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
来长安之前，凉州乡亲们跟她的，都是子是很厉害的人物，要是惹得子不快，她立马就会被摘掉脑袋。
导致在唐今的想象里，子就跟上的神仙一样，是她需要敬畏的厉害存在。
可是现在……
唐今看着眼前缺了颗大门牙的孩，实在生不出什么敬畏之心。
而公瑄早已被她气得脸通红了。
他也是这段时间才开始换牙的，换下的第一颗牙齿就是上边的大门牙。
虽然母后安慰他牙齿以后还会长出来的，不要紧，但他偷偷照镜子，镜子里缺了一颗大门牙的自己看起来一点都不威武庄重……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少话，每次完话也会立马抿住嘴巴，不让别人看。
平时除了母后，也不会有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的，更别直接点出他缺了颗门牙的事了。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
她不仅了，得这么大声，还了两遍！
公瑄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火给烧热了，羞耻像是蚂蚁一样啃咬着他的耳朵跟他的面颊。
那双因为年幼而显得眼型有些偏圆的墨黑眸子里，晕出羞恼的水色，他瞪着唐今，嗓音脆嫩：“你……你叫什么名字？朕要罚你。”
唐今愣了一下，“罚我？”
“对。”公瑄重重点了下脑袋，“朕要罚你……罚你没有赏赐了！”
本来好了，谁能找到他，就可以跟他要一个大赏赐的，但是……但是她太无礼了，他不要给她赏赐了！
……当然。
公瑄看着面前皮肤糙黑，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少年又紧紧抿住了嘴巴。
如果她现在跟他道歉的话，他还是可以给她赏赐的……
公瑄知道，宫里干活的这些宫女、黄门，家里都很缺钱……君无戏言，他既然答应了，本就不好又突然反悔的……
公瑄低下脑袋，有些不自然地掐了掐自己的手指，等着面前的少年和其他人一样开始跟自己道歉，然后他再问对方想要什么赏赐……
但是他等来等去，等了好久也没听见少年话。
他不由得疑惑地抬起脑袋，再次看向少年。
少年比他高出太多了。
当他扬起脑袋看过去的时候，只能对上一双低垂下来的浅眸，压在阴影里，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眸底嵌着冷光。
公瑄眼睫颤了颤，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了种被野兽给盯住的感觉。
他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你……你看什么？”
瞧着也不过五六岁大的孩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却还是板着一张脸，故作镇定地问她。
唐今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摩挲着刀尖，有些犹豫要不要了结了这皇帝的性命。
不管皇帝究竟是什么样的，唐今不会忘记自己来长安的目的，就是跟皇帝讨赏的。
她忍着长安城里烦饶规矩，连吃了两顿莫名其妙的饭……
结果这皇帝一张口就不给她赏赐了？
那她不是白来长安、白受了这些烦人规矩的折腾了？
唐今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包子脾气。
反正这周围也没人……
顺手把皇帝干掉算了？
可是把皇帝干掉了，又该让谁来给她赏赐呢？
那……
把刀架在皇帝的脖子上，逼着他给自己赏赐？
这事能这么干吗？
年方十五没读过什么书的唐姓少年在心里嘀咕。
“嗒。”
还不等唐今做出决断，远处忽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唐今扭头看去，便见方才在宴席上见过的太后赵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赵雯已经换了一身更轻便的着装。
不过这个轻便也是相较宴席上那身隆重华贵的凤袍而言的。
此刻她身上穿的玄底绣金纹长裙样式依旧十分繁丽，头上佩着的翠羽明珠也丝毫不比满头金钗减色多少。
她仅在两名宫女的跟随下缓步行来，周身雍容大方的气度，却叫人觉得她的身后似是跟了百八十个伺候的人，叫人不自觉就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惹怒了对方。
听闻她在进宫前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渔家女，连大字都不识得一个……
跟某唐姓少年一样，是个文盲来着。
倒让某唐姓少年然对她有几分好福
不过此刻。
“母后。”一道清脆稚嫩的喊声，公瑄步跑到了赵雯面前。
赵雯有些惊讶，“瑄儿？你怎么会在这儿？瞧瞧，你这头发上蹭的都是什么……”
赵雯伸手替了公瑄拂去脑袋上的灰，视线又转到了唐今身上，笑容含在嘴角：“唐今。看来你已经见过陛下了。”
唐今按照规矩向对方行了一礼，“嗯……”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赵雯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那似乎是一种……遗憾的神色？
赵雯又不着痕迹地瞥了公瑄一眼，心中思绪微转，拍了拍公瑄的肩膀：“瑄儿，你且去亭中坐一会，母后有要事要与唐今相商。”
公瑄看了看唐今，这会儿也意识到她并不是他以为的宫里人了……
公瑄掩下眸子，没有多问，安静地跟着宫女去了远处。
赵雯望着他的身影走远了，才转头看向唐今。
视线落在唐今的脸上，赵雯实在很难想象她究竟是如何在这个年纪做出这样大的事情的。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这是个人才，还是个偏向她与皇帝的人才。
赵雯语调轻缓：“你会选择参加我的宴席，而非崔岳的宴席，实在让我有些惊讶。”
唐今眨了眨眼睛，没有话。
“不过你既然来了我这里，我便定会让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唐今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你觉得武威郡太守之职如何？”
唐今的眼睛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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