你喜欢他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现在都不记得他人了。”
“那你你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你在这吃什么酸醋呢？”
公瑄被噎得不出话来。
公瑄用力推了她一把，“那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我？”
唐今侧眸瞥他一眼，“没感觉啊。虽然不记得你人了，但我身体对你没什么感觉啊。”
公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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